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之下，外面的腳步聲，顯得特別清晰，這不，一個牢頭，走到了牢門之處，將鎖打開，然後指著其中一個人說道。

　“喂，那個，長得細皮嫩肉的，對，就是你，別亂看了，喊得就是你。”

　在這裡面，能受得起這個稱呼的，唯有衛子龍也，似有些不確定，他問道。

　“官爺，您，找我?”

　這聲官爺，把牢頭叫的那是一個心情爽，這不，不善的口氣，也和善不少。

　“對，找的就是你，出來一下。”

　讓他出去，難不成，皇宮裡的人，尋到他的蹤跡，來救人?

　但看這個狀況，不像也，心中雖有疑問，但他還是起身，出了牢房。

　中途，他有詢問過，這讓他出來，有何事?畢竟，奔赴刑場，還有些時日。

　但牢頭並沒有回答，只是說，到了便知道，於是，他被帶著一路往外走，直到，到了一個房間，看四周的擺設，可以推斷，這是一個嚴刑拷打罪犯的房間。

　裡面站著一個人，肥頭大耳，穿著華麗，不是普通人也。

　就在衛子龍猜測此人身份之時，將他帶入房間的牢頭，已經離開，走之前，還有心的為他關上了房門。

　刑房之中，很是安靜，就連呼吸之聲，也能聽的清清楚楚。

　肥胖的男人，也沒有與他過多廢話，直接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他說，自己是師爺，可以幫助他洗脫罪名，但前提，得有這個。

　這個是什麽，只見他右手大拇指和食指來回搓，不用猜測，便知，這是來要錢的。

　在牢房之中，已知這種潛規則，但想不到，來的是如此之快，他這到牢房，聽了幾個故事，心中估摸著，一個小時都沒有吧。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衛子龍也沒有和人家硬碰硬，而是含蓄問道，這洗脫罪名，安全離開，需要花費多少銀子。

　師爺伸出了一隻手，沒有合攏，五指展開，說道，就這個數目。

　為何不直接報價，說個實際數字，那是因為，這些官府之人，也不知這些入獄的人，到底有多少身家。

　若如碰到窮鬼，報高了，那不是沒戲，這還是次要。

　他們想要的，是碰到一個有錢的，那樣的話，若如讓他們報價，那這個價格，肯定高於他們報的價格。

　如此，那不是可以在他們報價的基礎之上，多賺幾番，這打的，就是心理戰，賭的，就是有錢人。

　這個可以這麽解釋，若你此刻，面臨死亡，走投無路，絕望之際，有人告訴你，可以用錢賣命，自然也知，這換命的錢，隻高不低。

　所以，這歷來的報價，從來沒有讓這師爺失望過，所以，面對衛子龍的時候，他也是如此自信。

　可惜，有人高估了賤人的想法，這不，衛子龍揣著明白裝糊塗，報了史上最低價格，那就是五文銅錢。

　就在師爺習慣性的準備點頭，應下就是這個數的時候，腦子突然卡了一下，愣住了，看著衛子龍的表情，有種像吃了屎一樣，驚訝的同時，又懵逼。

　似以為自己耳朵出問題了，再三詢問之下，衛子龍的報價依然沒有改變，還是五文銅錢。

　師爺終於忍不住在心中罵罵咧咧道，這是從鄉下來的傻逼吧，五文銅錢，還想買命，買狗屎的鏟鏟，當他堂堂師爺，沒有見過五文銅錢吧。

　臉色表情百轉的師爺，壓住心中的不滿，繼續耐心的給他講講其中的道理。

　這洗脫罪名，可不是他一個人能辦下來的，說個實在的，他就是一個跑路的，自然，這犯人花的買命錢，他也隻拿跑路費，至於多余的，都是上下打點關系之用。

　這話，說的不假，三分真，七分假，一副真心實意，我為你們付出為你們考慮的樣子。

　若真的換一個人來，可能，已經感激的磕頭謝恩，雙手奉上了錢財。

　可惜，衛子龍是一個大摳逼，有錢也不免費給別人系列，雖然，過幾日，他就要奔赴刑場，但他此刻還有後路可言，並沒有到絕望之地。

　師爺說到最後，口乾舌燥，以為，以此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衛子龍一定明白他的良心用苦，便再次伸出五指展開的右手，向其詢問，他是否同意這個數。

　依然沒有說具體數目，衛子龍也不知，他心裡價格乃多少，畢竟，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

　這次，他沒有信口開河，而是站在原地，沉默了一會，一副我正在認真思考，請不要打擾的樣子。

　師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松了一口氣，觀此情景，他今日，又遇到一個大肥羊，如此，外來收入，又夠他們這群人，在煙花之地風流快活一年。

　頓時，他又想起紅樓的水仙，那身體，軟的如水一般，想到這裡，他的雙腿發軟，氣息有些不穩，吞咽口水的同時，便決定，收到錢後，便去與美人相見。

　就在這時，衛子龍再次開口了，他報了史上第二個最低的價格，五兩銀子。

　什麽水仙，什麽美人，在這一刻，化為烏有，五兩銀子，紅樓的大門，都進不去。

　師爺眼神不善的看著衛子龍，心中很肯定的說道，這就是一個大傻逼。

　也不與其直接廢話，當報價不符合他們心裡所想的時候，師爺自然也會說出一個明價，那就是五千兩銀子。

　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至少直接勸退窮人和普通人，換個意思，那些人的命，就是賤命，花不起這個錢，就等死。

　而對於稍微有點家底的來說，也要傾家蕩產，換個意思就是，命重要，還是錢重要，自己去思量思量，這樣的家庭，百分之四十的會拿錢救命，剩下的，可能家裡不止一個兒子，也有可能，有些人認為，錢比命重要。

　剩下的有錢人，不用多說，有錢，要多少，給多少，反正，錢在他們眼中，不過是身外之物，沒了，隨時賺回來。

　當然，還有一種人，惹不起的權貴，遇到這種人，師爺不僅不敢要錢，還要客客氣氣的，八抬大轎，將其送回去。

　若是真的被冤枉，也就罷，若沒有被冤枉，官家還要幫其找個替死鬼，洗脫罪名，真遇到這種，師爺便會說一句，真晦氣，大肥羊沒到手，還賠了夫人又折兵。

　所以，這被下獄之人，不是誰都有幸，能見到師爺，還是因為下面人見衛子龍穿著打扮不一般，推測屬於有錢之類，這才上報。

　否則，真穿的像乞丐，像莊稼漢等窮人之流，根本沒有人打理他們。

　這也就是為什麽，牢友隻知，有這潛規則，但由於他們在那些人眼裡，屬於窮人之流，所以，根本無緣這所謂潛規則。

　師爺報此價時，都會察言觀色，從他們的各種反應，看他們是否能出得起這種錢。

　多數都是一臉糾結，唯有少數，一臉坦然，根本不當回事，衛子龍再次榮幸的成為了這種少數人，也就是傳說中，任意宰割的大肥羊系列。

　見他不說話，師爺再次試探性的問道，如何?

　潛台詞，願意用五千兩銀子換命嗎?

　衛子龍微微一笑，腦回路根本與師爺不在一條線上，師爺都在說五千兩銀子的事情，他還在糾結，剛才報的價格。

　他個人覺得，五兩銀子，太多，買命，洗脫罪名，不值得，五文銅錢，還值得他考慮考慮。

　這話，氣的師爺差點一口心頭血吐出，心中更加確認，這人腦子，不正常，有病也。

　和此人溝通不了，那還有一個辦法，與其家人聯系，商量這個價格，甚至，真的有錢，還可以先嚇唬嚇唬，然後把價格繼續上抬。

　乾這行，又不是一天兩天，業務熟悉到，隨時可以改變策略，所以，不談價格，而是詢問，家住何處，姓誰名誰。

　基本只要說出一兩個有用的信息，在讓人查一下戶籍，基本都能查到。

　衛子龍也沒有失望，真的自報家門，他說，他家住在黃土高坡，是姓衛名大爺的人。

　南國雖大，但多少地方，師爺還是聽說過，對著黃土高坡，卻沒有任何印象，至於李大爺，這是一個名字嗎?

　進一步詢問，在哪個縣州府是，衛子龍回答，在華夏。

　此地名，師爺依舊沒有聽說過，就在他細細琢磨，這在哪裡的時候，突然抬眼，看見衛子龍臉上不加掩飾，若隱若現的笑意時，他終於察覺到，衛子龍在戲弄他也。

　當時氣的，差點就拿起刑具上的鞭子，抽死他丫的。

　但隨即一想，大肥羊，有點脾氣，也正常，畢竟，現在他還沒有到死到臨頭的時候，待其死期一到，被拉去刑場砍頭之時，便知道，鍋兒是鐵打的，到時候，價格可不是五千兩。

　以前，也遇到比這種還難纏的，報價五千兩銀子，人家不屑，最後，真的到了刑場，砍頭的時候，直接哭著喊爹娘，價格翻倍，他們賺了五千兩黃金，這樣的好事，也就遇到一次，太難得了。

　“小兄弟，你回去，在考慮考慮吧，只要奔赴刑場之前，這個數，都作數，我也是為你考慮，畢竟，錢沒有命重要。”

　說完這句話，師爺一副你年紀輕輕就要死了很可惜的樣子搖了搖頭，離開了。

　實際，他在想，這人死了，五千兩就沒了，可惜，可惜，現在的人，怎麽就要錢不要命呢，想不通，想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