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子龍並未第一時間接金寶的話茬,而是喝了一小口酸梅湯之後,這才居高臨下的打量著跪俯在地的身影。
所謂的發毒誓對他個人而言,就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
因為現代的情侶動不動就發各種毒誓哄對象開心,最後實現承諾的寥寥無幾,最後也沒見那些孫子斷子絕孫被雷劈。
雖然這古人比現代人更加看重毒誓,但日後反悔的也比比皆是,不在少數。
所以這男人的承諾毒誓什麽的都最不可靠,因為若如他真心喜歡一個姑娘,恨不得將最好的給她,而不是整天把這份所謂好掛在嘴邊念叨的沒完沒了都沒有任何不行動。
什麽窮什麽沒錢什麽為了未來幸福一切都是借口,連你生病都不在乎的,你會覺得他愛你!
男人最懂男人,不是沒有道理。
夏日炎炎冰鎮的酸梅湯最解渴,待乾渴消散之後衛子龍這才詢問道。
“你爹娘反對的原因是什麽?”
等待乃是最煎熬的事情,就剛剛那麽一小會的時間金寶感覺好似過去了一個世紀一般。
汗水滴答滴答的從額頭滑落在地,那股窒息的感覺隨著這‘天籟的聲音’而消散,他心中雖然松了一口氣但還是趕忙回答道。
“他們認為如花姑娘門不當戶不對,還整日拋頭露面和一群大老爺們混在一起有辱家門,甚至這次含冤入獄更是……”
若如一個姑娘有以上任何一條,日後想找個良配都難也,但如花是一條加著一條,著實讓人頭痛。
但他乃一國之君,如花又是他的人,只要他願意這些都是小問題,隨即他又問道。
“那你心裡也是這麽想的嗎?”
因為長期去起點熏陶的緣故,金寶才沒有像那些人一樣思想狹隘,他趕忙豎起三根手指再次發誓道。
“陛下,草民可以發毒誓的,草民絕對沒有這麽想,若如我真的這麽想,我我我……讓我活該打光棍一輩子。”
這傻乎乎的樣子惹得差點衛子龍笑噴,這哪家養大來的憨憨!
他無意之間抬眼,看著如花的嘴角也在此刻微微翹起,顯然也是被這貨逗樂了。
他可沒有就這樣輕易放過這元寶,而是繼續追問道。
“那你心裡是怎麽想的呢?”
這個問題在金寶的腦海裡出現了成千上萬成,但如今他卻有了答案,他是這樣回答的。
“陛下,自古高門講究門當戶對,是為了前程著想,也為了家族繁榮著想,但草民的家裡雖然不是位高權重,但已經依靠著蘇家在京城之中站穩了腳跟,若如想在進一步,那就得和四大家族一樣,到時候不管是除去蘇家的其它三大家族還是陛下您,都不願意看到第五家族出現還和蘇家聯合坐大,如此的話那為何金家不安穩一點保持現狀,這樣才能保持權勢和地位恆久。”
當然,以上全是豬朋好友給他分析的道理,但事實也是如此,否則今日他也不會當成借口在陛下面前說這些話。
而實際上他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所以根本不想努力,隻想娶一個自己心愛的女人度過一生。
如果真的需要一個人努力的話,他寧願生七八個兒子給家中二老培訓成為金家的下一代繼承人,這是一個坑兒子的老爹無疑。
別以為他不知道,二老早就嫌棄他,覺得他們好不容易有個兒子居然養廢了,如果不是事實不允許,他們恨不得將他塞回娘胎重造。
甚至他們有動過念頭再生一個,可惜的是一直沒懷上,這就苦了金寶,從小在黃金棍的磨練之下,依舊沒有成才。
離職的員工總會找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離職,現在的金寶也是如此,為了求娶如花為正妻,找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只是這些官方話衛子龍的耳朵都聽起繭子了,他根本不相信這些話,而是玩著手指再次問道。
“少說那些廢話,你心裡面到底是怎麽想的?”
金寶和他的朋友多次分析了那些話,覺得挑不出任何毛病,為何陛下不喜歡聽呢?
百思不得其解也,無奈他隻得換成了真心話說道。
“草民就喜歡如花老板,哪怕門不當戶不對,哪怕她在外拋頭露面,哪怕含冤入獄,草民都喜歡!”
這才是人話嘛,剛剛問他對於這些問題的想法,他居然鴨同雞講亂七八糟的說了一大堆,真當是語文課上背課文嗎?
“就算你娶了如花老板,她依舊要拋頭露面你怎麽看?”
對於這個問題不僅金寶驚訝連如花也驚訝了,因為這古代的女人嫁人後都是在家相夫教子,豈有繼續在外拋頭露面的,就算有也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人。
如花心裡揣摩著這句話的意義,也就是說就算她嫁人,陛下也希望她繼續替他做事,是這個意思嗎?
而金寶也呆愣住了,這個問題他真的沒有考慮過。
因為只要一個男人不是廢物,就不會讓自己女人出來拋頭露面。
若如真的讓女人出來拋頭露面,不管任何原因這個男人必定會被歧視。
所以猶豫了大概三秒的樣子,他這才抬頭問道。
“陛下,既然草民娶了如花老板,那草民必定能養活她,那為何還要她拋頭露面呢?”
雖然古代有古代的規矩,但這規矩是死的,也需要人來打破的。
他無法做到男女平等,但至少也給廣大女性同胞能爭取一點權力就爭取一點權力。
他希望在這個世界上看到獨立的女性,而不是全部淪落為男人的附屬品,天天關在後宅一天天盡是無聊就宅鬥,多麽的無趣呀!
世界這麽美好,大家就不能和平的出來走一走,那樣心情都會好很多,宅鬥的幾率應該也能降低,那樣的話女人和孩子的死亡率也應該直線下降。
畢竟古代需要大量的勞動力,提高出生率的同時也要降低死亡率,這樣人口繁殖速度才能加快。
當然,想要這麽多人活下來,必須要有足夠的糧食。
但是如今也沒有聽到哪裡有紅薯和土豆,只要這兩樣東西出現,然後大量種植產出的話,每年冬天以及災荒時代都會大大降低餓死的幾率。
二皇子出去這麽久,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回來,他只能在心裡默默的希望這小子能給他帶來高產的糧食。
當然還有一個私心原因就是,衛子龍現在很急缺人手,他希望如花能嫁個好人家,他也希望她繼續為他辦事。
如花能將家常館經營的如茶如火,可不是光靠長相,而是雷霆的手腕,不僅得到普通食客的讚賞,還得到那些大家族的肯定。
這樣一個有能力的人放在後宅天天宅鬥,那不是大材小用嘛!
在說若如鬥死了,那不是浪費一個拔尖的人才,那時候他會心痛死。
所以面對金寶的疑問,衛子龍也沒有隱瞞實事求是的告知。
“如花是朕最信任的得力乾將,她成為家常館的老板也是朕的授意,自然她就算嫁人也得繼續為朕辦事。”
金寶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呆愣在原地,嘴都變成了O型,繞來繞去他招惹的居然是當今陛下的人,內心無比的忐忑。
見這廝嚇傻了都不說話了,衛子龍不得不用手關節敲打著桌面問道。
“所以,你允許你未來的正妻繼續出來拋頭露面嗎?”
此時此刻的金寶感覺自己特別的弱小無助可憐,他好像根本沒有任何資格拒絕吧,他有些困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然後心驚膽戰的回答道,“若如是為陛下辦正事,拋頭露面也是應該的。”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到時候他肯定會被家裡二老男女混合雙打的,但是他現在已經顧不了這些了,先求娶心愛的女人,以後的問題以後在解決。
至於當事人對這個答案滿不滿意衛子龍不知道,但他確實很滿意,甚至越看越覺得這臭小子是如花的良配。
一個憨憨的老公就需要一個精明能乾的女人幫襯,這樣家庭和睦家產也不會被那傻缺敗光,衛子龍覺得他是站在金寶的角度為他選擇的。
但最後兩個人能不能成,還得詢問如花的意見,畢竟嫁人是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關系後半生是否幸福。
“如花,朕覺得金寶對你也是癡心一片,不知你是怎麽想的?”
聽到這句話的時候,如花的心被深深刺痛了一下。
當一個自己深愛的男人問她另一個男人如何的時候,是一個女人都不能接受吧。
但她自知身份低微配不上陛下,所以心裡有過幻想但從未想過去實現,也導致如今陛下根本不知道她的心意。
面對這個問題,她微微低下了頭,讓人誤會是害羞的樣子一般說道。
“陛下,如花的身份低微怕是配不上金公子。”
關於這個問題衛子龍早就想好了應對之策,很簡單,那就是……
“如花,你一直辛辛苦苦的給朕打理家常館,朕怎麽能虧待你,若如你真的想嫁,到時候朕必定讓你以一個與金寶門當戶對的身份嫁入金家,讓金家以及所有人都不敢小瞧你。”
拒絕的話就在嘴邊,可是如花怎麽也說不出口。
說出來又怎樣,奢望陛下娶她嗎?
說出來以後就可以不嫁人了嗎?
說出來以後,陛下再也不與她相見怎麽辦?
各種問題不斷的在腦海裡冒出來,她心裡著實不安。
若如天意真的如此的話她低頭也無妨,畢竟她曾經只是一個宮女,家裡的人也只不過是吃不飽飯的農民。
如今能擁有榮華富貴還能嫁入貴門,是她這輩子從未奢求過的,若如再想要更好的那不是顯得她過於貪心。
想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後,她這才抬頭看了看地上跪著的金寶,或許他也是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
陛下全心全意為她著想,她哪有拒絕的道理,她對著陛下隱隱一笑說道。
“如花一切都聽陛下的。”
明明那張臉在笑,衛子龍卻在其中感覺到一絲悲傷,是他產生錯覺了嗎?
再次抬眼仔細打量,如花又恢復了原來的樣子。
作為單身二十多年的單身狗實在無法看透女人的心思,或許他錯了,或許他沒錯,但是這個是目前為止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至少目前金寶的真心不作假,就算日後反悔他第一個拿這貨開刀,若如換成其他人前來求娶如花,他還真的不放心。
事情就在這一念之間決定下來,金寶是高興的,如花只是淡淡的笑著,而衛子龍松了一口氣。
“金寶,你還是回去多勸勸你的父母,什麽時候勸通了,朕就什麽時候答應你娶如花老板。”
婚姻自古以來都是兩家人的事情,而不是兩個人事情,他希望金寶的爹娘真心接受如花,如此以後他們婚後生活才能和和美美。
激動的不能自己的金寶一個勁的給衛子龍磕頭,嘴裡還不斷的說道。
“謝謝陛下,草民現在就回家勸二老,必定讓他們真心接受如花!
起身離開之前,他還不忘對著如花再次鄭重其事的承諾道。
“如花,你等著我,我一定會讓我爹娘真心接受你,我一定會八抬大轎娶你回家當我的正妻,到時候我們在生一窩孩子!”
看到金寶遠去的背影,衛子龍似想起他們讀書的那個年代,青春,無限美好!
可惜的是一去不複返也……
“如花, 患難見真情,金寶確實一個值得托付終身的人,但若如你不願意,朕……”
心裡已經決定嫁給這個金寶,豈能讓陛下再給她反口的機會,她很理智的搖了搖頭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陛下,如此安排,甚好!”
古代沒有身份地位的女人,本來就很可悲,如今能夠擁有這些她已經很知足了,真的!
既然如花已經同意,衛子龍也沒有多說什麽,後面的事情他自然會喊人去安排,至於現在要處理的自然是家常館的問題。
“如花,你可知道是誰將你從大牢之中帶走的嗎?”
如花緊緊的抿著唇搖了搖頭,吸了一口涼氣回答道。
“陛下,如花不知道是何人將奴婢帶出大牢的,但很肯定的是這些人是為了得到家常館的秘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