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劫生愣住了,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雷霆門與雲海宗的恩怨祝劫生也略有耳聞。一山不容二虎,星海城也容不下兩大宗門,所以雷霆門和雲海宗一直都想把對方除去。
祝劫生聽說雲海宗出了個天才少宗主,封神不在話下。沒想到就是雲自在。
雲自在對琳兒的意思,祝劫生多少察覺了一些。雖然嘴上不承認,但在祝劫生心底裡覺得如果是雲自在的話,把琳兒托付給他也是可以的。然而……
“不提這個了,”雲自在搖頭,“你不是想知道雷霆門在幹什麽嗎?我告訴你。”
祝劫生做夢也沒有想到,這番談話包含的信息量竟會如此之大!
雲自在說,他們剛剛去的那間茶館,其實是賭場。
賭什麽?賭人生死。
兩個人在擂台上死鬥,擂台下的瘋子們一擲千金。
雷霆門壟斷了星海城的藥材生意,凡是在擂台上受了傷的,不得不去買雷霆門的天價藥。
買不起怎麽辦?等死!
那些賭徒,輸了錢還不起的,只能上擂台和別人打鬥,他們要是死了或者跑了。妻子就會被雷霆門送入青樓,而他們的孩子則不得不走父親的老路,踏上那浸滿鮮血的擂台。
今天的那兩個少年就是如此。
祝劫生攥緊了雙拳,他不願相信這樣的真相,不願相信自己領著染血的錢,在為這樣的宗門賣命。
但是,今晚的所見所聞叫他不能不信。
“我勸你一句,帶著琳兒走吧。”
“嗯。明天我們就去辭行。”
“還有,雷絕海,就是你們大長老,名聲很不好……”雲自在欲言又止。
“怎麽了?”
雲自在還是說出來了:“雷絕海如今九十八歲,但他有個二十一歲的兒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祝劫生眼角跳了跳,他忽然覺得琳兒很危險。
……
祝劫生回到雷霆門時,天已破曉了。
“琳兒!”
“祝哥哥!”琳兒迎了出來,隨後驚叫:“呀!你怎麽了?!”
祝劫生身上現在全是血口子,把衣服染得一塌糊塗,看起來好像沒救了。
“沒事,沒事。”祝劫生很嚴肅地問琳兒:“大長老這幾天沒有對你做什麽吧?”
“沒有呀!嗯……非要說的話,他剛剛給我吃了一顆紅色的丹藥。”
祝劫生的心一下就懸起來了,他急切的問:“然後呢?你有沒有覺得哪兒不舒服?”
“嗯……”,琳兒眨眨眼睛,試探著問:“功大漲算不算?”
“呼。”祝劫生長出了一口氣,還好還好,真沒事。
“琳兒,我們走吧,離開這裡。”
“啊?為什麽?怎麽了祝哥哥。”
“我看見了一些不好的東西。”祝劫生並不想讓琳兒知道他看見了什麽,畢竟琳兒剛剛經歷過失去父兄的痛苦。
琳兒猶豫了很久,還是答應了。
“祝哥哥,我最後再見雲公子一面可以嗎?”
“好吧。”
……
祝劫生冷著臉道:“大長老,我們今天就要告辭了。”
大長老沒有裝傻,而是坦率地問:“你都知道了?”
祝劫生點點頭。
大長老歎道:“唉,相見一場,總是緣份,我不攔你。只是,今日中元鬼節,陰勝陽衰,不宜遠行。不如你們二位再住一日吧。”
“不必了。
”祝劫生冷冰冰地拒絕,他總有種遲則生變的感覺。 待祝劫生二人走遠後,大長老一把揪住三長老的衣領:“呂江!你少裝算!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昨天根本沒有給雪兒報信!”
“哈,哈哈!雷絕海!有本事你殺了我!我看你怎麽跟雲海鬥!”
大長老悻悻地把他甩出去。
“還好,只差風虎血了。”
“他們十有八九會去找雲自在。”
大長老濁眼中透著瘋狂,一個人自言自語。
被他甩出去的三長老卻坐在地上哭起來:“詩詩!你還我詩詩!”
二長老這時候才想起來要打圓場,忙勸道:“三弟,二十幾年的事啦!忘了吧!”
……
琳兒俏皮地衝祝劫生揮揮手:“祝哥哥,那我走了哦。”
琳兒要去和雲自在告別。祝劫生沒有跟去,他總覺得自己去了場面會變得非常尷尬。
所以祝劫生留在一間書屋裡看書,琳兒則去書屋邊上雲海宗開的一家酒樓裡和雲自在吃飯。
……
一個雷霆門弟子慌慌張張地跑進書屋,扯著嗓子大喊:“祝長老,祝長老您在嗎?不好啦!”
祝劫生不想再摻和雷霆門的事兒了,所以他只是冷淡地問:“怎麽了?”
那名弟子上氣不接下氣地說:“琳兒她,中毒了!”
“什麽?!”祝劫生心裡一緊,連忙跟著這名弟子去找琳兒。
祝劫生趕到的時候,琳兒全身發紫,一動不動地躺在地上。雲自在不知去了哪裡。
祝劫生腦子“轟”的一聲,心一下就亂了:“怎、怎麽會這樣?”
他抱起琳兒,衝向最近的醫館。
一群醫生把琳兒抬了進去,過了一會,醫生們小聲地討論:
“怎麽樣?查出是什麽毒了嗎?”
“沒有。”
“怎麽用藥?”
“不知道。”
祝劫生抱住其中一個醫生,發瘋似的大喊:“我求你救救琳兒!你救救她吧!”
“我們不知道她中了什麽毒!胡亂用藥只會讓她死得更快!”
祝劫生揪著他的領子咆哮:“庸醫!你為什麽不救她?!”
這是,另一個醫生衝出來,拉開祝劫生,沉痛地說:“你快來看看吧!那個小姑娘快不行了!”
“怎麽回事?”
“毒攻經脈,把全身經脈都融掉了!”
祝劫生三步並兩步,朝著琳兒跑去。
病床上的琳兒痛苦地縮成一團,她看了看祝劫生,烏青的嘴唇動了動,卻沒能說出話來。
祝劫生鼻子一酸,眼淚嘩嘩地流下來。他把琳兒抱在懷裡,他能感覺到,琳兒的身體一點點涼下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祝劫生怔怔地看著沒有了氣息的琳兒。忽然,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
“不,不可能!琳兒不會死的。”
“這是噩夢對不對?”
“醒來啊混蛋!”
“對了,”祝劫生站了起來,“我要給琳兒報仇,我要知道是誰害了琳兒!”
他把琳兒輕輕放在病房上,替她梳理一下微亂的鬢發。
“琳兒,等我。”
……
“雲自在!你給我滾出來!”
“雲自在!出來!”
祝劫生在雲海宗門前發瘋似的咆哮。
然而雲自在沒有出來,倒是雲海宗九位長老傾巢而出。
雲萬江破口大罵:“畜牲!虧我把你當好人!你跟那個小賤人竟敢暗算少宗主!”
此時的祝劫生什麽也聽不進去,他冷冷地問:“給琳兒下毒的,是不是你們?”
雲海宗的長老們反應很激烈:
“你放屁!”
“血口噴人”
“下毒的不是你們雷霆門嗎?”
祝劫生什麽也沒說,空中寒芒一閃,“星”字劍破空而出,留下一串殘影。
“星”字劍別無長處,就是快。雲萬江完全來不及招架,“星”字劍就刺在了他心口。
“啊啊啊!”雲萬江驚懼萬分,“星”字劍,只要再進一點,他的心臟上就會多一個窟窿。
祝劫生逼問:“是不是你們?”
“不是!”雲萬江斬釘截鐵地回答。
“星”字劍退了出來。
“我要見雲自在!”與琳兒一起吃飯的只有雲自在,他是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那個。
“不行!”眾長老異口同聲。
“那要看你們攔不攔得住我!”
祝劫生身前,“日”“月”“星”三劍一字排開,“日”字劍上爆出耀眼的火光,“月”字劍上迸出驚人的寒氣。
“雷火,焚天!”
一團比上次足足大了三倍的火球從祝劫生掌中飛出。
“不好!”
雲海宗一眾長老趕忙招架,合力把火球打向了天空。
“砰!”
火球在半空爆炸了,爆炸驚人的衝擊波不知震碎了多少窗欞,一簇簇火箭落入了雲海宗。整個雲海宗化為一片火海。
“落雷!”
眾長老尚未從驚訝中回過神來,一條雷龍狠狠地咬住了他們中的幾人。這幾人全身焦黑,昏了過去。
忽然,一片濃重的水霧從雲海宗核心地帶飄出, 所過之處火焰盡滅。一條條雲霧大蛇從霧中鑽出,轉眼間撕碎了雷龍。
濃霧中漸漸露出一個老頭的身影。
祝劫生暗自心驚,這老頭已經觸到了神道的門檻!
“宗主。”雲海宗眾長老齊齊施禮。
老頭髮話了:“讓他進來吧。”
眾長老大驚:“可是宗主,說不定他就是凶手!”
“無妨。”
老頭一招手,一隻雲霧大手就捏住了祝劫生。祝劫生毫無反抗之力,畢竟境界的差距太大了。
老頭對著祝劫生自我介紹:“老夫雲海,雲自在的曾祖。”
雲海把祝劫生帶進了一間屋內。祝劫生看見了昏迷的雲自在。
雲自在全身發紫,顯然也中毒了。不過他中的毒似乎比琳兒輕一點。
雲海道:“有人想要毒害自在,卻誤傷了那位姑娘。”
祝劫生這會稍微冷靜了一點。
他問道:“雲老,你覺得會是誰乾的?”
“雷霆門!”
祝劫生不解:“為什麽?”
雲海恨恨道:“他們中的毒專攻經脈,若無羽蛻境強者相救,即使不死也會被廢去全身經脈!
只有雷霆門會這麽卑鄙!
雷霆門一直被我雲海宗壓製,如今我們又出了自在這樣的天才,覆滅雷霆門指日可待!
所以,他們想殺自在很久了。”
“我憑什麽信你?”
這時,房門忽然被一個雲海宗弟子推開了。
他說:“宗主,雷霆門三長老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