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兄,這趙一言,真是囂張過頭了啊。”趙信皺著眉頭道。
“就讓他蹦躂吧。”趙雄冷笑,“日子就快到頭了!”
突然外面傳來喧鬧聲。
“這怎麽回事?趙一言鬧起來了?”趙信聽著外面的動靜,支棱著耳朵道。
“由他鬧吧!”趙雄朝外面瞥了一眼。
“老爺老爺大事不好了!”這時有仆人直接衝進了書房!
“狗奴才你瘋了!敢這樣橫衝直撞!”趙信一拍桌子,喝道。
仆人嚇得一抖,滿臉驚慌地朝趙雄道,“老爺!趙一言動手打了三少爺!見血了!三少爺流了好多血!”
“什麽?!”趙雄和趙信同時“騰”的起身,異口同聲地反問道。
然後仆人結結巴巴的將之前在前堂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仆人剛開口沒說幾句,趙破敗的慘叫聲就隱隱約約傳進了竹苑。
趙雄臉色一變,連忙跑了出去,趙信緊隨其後。
趙一言被打的鼻青臉腫,一群家丁把他死死按在地上。
趙破敗被抬到旁邊,一個醫師正滿頭大汗的為趙破敗清理傷口,趙破成坐在一邊,眉頭緊鎖。
“啊啊啊!臥槽!!”趙破敗鬼哭狼嚎,“你們輕點兒!痛死老子了!踏馬的趙一言,老子殺了你!”
正走到前堂外的趙雄聽到趙破敗的亂叫聲,反倒松了口氣,“這小王八蛋,要嚇死老子!”
趙雄和趙信連忙進了前堂,看著眼前的一片狼藉和被按在地上的趙一言,臉色有些難看。
“怎麽回事!”趙雄沉聲問道。
“父親。”趙破成見趙雄進來連忙起身,“趙一言大鬧我郡守府,還刺傷了老三。”
“胡鬧!”趙雄喝道,走到趙破敗身邊探身看了看,“傷怎麽樣?”
醫師連忙跪在地上道,“傷口不深,三少爺已無大礙,休養一個月便可痊愈。”
“就該插死你!”趙雄瞪了趙破敗一眼。
“爹,都是趙一言一手挑起的啊!”趙破敗叫道。
趙雄沒有理趙破敗,轉身看了趙一言一眼,眼中寒芒一閃而逝,然後幾腳踢開按住趙一言的家丁,“滾滾滾!”
家丁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前堂。
趙雄換上一副笑臉,彎腰問道,“一言外甥沒事吧?”
趙一言掙扎起身,拍了拍都已經裂開口子的衣袍,把煙塵拍的漫天。
“咳咳咳。”趙雄揮著衣袖退後幾步。
“你們等著!”趙一言被打的腮幫都腫起來了,吐詞不清地道。
“老大,快把你表弟扶下去休息!”趙雄吩咐道。
“父親!”趙破成憤憤不平,正要爭辯,卻被趙雄用眼神阻止了,只能一臉不情願的上去扶趙一言。
“滾!”趙一言卻不領情,直接推開趙破成,一瘸一拐的朝外面走去。
趙一言剛一出前堂,就迎面趕來一大群人,為首是一個貴婦人,只不過此時貴婦人臉上全是焦慮之色。
“娘!”趙一言喊道。
“言兒!”趙夫人見到趙一言的樣子,尖叫一聲,連忙摟住趙一言上上下下的觀察起來,看到趙一言臉上的鼻青臉腫和渾身的破破爛爛,心疼的眼淚直往下掉。
“言兒你沒事吧!”趙夫人想摸趙一言卻又不敢摸,只能邊流淚邊嗚咽地問道。
“他們,合起夥!”趙一言委屈地道,“他們不僅不放令天行,還反咬一口,仗著人多勢眾狠狠地打我!”
“好好好!”趙夫人連連點頭,
摟著趙一言把他小心地送到身後的仆人侍女裡,“快襯著少爺!找醫師來!小心點!別碰到了!” 於是剛診治完趙破敗的醫師又連忙趕到外面小心翼翼地醫治趙一言。
“趙雄!你給我出來!”趙夫人絲毫不顧及形象了,大叫道,氣勢洶洶朝前堂趕去,身邊的仆人侍女們亦步亦趨,簇擁著她。
正在前堂裡要往後面走的趙雄聽到趙夫人的叫聲,臉色頓時垮了下來,摸著額頭歎氣,“可真行!又護犢子來了。”
“堂兄這……”趙信有些茫然。
“快封鎖消息,今天府內發生的事,一個字都不準傳出去!”趙雄吩咐道,又連忙補充,“還有不要驚動了薑星!”
“明白!”趙信點頭,帶著幾個下人從前堂後面走了出去。
趙雄拍了拍臉,走出前堂,迎向了趙夫人,“表姐表姐!”
“誰是你表姐!”趙夫人上去就要抓趙雄,被趙雄躲開了,“敢打我兒子!趙雄你行啊!欺負我母子啊!當我趙家無人啊!”
趙雄連連擺手,“我的表姐啊!您這說的是哪裡話啊!我發誓,絕對沒有對一言外甥有半點不好,反倒是一言,有些太……肆意了!”
“你說什麽?!”趙夫人尖叫著反問,幾步跑上前,仆人侍女們連忙攙扶著她,“趙雄你長沒長眼!我兒子被打成什麽樣了!你自己看!都青腫了!”
趙夫人嘶聲力竭,邊哭邊叫,要去撕扯趙雄。
趙雄一陣頭大,連忙躲開趙夫人,對著笑容道,“表姐您可能是有些誤解啊!你看一言都是些皮外傷,可你看看破敗,我家老三可是被一言捅了啊,都見血了啊!”
趙雄說著邊拉著趙夫人去看還躺在地上的趙破敗。
“你看你看!”趙雄指著趙破敗,一臉心痛,“這怎麽說?”
趙夫人聞言邊哭邊看向趙破敗,血跡還沒來得及清理,地上仍留著一大灘血,趙破敗衣服上也都是血跡,看上去頗為悚人。
“這……”趙夫人有點被嚇到,扶著身邊的侍女,顫顫巍巍。
“您看看嘛!我家老三都這樣了!”趙雄跺腳,“您說說,您是不是有點兒不講理了?”
趙夫人愣了一會兒,趙雄以為她想通了,上前說道,“表姐,您看這事兒,咱們各退一步,就這樣麽……”
“各退一步?!”趙夫人突然叫了起來,一把朝趙雄臉上抓去,趙雄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臉上生生被抓出幾道爪印,“肯定是你們欺負言兒在先,言兒拚死反抗才會這樣!”
趙雄捂著臉連連後退,郡守府的家丁連忙圍了上來,擋在趙雄和趙夫人中間。
趙雄臉色鐵青,看著手上的血跡,一忍再忍,勉強說道,“表姐你這樣就真的是不講道理了,分明是一言先上門鬧的吧!”
“趙雄你捫心自問,是不是你先答應放了令天行的?”趙夫人哭著又要上前,被侍女仆人們連忙拉住了,“如果不是你背信棄義,言兒怎麽會上門理論!”
“你們不但不講理,還理直氣壯!還出手傷人!真的沒有王法了嗎?!”趙夫人大喊,“我要告你們!你們這脈不配姓趙!”
趙雄簡直快要氣的背過去了,“我說過了,令天行不在我這!我沒有抓令天行!”
“狡辯!”趙夫人指著趙雄罵道,“你這個凶徒!縱子行凶!還妄想合作?你做夢去吧!”
“趙千……表姐!”趙雄見趙夫人這種話都說出口了,也終於忍不住火氣了,不過話語間還是保持著分寸,“你能不能冷靜一點,按理說……”
“按理?按什麽理!按哪門子理!”趙夫人直接打斷趙雄的話,哭訴道,“我告訴你,你今天要是不跟言兒賠禮道歉,我跟你沒完!我馬上就跟爹和政道寫信!”
趙雄聞言臉色一變,這事可大可小,若是現在就地解決了,那就萬事大吉,但要是傳到了忠義侯他們耳朵裡,自己可就背上了不利宗族團結的大罪!
“表姐,讓我跟一言賠禮道歉,你認真的?”趙雄臉色難看地道。
“我的兒啊!”趙夫人大哭。
趙雄頭皮發麻,這算是秀才遇上兵,有理說不清了,不管怎麽說,趙夫人就是不認理,隻認趙一言被打。
“好好好,表姐,這事兒咱們就不要再打擾其他人了, 我叫破成給一言賠禮道歉如何?這事兒就這麽了了。”趙雄連連擺手阻止趙夫人,“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如果表姐還要鬧下去,那就只能往上鬧了!”
趙夫人聞言這才稍微收斂情緒,由嚎啕大哭變成低聲抽泣。
“表姐,您要不先住在我這休息休息?”趙雄心裡長出一口氣,這事兒總算是過去了。
“我不住你的破房!”趙夫人啐了趙雄一口,轉身朝趙一言跑去,“言兒,感覺好些了嗎?”
趙一言身上到處都綁上了紗布,艱難地偏過頭道,“好多了……”
“咱們走!不在這家凶徒裡待!”趙夫人扶起趙一言,摟著他慢慢朝郡守府外走去,身邊一大群仆人侍女們鞍前馬後的照顧。
看著趙夫人走了,趙雄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想著剛才一陣憋屈,又看著前堂的一片狼藉,多少好桌椅好木料就這麽毀了,頓時心裡一陣氣急。
“愣著做甚!收拾啊!看熱鬧?!”看著旁邊呆如木雞的下人們,趙雄氣不打一處來,吼道。
下人們被趙雄吼的一哆嗦,連忙清理起混亂的前堂來。
趙破敗也被抬下去了,趙破成候在趙雄身邊。
“你抽個時間,去跟趙一言賠個禮。”趙雄疲憊地道,感覺跟趙夫人吵一場架比跟宗師打一場還累。
“好……”趙破成全程都看在眼裡,雖然不甘,卻也只能無奈地點頭。
“你也不用委屈,這個趙千漱和趙一言,會遭報應的!”趙雄靠在座椅上揉著太陽穴,冷冷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