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對兒殺馬特男女,加一個光頭,消失在視界的遠方。
王真指著三人揚起的煙塵,啐了一口唾沫:“呸,活該!就該嚇死你們才對。”
“你帶他去剃頭,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林望問。
“剃光頭,又不是做髮型,能不快嗎。”王真說,“我還特意叮囑了師父,下手一定要果斷而決絕,一根毛都不許留。”
兩人正說話間,忽然一聲尖叫傳來。
只見一個女生抓著一個男生的手,從鬼屋的門樓裡跑了出來。
這是一對兒情侶,殺馬特三人進入鬼屋大概半小時後,他們也進入了鬼屋。
男生就像後面有瘋狗咬屁股似的,兩腿轉得比車軲轆還快,出來後就一下子跪倒在地,然後捂臉大哭:“嗚嗚嗚,太嚇人了,嗚嗚嗚,我的小心臟!”
“別怕啊,乖,小鬼我都替你打跑啦!”女生蹲下身子,撫摸著男生的頭。
男生把頭靠在女生肩膀上,哭得更凶了。
王真看到此景,偷偷對林望說:“你的鬼屋,總是能把男人變成娘們兒,我是真佩服。”
“佩你個頭,還不趕緊去安撫。”林望督促。
王真將擦淚濕巾,以及暖心溫白開遞給了男生。
男生擦淚並飲用後,果然不再哭泣了。
“你們在鬼屋裡,碰到了什麽?”林望問。
情侶把遊玩的經過說了一遍。
大致情況是,他們走了一段很長的鄉村小路,路上白天變成了黑夜,但是並沒有看到墳塚。
到達老宅後,也確實看到了一群敲鑼打鼓的人,以及形形色色的賓客在交頭接耳。
這些賓客男女老少都有,穿著各式各樣的服裝。
情侶進門後,原本熱鬧交談的賓客忽然就默不作聲了,敲鑼打鼓的夥計也停下了,他們都齊刷刷地看著情侶。
情侶有點納悶。
場面寂靜了三秒後,眾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情侶尷尬地笑了笑,還以為這是鬼屋的工作人員在歡迎他們。
誰知堂屋大門敞開,裡頭走出一個司儀,大聲念道:“新郎到!新娘到!”
情侶還在尋思,新郎新娘長什麽模樣,突然他們就發現,自己穿的衣服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調換了。
情侶身上穿的,正是大紅的婚服!
而賓客們,將情侶圍城了一個圈,大聲歡呼著。
情侶慌忙向眾人解釋,他們是來參加別人的婚禮的,不是來結婚的……
眾人嚷嚷著,看請帖,看請帖!
情侶打開各自手中的請帖:
茲於洛沙市怪奇樂園荒村老宅舉行結婚典禮,敬備喜筵,恭賀光臨!
新郎劉小賢、新娘談菲菲誠邀。
劉小賢、談菲菲,正是這對兒情侶的真實姓名。
情侶看著請帖傻了眼,這是自己參加自己的婚禮?
尤為驚悚的是,等情侶再抬頭,發現周圍的賓客們,都變成了紙糊的!
是的,一個個逼真而又虛假的紙人,在圍著他們又唱又跳,轉著圈圈。
其中一個紙人,還向情侶頭上,拋灑大量的白色紙花。
與此同時,儀仗隊又重新開始伴奏。
但跟剛進門時歡天喜地的鑼鼓聲不同,這次喇叭和二胡成了樂器的主角,演奏的是葬禮的哀樂。
但是演奏的紙人,卻是一臉森白的笑。
看到這種場面,男生劉小賢立刻嚇得哭爹喊媽的,
轉身想逃跑。 然而紙人賓客們,將大院裡堵了個水泄不通。
女生談菲菲倒是挺勇敢,她推開周圍的紙人,牽著男生衝出了包圍。
其中有幾個高個子紙人攔住去路,談菲菲毫不客氣,出手迎擊。
紙人到底是紙糊的,在譚菲菲的攻勢下,一觸即潰,全部散了架。
談菲菲帶著劉小賢衝出了老宅,後面的紙人窮追不舍。
一虎難敵群狼,談菲菲拖著嚇成白癡的劉小賢,跑到荷塘間的通路上。
就在這時,兩邊的荷塘水中,忽然伸出無數隻手。
這些手胡亂抓中著,手上沾著浮萍,還塗滿了血紅的泥漿。
不用說,劉小賢看到後,又是爺爺奶奶地叫個沒完。
談菲菲衝出荷塘的通路後,卻發現來時的鄉村小路,莫名消失了。
四周是一片荒野,根本沒有路,甚至連麥田都不見了。
這時,兩個佝僂著背的老人走了過來。
是一個老頭和一個老太太,看起來都九十多了,皮膚上布滿黑色的老年斑。
劉小賢哭著給兩個老人跪下,說爺爺奶奶讓我回家吧。
老頭老太只是笑,也不答話。
談菲菲不想傷害老人,只是說,趕緊讓我們出去,不然我不客氣。
老頭癟著嘴說,你們抬頭看看,甭想出去咯。
談菲菲抬頭,只見漫天星辰,明月高懸。
於是便問,怎麽了?
老太太露出大豁牙說,你看看,這漫天星星的,怎麽可能跟月亮同時出現?還有那星星,閃都不帶閃的,你都沒發現?
情侶再次抬頭確認了一下,好像確實如此。
劉小賢就求饒,爺爺奶奶啊,這星星它不閃,也不是我乾的啊,你們就放我回家吧。
老頭兒大笑道,你個蠢孩子,那都是貼紙啊。
老太太接腔,是啊,星星和月亮,都是紙糊的,貼在頂上的。
談菲菲沒了耐性,便問,這裡究竟是哪兒?
老頭老太齊聲道,這裡,是墳裡邊啊。
你們,已經入土啦。
劉小賢聽到這兒,突然就兩腿兒一蹬,差點沒嚇得暈死過去。
談菲菲忍無可忍,拽著劉小賢,朝老頭老太衝過去。
在即將撞倒老頭老太的一瞬間,老頭老太像幻影一樣,撕裂並遁形了。
隨後,談菲菲就拖著鬼哭狼嚎的劉小賢,突然出現在鬼屋的門樓。
王真聽完後,一拳頭拍在巴掌上:“劇情不錯啊,說的我都想去玩了!”
談菲菲奇怪地看向王真:“你們的鬼屋,你自己都不清楚的麽?”
“啊,這個……”王真撓頭。
談菲菲走到林望面前:“對不起老板,我破壞了你鬼屋的道具,不好意思啦。多少錢,我賠給你。”
“啊……我覺得,不用吧……”林望也撓著頭,“對,應該不用的。”
談菲菲同樣奇怪地看了林望一眼,摸著劉小賢的腦袋,帶他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