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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梁山立廟堂》第二十章 逸多
  20 ,逸多

  居然被拒絕了?

  老和尚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以他當今的名氣,只要放出風聲,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哭著喊著求他指點一二。眼前這小子居然想都不想就拒絕了。難道他不知道自己的厲害嗎?一定是這樣的。

  老和尚道:“貧僧譚正芳。”

  忽然間來個自我介紹,是什麽意思?難道你很有名嗎?就算你很有名,那又如何,我又不是後世的腦殘粉。老天爺讓我穿越過來,絕對不是讓我來當和尚的!

  西門卿看著老和尚不說話。

  “小施主先不要急著拒絕。貧僧深知小施主前世福報深厚,此生慧根空靈,明心見性,將來若不行差踏錯,必定不是我小小釋門可以容納得了的。小施主與我釋家因緣源遠流長。當留一段千古善緣。南無阿彌陀佛。”

  又是前世,又是今生,還有將來,這是暗示我他已經看破自己來歷了?

  大千世界,能人輩出。既然自己能穿越而來,那麽有奇人異士窺破天機也不是不可能。

  西門卿微有驚懼的看著對面的老和尚。

  “小施主無需擔心,大日如來化現三身佛,無量無數,三世十方,三千過去佛,三千現在佛,三千未來佛。未來人未來佛,貧僧是來種善緣,求善果的。”

  未來人未來佛?!

  這話都說出來了,這和尚果然妖孽高能。如果自己承認了,他會不會像法海雷*峰塔鎮壓白娘子一樣鎮了自己?

  算了,我死不承認,你又能如何?!

  小夫人似乎也看出了西門卿的害怕,在一旁解釋道:“卿哥兒,莫要害怕,大師是好人。乖,你還記得你昨晚做噩夢了嗎?當時小娘看了都害怕,都是大師為你誦經解厄,你才睡了個好覺。”

  噩夢?

  自己有做噩夢嗎?

  完全沒有印象啊。

  不過,小娘是斷不會欺騙自己的,那就是有了!莫非今早起來感覺良好與這和尚有關?!每天早上醒來特不爽的感覺都是因為每天晚上噩夢做多的緣故嗎?

  西門卿腦子轉的飛快,確認了事實,既然這老和尚是帶著善意而來的,看意思好像還求著自己,那就好辦多了。

  “既然是來結善緣的,那就不是強買強賣了吧?”

  “小施主說笑了。當然不是。”

  “我可以說說我的條件嗎?”

  “小施主請講。”

  “首先我不會剃度出家,頂多也就當個牆外弟子;其次我現在對佛經真的沒有興趣,以後學不學得看心情,不能強求;最後就是得教給我一套強身健體可以自保的佛門功夫。暫時就這三條。”

  西門卿說完自己都有些心虛,是不是過分了——從來都是師傅對徒弟提要求,到自己這裡反過來了。

  “南無阿彌陀佛,這些不算什麽。貧僧說過,小施主慧根空靈,自有佛性,天生慈悲,無需刻意學習,保持一顆真心即可。”

  小夫人見證過老和尚的神奇,在一旁道:“大師,以後卿哥兒的身體就勞煩你了。如有所需,盡可直言。”

  “南無阿彌陀佛,老衲就不客氣了。從昨天下午到現在,腹中空空,可有剩飯剩菜,概不講究,能果腹就成。兩頓沒吃東西了,老衲可是餓壞了。”

  小夫人連忙吩咐下人快快去拿。

  過得片刻,廚娘果真拿端了一碗粥,還有昨晚剩下的大半盤鹵雞來。

  小夫人呵斥道:“你怎麽如此不知禮數,

什麽都往這裡拿。”  這廚娘是西門卿出事以後才從鄉下找來的,此時依然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辯解道:“和尚不是說什麽都可以嗎?廚房只剩這些了。要現做,還得小半個時辰等,我是怕他餓著了。”

  “無妨無妨,無口無口行,無意無意行。卿哥兒都說了,酒肉穿腸過,佛祖留我心。能填飽肚子就好。”

  老和尚說著坐到桌子旁,夾了一塊雞肉放進嘴裡咀嚼起來。

  小夫人見狀,道:“大師果真酒肉不禁?”

  西門卿道:“小娘,大魚吃小魚,小魚吃蝦米,人為萬物靈長,宇宙精華,處於食物鏈最頂端,無論葷素都是身體裡不可缺少的。少量酒肉,可強身健體,延年益壽。儒家處世,道家做人,佛家修心。無非是心有靜,知善惡。善惡已知,從心所欲不逾矩,吃什麽都一樣。”

  老和尚心懷大開,哈哈笑道:“小子見解直指本源,果然沒讓貧僧失望。這雞肉有大禪意,大智慧。”

  眾人見和尚當真不拘謹避諱,細嚼慢咽吃喝起來,眼睛都掉了一地。

  不到半天時間,都知道府裡來了個酒肉和尚。

  ……

  平白多了個似乎很厲害的師傅,西門卿感覺還有點不真實。和尚沒提拜師行禮的事,西門卿不知此時的禮節,樂得順其自然。

  無論如何,老和尚留了下來。

  院子裡多了一個有意思的師傅,西門卿覺得自己的囚徒人生多了一抹亮色。

  小夫人自有事情去忙碌,告罪後,帶走了所有下人。或許是忘了,或許是因為老和尚在,一直緊鎖的小院院門破天荒的頭一次沒有關上。

  兩個門神一樣的小廝也不知去向。雖然還沒有多少體力支撐著隨意走出去,院門是否敞開,對西門卿來說意義大不相同。自由與囚禁。

  自由的感覺,無比奇妙!

  陽光燦爛,體力不支的西門卿早就依坐在一張靠背椅子上,愜意地曬著太陽,提前享受著退休的閑暇時光。

  喝了一碗粥,吃掉半隻雞的老和尚隨意在西門卿對面席地打坐,有凳子不坐,真像一個才走出大山窩的樸實老農。

  老和尚笑吟吟地,不說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端詳著西門卿。

  時間久了,西門卿被看得有點發毛,錯過目光,故意不與對方的目光接觸。不一會兒便神遊物外,陷入對前世的種種回憶裡。

  回憶,已經成為病痛中西門卿難得一帖精神藥膏,撫慰著他受傷的心靈。

  假如我不曾見過太陽,

  也許我會忍受黑暗;

  可如今,太陽把我的寂寞,

  照耀得更加荒涼。

  現實的苦難橫在眼前,讓人無可奈何,再也回不去了。

  冥想回憶就成了撫慰心靈的仙丹。

  過去,就是一場遙不可及的夢。夢醒了,還有余味掩藏在心靈深處。那是一場華麗的盛典。

  前世,他是一名特訓營退役軍醫,早年在部隊時,除了學習醫術,還要跟著特種兵進行適當的體能訓練。

  那時候是真累啊,可也是真的很快樂,健康的快樂,而不是現在病歪歪的……

  一場突如其來的疫情忽然爆發,奮戰在一線的他意外倒下,……隨後他穿越成了現在的西門卿,一個虛弱的渣渣。前世啊,不能忘記的人生……

  太陽暖烘烘地照耀著他,迷迷糊糊中,西門卿睡著了。

  睡夢中,他回到了前世……

  ……

  黑暗籠罩著大地,他就匍匐在掩體中。

  黑暗中懸浮閃耀著一片綠色的光球——那是狼群的眼睛在黑暗裡發光。每一雙綠光球後面,都有一隻吃人不吐骨頭的餓狼……

  餓狼伸出長長的舌頭,露著雪白的獠牙,哈喇子不斷的滴落,正發出呼哧呼哧的喘息聲,步步逼近。

  逃跑是無用的,只有勇敢面對。

  手無寸鐵的西門卿身體崩得緊緊的,攥著拳頭,這是一場生死較量。沒有退路。

  黑暗中,狼群撲了上來,夾帶著風聲,西門卿的拳頭也揮了出去,砸在柔軟的皮毛上,被擊中的野狼哀嚎一聲,翻滾到一邊。一腳踹飛一頭餓狼……拳打腳踢中,一頭又一頭的野狼被他打飛。 可是狼太多了,他被兩頭畜生撕咬住雙腿,鋒利的獠牙正有力地撕扯著大腿外側的肌肉,疼痛……

  少年漸漸陷入睡夢中,面容先是平靜祥和,然後扭曲,眉頭緊湊,似乎睡夢中遇到了什麽無力化解的難事。

  老和尚默默誦讀起《金剛經》,隻誦到一半,沉睡中的少年就恢復了平靜,眉頭舒展,神情祥和。

  在經文的幫助下,老和尚隱約能看見西門卿的某些夢中場景:高聳入雲的大樓,橫絕天際的鐵鳥……都是他此生沒見想也想不出來的玄妙東西,那些應該都來自天國,來自未來!

  西門卿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是嗅到一絲花香後,緩緩睜開眼瞼,身體無比通泰,充滿了力量。

  又睡了一個難得的好覺。

  是因為這和尚在身邊的緣故吧。

  “謝謝師傅。”

  受人恩惠,一句感謝總是應該的。

  “我聽你父親說你尚未取字,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傅,我不能讓你白叫,就送你個字號吧。逸多。西門卿、字逸多。”

  字號是什麽鬼?後世的筆名嗎?

  算了,這個時代好像講究長者賜,不敢辭。逸多就逸多吧,也不是太難聽。反正自己也用不到,就當讓人開心好了。

  西門卿無所謂地道了謝。

  院牆角兩棵槐樹上,濃密的樹葉間,一串串雪白的槐花正悄然開放,散發出甜蜜的芬芳。

  一個老和尚,一個少年,一老一少就這麽沉浸在槐花氣息中。

  槐蔭裡,有黃蝶飛舞,也有鳥雀啾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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