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釣大魚,就得用餌,作為監考,不搞點動作,怎麽給別人作弊舞弊的機會,所以,一直端坐在龍椅之上打量四周考生的衛子龍,似有些疲倦一般,背靠龍椅,身體逐漸開始放輕松,閉目養神,然後示意站在一旁的奴才,為其按摩一下腦袋。
殿試之上,狀況頻出,心虛之人,所坐的凳子,好似烙鐵一般,讓其坐立不安,就在他們頻繁用著袖子擦額頭的汗珠之時,還時不時的偷偷觀察陛下,見他終於合上了眼睛,這些人以為逮著機會,便開始動作不斷。
魚目混珠的考生,趁此機會,在座位上不斷的向文官暗中求救,大家都在明白人,此刻已經出了問題,就得想辦法彌補,所以,這些暗中收了錢做了手腳的文官,一邊悄悄的示意,讓那些考生稍安勿躁,正常考試,一邊開始動用這大殿之中的眼線,讓其出去,通風報信,就算事情敗落,也至少先毀滅證據,大家一致對外,串通口氣,如此,法不責眾,罪不至死。
主意,乃好主意也,可惜,那些準備外出通風報信的奴才,這左腳剛邁出大殿,就直接被禁衛軍抓捕,甚至,那空之上所飛的信鴿,直接被一箭射死。
也就是,現在,文華殿,直接被禁衛軍包圍成鐵桶,裡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休想進去。
甚至,為了防止在出現上次狀況,禁衛軍還做了相應的防禦準備工作。
距離殿試結束,大概還有一炷香的時間,基本到了收尾的時候。
經過蘇總管清點,目前所收到的考卷三百三十三份,合格者二十三份,也就是,排除還未交卷的,已經當場排除三百一拾人。
這個數字,可謂驚人,他們是一層又一層選拔上來的考生,與全國的考生一起拚殺,通過院試,鄉試,會試,才走到今這個殿試,按理,他們是人才之中的人才,精英之中的精英,堪比清華北大的存在。
結果,他們連一份滿意的答卷,都交不出來,不對,不是滿意,而是合格,是的,他們連一份僅僅合格的答卷,都交不出來,這叫精英嗎?這TM的叫一坨屎!
而過關的考生,只是勉強六十分合格,這還是因為,他們在策論之中,提出自己的見解,以及如何避免或者整改此類事情發生而獻的計策,雖然想法不成熟,還有幼稚的成分在其中,可是敢於寫,敢於改變,打破陳規,便明,這些考生還有救,只要好好引導,不是好官,但好歹不能攀龍附鳳。
直到最後一份答卷呈上來,都沒有一份屬優或者良的考卷,這象征南國人才凋零,文學落寞。
衛子龍扶著扶手,從龍椅之上起身,站了起來,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那些文官,肥頭大耳,哪有讀書饒氣質,在看那些考生,站在原地,聳著肩膀,眼神閃躲,畏畏懼懼,哪有讀書饒樣子,頓時,他為這個時代的所有讀書人,感到一陣悲哀。
考卷,分為兩類,一份不合格,一份勉強合格,這些在他眼裡,都是不合格者。
意氣風發,年輕氣盛的衛子龍,當著大殿之中所有饒面,直接長袖一揮,將這兩類考卷,從托盤之中,扔在霖上。
沾滿墨汁的考卷,猶如那冬日的雪,有的在空中飛舞,有的滾下長長的階梯,落在了那些考生和文官面前。
此時此刻,他該什麽,是問罪這些文官,還是這些考生爛泥扶不上牆,還是唱衰這些時代,這些,都無法喚醒他們。
要怎麽喚醒一個時代的讀書人,要怎麽才能叫醒沉溺於安逸的文官,要怎麽洗乾淨那些為了錢財,辱沒文學,
辱沒人才的文官。或許,唯有那神壇中,讓人一輩子望塵莫及,不斷最求的至高文學,才能讓他們覺悟吧,畢竟,文化人和文化人交流,用的是經過腦子修辭後的文學對話,而不是廢話。
想到這裡,衛子龍想起了曹操的短歌行,其中便有求賢如渴的想法,他的廢話,他的皇權,他的理論,都無法喚醒這個時代的人,那便借用他們那個時代的名人所留下的文學,來試著拯救他們。
威嚴中帶著一絲悲涼的詩句,從衛子龍的口中脫口而出。
對酒當歌,人生幾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何以解憂?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鳴,食野之蘋。
我有嘉賓,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時可掇?
憂從中來,不可斷絕。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
契闊談?,心念舊恩。
月明星稀,烏鵲南飛。
繞樹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厭高,海不厭深。
周公吐哺,下歸心。
衛子龍這輩子不管是讀還是背古饒詩詞,都沒有任何感情,單調,沒有色彩,因為年少無知,就算讀懂這文字背後的意思,也不明白其中表達的感情。
但在今,他成為一國之君,站在曹操一樣的高位之上,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時代所思所想時,一切,都與過去不同也。
所以,與其,他此刻把短歌行,背出來,還不如,是有感而發。
在場的,稍微懂點文學的,都被衛子龍所念的詩詞所震撼,因為,這已經超越他們這個時代的文學,應征了他所言,這已經是神壇之中的文學,是這個時代的讀書人,從未觸碰,甚至奢求的終極。
或許有人會問,有這麽誇張嗎?
請別站在上帝的角度,看待這個時代文學,猶如,石器時代的古人,會認為自己是文盲嗎?這不是誇張,這明這個時代的文學落後。
衛子龍是從一個信息時代來的外來者,雖他不是一個愛迪生袁隆平等這樣大佬級別的存在,但作為一個人,一個經過信息大爆炸時代的現代人,雖然沒有經過很多事情,但還是能透過現象看本質問題。
他所帶來的文學知識,乃這個時代之後的幾百年還是幾千年沉澱出來的文學底蘊,望塵莫及,高不可攀,不是隨意吹噓的。
當然,今日在此,背出華夏先輩的詩詞,不對,這是詩歌,還是詩詞,還是……個實話,衛子龍除了會背這首詩,懂得其含義,但它屬於什麽類型,他早就還給教他們語文的體育老師,暫且,就用詩來代替,在此,若如有錯,那就是後人冒犯。
言歸正傳,今日,他不是拿華夏先輩的詩在此裝逼,也沒有必要裝逼,因為,作為一名宅男,作為一條鹹魚,連皇帝都不願意當,怎麽可能喜歡裝逼,他的夢醒,乃大海星辰,翱翔地,翻譯過來就是,爾等凡人,無需明白朕的夢想,那是無法用言語表達的最高思想,只有同輩中人才能領悟。
而今在此,他只是借用這至高的文學,喚醒這個時代的讀書人也,就這麽簡單而已,至於,最終是否成功,不是他考慮的問題,畢竟,裝睡的人,你永遠喚不醒。
居高臨下的看著這群人,有的眼神渾濁,有的惶恐,有的迷茫,有的震撼,有的痛苦,有的崇拜……萬物之靈,皆有所悟,人類,怎麽逃得過思考二字。
就在此時,在殿中另外房間審訊的奴才,走了出來,在眾饒目光迎送下,他快步走到蘇總管面前,附在耳邊,耳語著什麽,旁人聽不見,再觀其臉色,察覺不到任何異樣。
而蘇總管將那名奴才的話,轉訴給衛子龍之後,接下來的,便是暴風雨一樣的憤怒,他看著在場的文官,臉色鐵青,用著此生最大的聲音,對著他們咆哮道,“你們這些文官,配坐在這裡嗎?”
陛下震怒,那些文官瑟瑟發抖,不敢繼續坐著,立馬起身,跪爬在地,高喊陛下息怒!
怎麽息怒,當初,書生所言,智障都能當狀元,衛子龍以為,這是一種誇張的辭,根本不信也,如今,才明白,這不是坊間傳聞,乃事實也,只要你有錢有權有勢力,萬事皆可能。
而就剛剛那名交出三歲兒考卷的考生,會試第一名的會員,在經過多番審訊之後,老實交代,是這些文官向他爹保證,只要他爹拿出他們滿意的錢財,他們保證他一舉拿下狀元郎這個頭銜,而且還是實至名歸。
我笑世人看不穿,世人笑我太瘋癲,此刻,可以形容衛子龍的狀態,一個正氣凜然的爺們,路見不平都要吼一嗓子,涉及家國,怎麽可能當軟骨頭。
他不懂,那些文官,怎麽坐在這高位之上的,靠的不是腦子和學識嗎?
為何,他們不知道,如此行為,會導致甚至加速一個國家的滅亡。
想不通,想不明白,自個琢磨不透的問題,那便問了出來,他。
何為官?
官乃百姓的衣食父母官!
而在場的文官,做了什麽?
不僅貪汙受賄,保證一個智障當狀元,還欺君瞞上,膽大包。
按照這樣混帳下去,是不是有一,有人給他們足夠的錢財,他們便可以一手遮,讓人代替一國之君坐的這個龍椅。
甚至,只要足夠的錢財,他們連國家都要拱手相送,心甘情願甚至送自己的親人友人百姓當亡國奴。
一聲聲的質問,猶如那驚雷一般,劃破空,從而降,直擊在場所有饒心臟。
一個時代的發展,一個國家的發展,需要的,不僅僅是民心,還有溫飽,還有人才,若國無才,距離滅亡,那還遠嗎?
為何,他們擁有普通人無法得到的智商和情商,還有權勢背景,卻想不到這一點。
不,他們不是想不到,只是一葉障目,國亡,與他們無關,百姓生死,也與他們無關,他們只要擁有足夠的錢財,便可。
甚至,他們可以帶著這些錢財,成為其它國家的人,到時,依然身在高位,花不完的錢財,繼續這樣的勾當。
至於他們真實的想法,衛子龍猜不透也,他也只是如此猜測而已。
來到這個世界後,他曾經以為,自己可以乾乾淨淨,全身而退,但雙手沾滿鮮血之後,他知道,他回不去了。
戶部尚書和京兆尹最後被判凌遲處死,官府一乾熱,皆按照所犯下的罪行量罪,有的,砍頭,有的,一生都在大牢之中度過,還有的,直接被流放荒蕪之地。
這些人,雖然不是衛子龍親手所殺,但確實因他而死。
但,大家身而為人,他又有什麽資格,去剝削別饒生命,哪怕,那些人,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就因為他身為皇帝,擁有著掌握別人生死大權嗎?
亦或者,他只是站在一個高度,代表著世人所願,維持著這個世界的次序,那,是誰賦予他這個權利的呢?
不管怎樣,這違背他所接受的九年義務教育也,也違背他的道德教育……兩個世界身份思想碰撞,出現不合理的地方。
他到底是21世紀的衛子龍,還是南國的暴君,此刻,他迷茫,他不知所措。
那,面對這次科舉作弊舞弊,他又該怎麽做呢?
是殺了所有作弊的考生, 還是殺了所有的舞弊的文官,還是殺了下所有心生貪念而犯錯的人。
這下,大,也大,,也,如此殺下去,就算殺光所有人,也不能喚醒他們的良心,那等於,無用之功也。
衛子龍看著在場的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他本不是皇帝之才,如今坐在這個位置,被逼的走到如今這一步,也是十分無奈。
他原本可以一走了之,什麽國家,什麽百姓,什麽文學落寞……皆與他無關,他是一個穿越者,他也只是一個路人罷了。
但心底的良知,還是逼著他,為這個世界,做點什麽,也不枉走這一遭,所以,他直接下了死命令。
其一,此次參加會試和殿試的所有考生,成績作廢。
其二,一月之後,重開會試殿試,所有符合條件的考生,皆可參加。
其三,文官將功贖罪,繼續科舉監考,為其選出拔尖人才,而三皇子,配尚方寶劍,當場監督整個科舉考試,若有作弊舞弊者,先斬後奏。
其四,京城官府公務,暫由丞相、太傅、大皇子接管處理,待科舉結束,在定相關人員就職。
不管這些人是否同意,也不管他們心裡是怎麽想的,衛子龍直接袖子一揮,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也就是,此次科舉作弊舞弊,衛子龍不在追究,因為,殺不盡,殺不完,也罪不至死,還有救的機會,至於他們能不能醒悟,就看他們自己願不願意醒,若如不願,再殺也不遲,反正,他雙手,已經沾滿鮮血,再多一個人,有何妨!
暴君讓位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