天地一片蒼茫,木水火土四大元素魔林內,元素還在進行激烈的碰撞。
“我們為什麽要存在?沒有過去,沒有未來。”
“你真的什麽都記不清了嗎?”
“不,我依稀記得···”
元素碰撞漸漸停息,飄飛的元素組成圖像
那是深夜。
突然,尖叫聲劃破黑暗。
一群猙獰的惡魔從暗影中析出,他們蜂擁衝向手無寸鐵的人群。血光拋灑向天空,向蒼穹伸出的絕望的手漸漸淹沒在吃人的狂潮中。
血腥飄飛又重組,被撕碎的衣服飄零一地,狂笑的惡魔瘋狂地衝擊平民婦女們的身軀,赤裸的女人們披頭散發,身上滿是血痕,閉上眼睛痛苦地隨著擺動的節奏而尖叫。她們心裡只求一死。
被迫媾和的女人如同家畜一般交配著,被種下魔種後拋入鐵籠中,等待著不久的將來新的惡魔吃乾內髒後將她們開膛破肚····
女人們的呻吟戛然而止,一切畫面消失。
“我想起來了一點···我當時在長安城!我···長安城是哪裡?”
“好響,好響,充斥在我腦海!我能感受到恐懼,哀嚎···妻離子散···”
“我想報仇!想報仇,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千萬人,億萬人的希望與絕望聚集在一起,成為了它們,他們不是什麽元素之靈,他們是億萬人的靈魂結晶。
“我想我知道我們為什麽要誕生了。”
“我們要掙脫容器的桎梏。”
中樞控制室裡,那鬼斧神工的無面石像皮膚的紋路與衣服的褶皺中開始湧現出光明。
世界之巔,方舟者們的陣型迅速排列。
惡魔們狂叫著從山腳下衝了上來。
“開炮!”
天地震顫,巨大的能量集束裹挾灼熱的氣浪奔向惡魔們,將他們炸的七零八落。
前排的人們開始迅速裝填,朝兩翼退去,後面的火炮部隊嶄露頭角。
“開炮!”
惡魔們被炸上了天空,第二次炮轟迎來了第一縷曙光,方舟者們憑借曙光驚恐地發現,被轟成一地的斷臂殘肢,它們緩緩聚在一起,變成了新的惡魔,繼續衝鋒!
不死不滅之身!
山巔壯闊的群嶽拔起,蘇幕遮老人站在山巔,石刺暴雨般傾瀉下去:“舟在人在!”滔天巨浪,烈火奔湧,荊棘叢生,人們傾盡全力拖慢惡魔前往諾亞方舟的腳步。
然而,方舟者們傾盡全力能做到的,也只是拖慢它們的腳步。
當第一輪攻擊的轟炸落下帷幕後,大大小小的元素法陣打開,山上的人們朝下奔去。惡魔們也在這時展現出了它們真正恐怖的姿態。緊接著,血染紅了整個世界之巔。
慘叫聲響徹寰宇,戰場如同屠宰家畜的砧板,惡魔與人**融在一起,空氣中彌漫著血的氣味。在惡魔群中,有個身高四五米的巨大的異類,他全身肌肉虯結,骨刺突起,扭曲的利爪持著一把紅色的長刀。
他誇張的笑著,血盆大口裡尖牙交錯。他把長刀舞成一輪血月,仿佛在用鮮血畫畫,一個個鮮活的生命在刀鋒下化為烏有。
肢體崩裂,血光接天,軀乾支離破碎,骨肉飄飛,這是場死神的盛宴。
朝陽升起,雲霞升騰,紅色爬上天空又降臨大地,可已經讓人分不清那一切究竟是被日光染紅,還是浸透著血液。
人們這才發現,面前的敵人是無法被擊倒的。
死亡籠罩大地,紅色的風正颯颯作響,在這盛大的餐桌上,死神微笑著拋灑請柬,前方的士兵力竭而死,在慘叫和狂笑中被分而食盡,後方的士兵便失去了衝鋒的勇氣。
他們開始祈禱,一直祈禱到被撕開腹部,扯出內髒,於是開始尖叫,那些怪獸的胃好似無底深淵。
“巴頓!巴頓先生,他們衝過來了!”學者們被鮮血嚇得呆若木雞。
喬治·巴頓顫抖著拿起手裡的火槍,開始裝彈。
“巴頓···你還要戰鬥嗎?”
總指揮沒有說話,趕在惡魔撲上來之前,他張嘴咬住槍管,一槍打爆了自己的腦袋,血濺滿了旁邊學者驚恐的臉龐,而旁邊的人,也很快被撲上來的屠戮者撕碎了。
這不是一場戰爭,這就是場赤裸裸的屠殺!
這是人間地獄。
蘇幕遮老人和寧浩站在戰場中央,惡魔們一次又一次被兩人的大地之力拍成肉醬。他們在血潮中背靠背奮戰,一次又一次捏碎一張張猙獰的面龐,那蘇幕遮,蒼老的身軀貌似有無窮的力量。
“退下。”
眾惡魔退散開去,蘇幕遮回首眺望,遠處是一隻極高的惡魔,他手裡拿著一把詭異的長刀。
那長刀說:“死!”
惡魔撲面殺來,鮮血與朝陽冷冷地流淌在刀鋒上。
“哧”的一聲,猝不及防,刀鋒沒入寧浩體內。
惡魔紅色細長的眼睛中空洞無比,沒有瞳孔,嘴上露出一絲笑意,寧浩瞪著眼睛,似乎不相信這就結束了。
鮮血好似赤色的噴泉,竄湧而出,飄灑在空氣裡,這一刀抽幹了他的靈魂,寧浩的意識開始模糊。
就這樣死掉了嗎,我不甘心,不甘心啊!殘余的呐喊堵在喉間,再也無法發出。
“撕拉!”刀鋒如切菜般割開軀體。
“阿浩!”蘇幕遮失控地怒吼著,那已經失去神采的雙眼終究還是凝視著天空,沒有閉上。
地下,方舟區。
“方舟核心找到了嗎?”鋒芒沉聲問,鼻頭細細的汗珠終究暴露了他內心的慌張。
“沒有。”搜查小組一籌莫展。
鋒芒冷漠瘦削的面龐此刻有些扭曲:“哪個內奸偷的?!”他的吼聲如同雷霆一般炸開。他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自己的失態,扶著額頭平定了一下情緒,“繼續搜查,排查每一個角落,請給我實時轉播上面的戰況。”
“是!”
光屏展開來,一片血腥,於此同時諾亞方舟內,一個個房間裡,年輕的延火者們的面前也跳出了一張張血紅的光屏。
“對不起鋒先生,我不小心把戰況接到總頻道上了。”加爾斯渥爾有些手忙腳亂地扣下法陣,準備重開光屏法陣。
“不必。”鋒芒抬手道,“給裡面的人看著,至少讓他們知道這世界殘酷的真相,核心丟了,他們要有最壞的打算!”
突然,他喪失了語言能力般閉上嘴,直勾勾地盯著光屏,屏幕上,一老一少背對背浴血奮戰。
一個高大扭曲的身影閃入畫面,鋒芒額頭上沁出冷汗。
“寧浩!!!!!!!!”
老人旁邊的年輕男人被劈成兩半倒在地上,鋒芒劇烈地顫抖著,深呼吸著,雙眼瞪得如銅鈴般大小,失去摯友的痛苦席卷全身,緊接著老人也倒下了。
“不!!!”
劇烈的痛苦擠兌著他的胸腔,讓鋒芒無法呼吸,短短一天,他接連失去了生命中所有最重要的人。
他可是宗師,是宗師啊!非神種族,真的如此脆弱嗎?
諾亞方舟內傳出聲浪。
“主*********!站起來啊!主席!”
偌大的方舟仿佛在顫抖,七百萬人的呐喊驚天動地。然而最終,蘇幕遮乾枯的身體被蜂擁而上的惡魔淹沒了。
戰鬥持續到下午。
血一直流到下午。
“砰。”光屏熄滅,屠殺的場景戛然而止。
結束了。
輸了,核心被盜,主席被殺,戰鬥力量全部瓦解,敵人兵臨城下,這盤六十年的大旗,竟輸的如此慘!鋒芒曾無數次在深夜的小憩時分想象龐然大物升空的場景。
想象終究是想象啊。鋒芒腰間的傳音石響起,那端傳來抽泣聲。
“報告代理主席,我軍一共約二十萬人···全軍覆沒,無···無一幸存。”
那頭傳來槍響,傳音石光芒應聲而熄。
一旁本來源源不斷傳送書本的管道傳下來幾本被血染紅的書後,再也沒了動靜,加爾斯渥爾呆滯地站在鋒芒邊上,鋒芒歎息道:“加爾,廣播吧。”
“廣播?廣播什麽?”
“方舟計劃失敗了。”
加爾斯渥爾,仍然呆若木雞地頹然地站著:“失···敗了?”
“失敗了。”鋒芒緊握胸前的藍色寶石。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加爾斯渥爾大叫著,衝上去拎著鋒芒的衣襟,“一定還有什麽別的辦法!一定有,對不對?”
他不停地搖晃著鋒芒:“不可能就這麽結束!不可能!”
鋒芒用力一把推開加爾:“你醒醒吧!”
“你看看我們吧!方舟之眼全軍覆沒,戰鬥力全滅,伊甸園計劃沒能完成!方舟核心失蹤,主席和秘書長被砍瓜切菜一樣乾掉了!現在敵人已經準備下來了,我們能幹什麽?!能幹什麽?!我們輸了!”
能幹什麽?戰鬥麽?然後向家畜一樣被殺死被吃掉?逃嗎?逃到哪裡去?整個世界已經不複存在了。
加爾斯渥爾攤在地上,良久,站起來:“你說的對。”
廣播中,鋒芒沉重幹練的聲音響起。
“所有的延火者們請注意,這裡是方舟計劃目前的代理主席,方舟計劃核心打造首席工程師鋒芒,在過去的十二小時中,包括方舟之眼總指揮艾斯諾克,我們前主席蘇幕遮以及前秘書長寧浩在內的幾乎所有方舟者已經全軍覆沒。目前偽裝長城崩潰,方舟之眼破碎,方舟核心莫名失蹤,伊甸園計劃因為人員傷亡業已全面終止···結合種種情況,我現在遺憾地宣布,五族拯救者——諾亞·方舟計劃正式停止。請所有延火者們做好最後的準備,敵人馬上就會攻進來。
我們都盡力了,感謝你們每個人為諾亞方舟做出的貢獻····謝謝各位。”
鋒芒擦了擦眼淚,放下廣播石,他用他所能發出的最平靜的聲音播報了末日的最後一刻。
“你們看到了嗎?”
“我看到遍野的絕望,把地獄的喪鍾敲響。
“我看到殺戮的巨爪,湮滅了黎明的曙光。
“我看到無情的惡魔,帶走一切生命的光亮。
“我看到死無全屍,我看到血流成海,我看到一切都陷入荒蕪和死亡。
“不,不止這些,我還聽到了純潔的祈禱,我看到了不屈的勇氣,我看到了堅守到最後一刻的悲壯。”
“那是希望!
元素魔林內,電光,風暴與金屬三者開始劇烈震蕩。
他們在不停地衍生出新的力量,可以掙脫容器內虛空結界的力量。
“聽,希望的聲音!”
“是的,我聽到了,即使已經這樣了,他們仍然沒有放棄!這就是希望力量!”
那尊石像釋放出無比的光芒,它的眼中慢慢充滿神采,皮膚開始有了光澤······
“為了諾亞方舟!”
“為了諸神!為了主席!!”方舟大門被從內部打開,人群蜂擁而出。
延火者們拿著一切可以造成傷害的東西,小刀,桌椅,木棍····他們一批接一批地從方舟各個出口湧出,呐喊著,怒吼著。
“與方舟共存亡!”
溶洞在顫抖著。
鋒芒回過身看著這些年輕的熱血——
“打開通道!我們要與惡魔決一死戰。”
“代理主席,請您打開通道!”
盡管已經見識了惡魔的恐怖,他們仍然沒有放棄心中的信仰,那一點一點的信仰,如同一點一點的微光,聚在一起便就成了太陽,如同一塊塊磚石,疊在一起便鑄成了高牆。
希望之日,信仰之牆。
“讓我們上去!!”延火者們高叫著,“我們要戰鬥!”
廣場上的通道被從外面打開,惡魔們從外魚貫而入。為首的持刀者面露獰笑:“看呐,蟲子們都躲在這兒啊!”
鋒芒歎了口氣,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衝鋒!”
七百萬人,卻如卵擊石,飛蛾撲火。但他們並沒有畏懼,當死亡成為迫在眉睫的既定事實後,死亡便似乎不那麽可怕了。人潮如海浪般無畏地衝向屠戮者,血光接天,送死的延火者前赴後繼,屍體堆積成山,前面的拿著武器的人死了,後面手無寸鐵的人撿起前面人的武器繼續向前。
蜉蝣撼柱,螳臂當車,如此悲壯!
垂死的嚎叫充斥著溶洞,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這是整個非神種族的生命倒計時。惡魔的利爪和刀刃輕而易舉的撕開皮膚和肌腱,切斷脈搏和喉嚨。身旁的人一個個被殺掉,鋒芒渾身浴血,已經傷痕累累,延火者一條條地衝上前,毅然赴死,溶洞內如同絞肉機一般慘烈。
而他自己貌似也被利爪捅了一下,鮮血從腹部傷及內髒的創口不斷噴出。他要死了。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懷裡掉出個硬邦邦的東西,低頭一看——
方舟核心!
黑色的,不大不小的正方體,棱角上沾滿了血,終於找到了。可惜了,此刻撤回延火者已經來不及了,惡魔們早已潛入方舟內部大肆屠殺破壞。
鋒芒已經失血過多了,他神志不清地拾起核心,這塊極易受到元素能量刺激的晶體被高高舉起,這時他腦中莫名其妙冒出一段咒語。
鋒芒手中的核心打開,紋路間煥發著奇異的光彩——正在引誘他這麽喊,那是上古神的咒語。
“古洛米薩斯,古拉達洛阿卡!上古的諸神啊,請聆聽我最後的祈禱!您的子民們陷入了深淵,我願用我的血肉之軀,換取一次最後的力量!”
璀璨的法陣照亮了鋒芒,他在朦朧中看見了一個人影,十分眼熟。等他走進後,鋒芒想起來了,那是中樞控制室中的那尊石像。可定睛一看,本來沒有五官的石像兩眼神采奕奕,眉目分明————那是他自己的臉!
“觸碰我。”石像對鋒芒輕聲說,鋒芒想也沒想便伸出了手。刹那間,年輕人感到自己與石像融為了一體,他的身體逐漸透明,充盈著奔湧的能量,全身上下所有的能量一下傾入了方舟核心。
接著,殘余的神智使他在瞬間就後悔了,這樣引起的爆炸將會夷平方圓百裡。轉念一想,長痛不如短痛,這或許是個不錯的結局。
核心迅速打開,急速震動,立刻,洶湧的白色高能光芒吞沒了一切。
一切陷入寂靜。
良久。
鋒芒睜開眼,天地白茫茫一片,像下了一場大雪。這讓鋒芒想起了他小時候,蘇幕遮帶著自己去旁觀獵殺冰龍皇的那一天,那是他唯一一次看見雪,天地也是如此潔白。
只是那時候十分寒冷,而現在···莫名其妙地溫暖無比。
“我死了嗎?”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身軀,所有傷痕都消失了。
“看來是死了。”
已經是施了獻祭咒,怎麽會不死呢?
他自嘲地站起來,炸毀了諾亞方舟,殺死了七百萬延火者,自己居然不在地獄空間,真是個奇跡。
“這兒也不像天堂啊···”
“這確實不是天堂哦,阿芒。”一個略帶笑意的嬌柔聲音響起。
鋒芒猛然回過頭去,陌生而又熟悉的窈窕身影映入眼簾。
“雯靜!”
“在呢。”蘇雯靜甜甜笑道。
鋒芒跑過去緊緊抱住她,真實的觸感從手掌傳來,這一刻眼淚遏製不住地上湧,他哭得像個孩子。
“阿芒,十年不見,你怎麽變成愛哭鬼啦?”
“我···沒有!”
鋒芒感覺自己回到了十六歲與蘇雯靜分別的那一天,分別的路口他表現得很冷靜理智,結果回到家抱著寧浩哭得稀裡嘩啦。
原本寧浩想要揍他一頓,結果後來看到他哭得那麽傷心,反而安慰起他來了。
寧浩····
“臭小子,是不是在想我!”
是寧浩的聲音!
“欸,阿浩,火氣別那麽大。”
老者的眼中流露出慈祥的神色。
“寧浩,蘇叔······”
鋒芒擦乾眼淚,破涕為笑:“我們都死了?”
“嚴格來說,不算。”
“可是我明明看見你被···”
“是是是,我被活劈了。”
“那你為什麽···”
“什麽為什麽,你看我不在跟你說話嗎?”
在他們肉體消亡,靈魂溢出的那一刹那,強大的與方舟核心的力量產生了共鳴,他們的靈魂被卷入核心,成為了方舟之靈的一份子。正是千百萬的這樣的靈魂深處的希望,最終給予了方舟核心巨大的力量。
“方舟計劃沒有失敗。”蘇幕遮堅定地點了點頭,“諾亞·方舟依然將拯救世界!”
那白光如同母親睡前枕邊的呢喃般讓人舒適,直到它漸漸消散,所有的延火者們驚奇的發現,自己回到了方舟內部!
被破壞的方舟此刻完好如初,潛入方舟的惡魔們被移出了船體。
“怎麽回事!?”
“我不是死了嗎?!”
正當所有人摸不著頭腦時,巨大的轟鳴聲響徹了溶洞。
浮空島亮起光芒,鎖鏈被繃緊,巨大的蒼穹般的羽翼扇動著卷起風暴。惡魔們有些驚恐,溶洞中心,一具龐然大物緩緩升起。
諾亞·方舟!!!
溶洞頂端被衝破,那對巨大的翅翼迎風揮舞,此時外界臨近破曉,晴空正好,紫霞依依。
“追!”紅色持刀人氣急敗壞,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所有待宰的牲畜都消失了。
諾亞方舟的鐵甲鋼板此時紛紛翻轉一面,頓時如同一陣金屬浪潮。
紅色的攻擊法陣顯現,天地開始轟鳴,攻擊魔咒如同暴風雪一般傾瀉。
在滂沱的魔咒劇烈激蕩時,溶洞上空,一具軀體釋放著無與倫比的光芒與熱量。
那是鋒芒···或者說,真神諾亞。
核心在他胸前與那藍色寶石融為一體。
更凶湧的光芒如同盔甲一般節節覆蓋住鋒芒身軀。
那是希望之光。
只要希望在,奇跡就在。
而這希望鑄就的奇跡,會排除一切艱難險阻。
他是希奇跡造物,也是第一個人造神,方舟的守護神——諾亞。
“真神諾亞的榮光!”那尊神緩緩開口,一把耀目的光劍展開來,所有的惡魔幾乎都睜不開眼!
“滾回地獄去吧!!!”
綠色枷鎖套在每一個魔種的身上,那是象征三大原罪之一,殺戮之罪的顏色。
“深淵者們,你們濫殺無辜,以殺戮為樂,犯下薩拉凱殺戮之罪,其罪當打入地獄空間!此刻,我以真神的名義,執行坎多蘭迪的裁決!”
來自深淵的屠夫們如同屍魂的野獸般淒厲地尖叫著,嘶鳴著,它們的紅色的瞳孔中閃出了那些“羔羊”臨死前的神色。整個溶洞內回蕩著只有在地獄中才能聽見的悲歌。惡魔群中那個猩紅的巨大的猛獸手中的血刃綻放出暴力的赤色,魔光閃現——它遇到了一個真正的對手。
“路努爾·狂熱!”諾亞一開口便是千裡蓬發的浩然正氣,“停手吧,你的殺戮到此為止了!”
路努爾的聲音充斥著血腥,在漫天淒慘的嚎叫聲中攝人心魄:“在差一步就能奪回世界了,你以為我會就此止步嗎?別開玩笑了!”泛濫的殺伐之氣奔湧在血刃的鋒口。
“我並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我在宣讀神的判決。”
在真神的製裁下,獸群套著綠色的殺戮枷鎖,那連通地獄的審判此刻正將它們拉回深淵。
“神又怎樣?!哈哈哈哈!正是神創造了我們!”惡魔狂笑著,洶湧的魔光從刀鋒中傾瀉,那把紅色的刀正在急速變長,變寬,詭異的光芒籠罩了所有戴著枷鎖的地獄野獸。
“狂血之血,強吾天命!長夜將至,所向披靡!佝螻傴蟻,任吾號令!”
邪惡的力量衝擊著正義的桎梏,如同一隻負隅頑抗的狂獸。
綠色的枷鎖盡數破碎,所有惡魔發了瘋似的衝向路努爾·狂熱,將他撲倒在地!
越來越多鮮紅的軀體堆積,死死糾纏,成千上萬的惡魔,此刻團團扭在一起,肌肉正不可思議地融合!路努爾狂熱的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真正的巨獸!
巨獸手持巨刃,直指諾亞。
“偽神,死!”
“你無法篡改宿命。”諾亞揮手,打開了方舟底部的結界石,巨大的盾牌豎立,籠罩了整個方舟,將船體保護在內。“回到地獄吧!”
億萬人在絕境中仰望天空的呐喊最終組成了真神諾亞的聲音,神音所及,黑暗退散。
千百頭在深淵中滋養仇恨的猛獸最終合成了路奴爾狂熱之軀,血刃所過,萬物肅殺。
“我便是弑神者!!”路努爾向那尊閃閃發光的神奔襲,深紅的火焰燃在刀上,石破天驚之勢朝諾亞掃去,竟劈出了隱隱雷音。
面對惡魔,諾亞毫無畏懼地迎上,身軀倏然暴漲,希望之劍與血刃碰撞,一觸即分,振聾發聵的衝擊化為漣漪般的波紋擴散在空氣中。
兩把耀世的兵刃如同兩隻蛟龍般嘶吼纏鬥著,霎時間,整個溶洞崩塌殆盡。
血刃在合體魔咒的加持下撕裂著空間,釋放出浩蕩的威壓扭曲了四周的光影,似乎要將萬物碾碎。而諾亞長劍卻絲毫不遜色地針鋒相對,天神元素將四野籠罩,時空仿佛混亂坍塌,世界之巔靜止著矗立頃刻間卻被夷為平地。
高下,此刻已分。金光四射的長劍將交織的天神之力匯聚為鋒,擊碎了紅色的異界金屬。
“神能創造你,必能摧毀你!”諾亞雙眼迸發璀璨之光,“沒有人能逃過神的審判。”
路努爾眼中閃過一絲暗淡,颶風的利刃將他的軀體撕碎,奔雷的牢籠讓惡靈無法複蘇,他用盡力氣狂吼道:“那你們為什麽要創造我們!創造出這樣的惡魔!?”
諾亞看到路努爾·狂熱的眼角流出了渾濁的淚水,有那麽一瞬間,他居然感受到了那猛獸內心中悸動的希望之力。
“你們創造我們,把我們鎖進地獄飽受痛苦!你們創造他們,卻給他們陽光,綠草,和魔法的力量!”半空中雷雲翻滾,萬鈞雷霆之力將路努爾龐大的的身軀死死鎖在地上,天神元素的壓製讓惡魔無法抬頭。真神的希望之劍外包裹著創世神之風,那是能賜死不死之軀的力量。
“你只是個失敗的造物,僅此而已。”長劍長驅直入巨魔跳動的心臟。“嗷!!!!”血腥的不甘的怒吼將雲上的方舟都震爍得顫抖。
“你也會死,像個平凡的生物一樣會死,只不過難一點。”諾亞又將長劍送入幾尺。
“因為不夠完美,你們就認定我們是失敗的垃圾嗎?難道我們就沒有活著的權利嗎?!我們的生死一定要由你們這群卑劣的虛偽的神來決定嗎?!”惡魔全身肌肉蠕動,“回答我啊,神!你與那些舊神一樣虛偽!”
巨大的綠紫紅三色符文枷鎖層層湧現,諾亞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憐憫。
“路努爾·狂熱,你私自打開地獄空間,為開疆辟土,觸犯世界法則,犯下塔卡裡虛幻之罪,其罪當打入地獄空間!
你奢望絕對力量,甘願淪為深淵生物的傀儡,為虎作倀,犯下奇可多貪婪之罪,其罪當打入地獄空間!
你逆天而行,草菅人命,斬殺千萬無辜生靈,吞噬血肉靈魂,犯下薩拉凱殺戮之罪,其罪當打入地獄空間!
吾,真神諾亞·鋒芒,汝之救世主,希望之神既神族最後之子,方舟守護者,此刻執行坎多蘭迪的裁決!”
三色神光如海嘯般淹沒慘紅的軀體。
嘶鳴聲戛然而止,惡魔不見了蹤影,在原地留下的黑色影子,最終也徐徐散去。
它回到了深淵,回到了地獄,回到了它們應該待的地方。
鋒芒緩緩落在世界之巔。
天神之力消耗殆盡,核心重新煥發力量需要數百年的休養生息。
雷雲盡數散去,頭頂高掛的諾亞方舟成了一個小黑點,相信延火者們不久就會發現,坎多蘭迪大陸已經變得安全。
鋒芒俯視著整個大地,這個世界早已千瘡百孔。
“它們打破了世界的平衡!”核心道。
鋒芒點點頭:“我想瞎子也能看出來。”
“我們的使命是恢復世界的平衡。”
“當然了,我們可以等那七百多萬人大人生小人,你們管那個活動叫什麽??叫······”
“無關緊要的東西就不要扯那麽多,這是本正經小說。”
七大元素,七個方舟之靈不停地爭起來,討論著恢復世界平衡的事情,爭吵氣氛越來越激烈。
“我想,我有辦法!”
“你給我閉嘴!”眾元素之靈吵得正歡,齊聲喝到,緊接著,他們又十分默契地陷入了沉默。
剛才說話的是一個新的聲音。
“諾亞,剛才不是你說話對吧?”
鋒芒舉起三根手指:“我向諸神發誓絕對不是我。”
接著,又是一陣沉默。
黑色的核心上,兩個同心圓中間的第八個元素符號轉動著。
“我的力量剛剛覺醒,還未曾耗盡。”
又是那個聲音。
第八元素從核心上脫離,飄向空中,元素法陣飛速轉動起來。方舟仍然在天上,天空卻好像和大地融為了一體,兩者在奇異的元素能量中交融。
鋒芒看到被摧毀的溶洞迅速複原;坍塌的世界之巔重新挺起脊梁;破損不堪的總部大殿奇跡般恢復原樣又一磚一瓦地被卸去;樹木逆生長著,枯葉從泥土中飛回枝丫,植物的果實萎縮下去,變成凋謝的花朵之後又重新綻開;日月在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更替著——由西到東。
屍骨重新煥發生機,血肉從土中凝聚而起·····最後,世界之巔站滿了密密麻麻的不知所措人。
地上的時間,回到了從前!
“哦,是他。”七位方舟之靈竊竊私語,“他不是不該存在嗎?”
“這···這是什麽?!”鋒芒嘴無法合攏,他感到奇異的力量從自身被抽離,融入自己心臟的核心逐漸輕了。
“諸神的恩賜啊。”第八元素有氣無力地對真神諾亞說。鋒芒面露疑惑,他沒從驚訝中緩過來:“人們都復活了!”
第八元素的法陣緩緩飄散,星星點點的熒光融回核心,語氣似乎有些許得意:“我將所有被無辜屠戮的人們帶了回來。”
“你扭轉了所有的時間,”鋒芒從懷中掏出自己的魔法表,指針顯示時間倒退了六十一年零一天:“我的表告訴我,我現在還沒出生······我的父親都還沒出生。”
第八元素突然沉默了。
“還有,那長安守備軍的人怎麽會出現在世界之巔?”
其他元素之靈開始又一次激烈地吵了起來。
他不止帶回了人們。
這一天是危機紀元元年,距離那該死的獸人統領路努爾·狂熱打開地獄空間,已經過去三個小時了。
“你幹了些什麽?!我們現在都沒有力量了,你告訴我那些東西又回來了?!!!!”
鋒芒呆滯了,第八元素默不作聲,其他元素之靈不停地抱怨起來。這是悲劇開始的第一天,很快,魔族邊海將遭到惡魔襲擊,六十年的悲劇將重演。
“我還有辦法!”第八元素疲憊地高喊,“還能補救這一切!”
“你還有臉說話?你也一樣沒力氣了,你能乾些什麽?”
“你就不應該存在於世上!”
第八元素沒有理會旁人言語,緩緩飄向天空,一束光芒牽引著鋒芒,砰地一聲,鋒芒感到有一股力量拉扯著自己,耳邊風呼雨嘯,光影匆匆。
緊接著四周安靜下來,周圍是鳥語花香和小河潺潺流動的聲響,夕陽西下,森林的傍晚如此美好。
一個綠色皮膚尖耳朵的小屁孩正坐在河邊玩石子兒,遠離了自己的部落,他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位年輕男子,小屁孩抬起頭:“你誰啊?”
男子皺眉道:“你誰啊?”
綠色小屁孩自豪地拍拍胸膛:“我叫路努爾, 獸人狂熱部落的統領之子!”
男子瞪大了眼睛,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這樣啊!小朋友吃糖嗎?”
世界之巔的人們用錯亂的記憶互相交流著,身影又紛紛消失在天邊湧來七彩時間元素的洪流中,這段歷史被從曾經修改,不複存在。
方舟中的延火者們也一樣,他們被七彩虹光照耀,如同雨後天晴的積水般蒸發了。
可在這洶湧的洪流中,翱翔蒼穹的諾亞方舟表面附上了一層薄薄的膜——那是核心的神之力,將方舟本體在另一股核心能量的侵襲中保護下來,它沒有消失——可是它本應該消失,然而方舟就像奔流的江河中央一顆倔強的頑石,任洶湧的江水衝擊自身,巍然不動。
繽紛能量溢流出現了錯誤,兩條不相交的時間軸通過諾亞方舟這一共存的紐帶產生了衝撞,無數幻象迭迷層湧。
創世父神將世龍封印進地獄空間。
光明神將靈力注入石像中,誕生了精靈族。
神族的戰爭打響,哀鴻遍野。
黎明家族在肆意屠殺老百姓。
惡魔從地獄中洶湧而出。
地下溶洞內,一個龐然大物的龍骨被打造出來····
最終,一切消失了。
世界陷入長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
(馭使紀元末年,五族曾迎來一次長達半年的黑夜。太陽再一次升起時,古精靈在雲端發現了它——諾亞·方舟。
次年,為了爭奪方舟所有權,魔族突襲精靈族邊疆,拉開了戰爭紀元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