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廷棟此番驚心動魄的旅程著實讓太和縣丁樂和驚出了一身冷汗,其他人以為李廷棟這幾日是在太和縣縣衙休息,可丁樂和知道李廷棟是去前線打探消息去了。
當李廷棟一行人衣冠不整,滿身血汙的走進太和縣衙時,可把丁樂和的魂都快嚇掉了,若是李廷棟在太和縣境內出了事,那他丁樂和可是百死莫辭。
李廷棟回來之後,顧不得休息,立即吩咐丁樂和著手準備剿匪事宜,畢竟日後剿匪,太和是大本營,李廷棟要讓大軍到來之前,太和縣做好糧草征集的準備。
當然更重要的是,李廷棟讓丁樂和特意留下一個鎮子,暫時不讓他們把糧食運到太和縣城來,既然想要釣魚,這餌料得準備好不是。
在準備好這一切之後,李廷棟這才領著大部人馬返回潁州。
回到潁州之後,李廷棟當即整頓兵馬,準備一舉圍剿河上之敵,兵備道衙門連發數道命令,讓各部做好打仗的準備。
兵器甲仗在羅元慶的管理下,已經悉數到位,至於軍裝服飾在慕容燕的加班加點趕製下,終於在出兵之前悉數下發到軍營之中。
當然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打仗不可能缺了糧草,好在今年雨水豐沛,早稻已經悉數入倉,李廷棟命令各部上繳足額軍糧,務必保證這五千人不會空著肚子上戰場。
在一切準備就緒之後,李廷棟立即在潁州前的校場誓師,在發布一番慷慨激昂的通知後,李廷棟翻身上馬,親率大軍往太和方向趕去。
李廷棟發兵的消息當日下午就傳到了潁河之上的水匪營中,對於官兵的圍剿,潁河之上的水匪早就見怪不怪,此番李廷棟率大軍前來,水匪們非但不懼,反而想著在李廷棟身上撈點好處。
水匪們早就打探到了消息,距離營寨以南三十裡的鎮子裡存有糧食三千石,不管是為了給李廷棟來個下馬威,還是水匪營寨內確實需要這麽一大筆糧食,水匪們計劃在李廷棟合圍之前乾一票大的。
水匪的大頭目王本仁這次力排眾議,提出要親自帶隊乾這一票,自從杜松入夥之後,這寨子裡的人手是越來越多,勢力是越來越大,可王本仁總感覺這自己在寨子裡的聲望是越來越低了。
以往王本仁在寨子裡是說一不二,如今這寨子裡光聽著弟兄們誇新入夥的杜松是如何智計百出,出謀劃策。
不少以前的老兄弟多次提醒王本仁要小心杜松,可王本仁自詡人傑,一個小小的落魄公子能在這寨子裡翻出什麽大浪來。
可萬萬沒想到這才僅僅過了半年,寨子裡有大半兄弟都投到杜松帳下去了,若王本仁這個大當家不拿出點真本事來,這寨子裡恐怕是真的要變天了。
王本仁提出要親自帶隊,杜松雖覺驚訝,可也沒有反對的理由,甚至對於王本仁的打算和顧忌,杜松也是心知肚明,既然王本仁想去,那就索性讓他有去無回算了。
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王本仁帶著自己一千嫡系趁夜出了寨子,可王本仁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出寨後不久,一條黑夜悄悄的來到河邊,往河中拋下一節竹製的水壺,水壺順著潁河而下,出了寨子後不久隨即被人拾起,爾後迅速交到前鋒柳亞彪手裡。
此時柳亞彪手裡僅有前鋒營四百人,打還是不打,這讓柳亞彪有些為難。
若是開打,手裡的兵力有限,以四百對一千並沒有必勝的把握,可若是錯過這好機會,下次再想讓這些水匪出營,可就沒這麽好的事了。
思慮再三之後,柳亞彪還是決心冒險一試,當然在出兵之前,柳亞彪修書一封立即送往李廷棟手裡,一旦不敵,還要李廷棟的大部隊前來接應不是。
淮北的密林之中,柳亞彪領著五百士卒埋伏在小道兩旁,柳亞彪看了看頭上的月亮,估摸距離水匪路就要路過此地。
盛夏之時,蚊蟲私掠,柳亞彪強忍著身上的癢意,對身旁的傳令兵吩咐道:“吩咐下去,水匪馬上就要路過,打起精神,準備戰鬥。”
距離柳亞彪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一陣喧囂,原來是水匪們劫掠回來了。
數百隻火把將夜空照的通亮,看的出來今夜的收獲不錯,大掠而歸的水匪們,個個穿著搶來的花花綠綠的衣裳,拖牛牽羊,嘻嘻哈哈的返回營寨。
王本仁身騎大馬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此次出營劫掠異乎尋常的順利,水匪一進鎮子,百姓們就一哄而散,根本沒遇上像樣的抵抗,一千水匪盡情的在鎮子裡搜刮,心滿意足之後這才打道回府。
騎在馬背上的王本仁此刻得意極了,耳朵裡聽著心腹們的吹捧,仿佛又重新找到了昔日大當家的感覺。
忽然間,一支火箭劃破了夜空,緊接著的是無數隻利箭緊隨而來。
緊接著,急促的馬蹄聲響起,驚醒了黑夜,王本仁的部隊如同一隻瓷器重重地摔到青石板上,在爆裂聲中四分五裂。
黑夜放大了恐懼,在第一波打擊之下, 水匪們迅速的瓦解,在混亂中推搡著、叫罵著,更多的卻是惶恐。
身在馬背上的王本仁如同當頭棒喝,將他從大當家的幻想中打醒來。
“慌什麽?對方人不多”王本仁怒罵道,多年的戰場經驗讓他一看弓箭的數量就知道伏擊的部隊人數不多,只不過是打了自己一個措手不及罷了。若是能盡快組成陣型,依舊有一戰之力。
此刻到手的金銀仿佛成了索命的閻羅,水匪們實在舍不得丟下好不容易到手的金銀,就這樣白白浪費了最為關鍵的組織抵抗的機會。
機會稍縱即逝,柳亞彪很清楚此戰就是要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若對方建立了陣型,自己必輸無疑,只有趁著敵人驚慌失措之時,才有一句擊潰對手的機會。
慘叫聲、呼喊聲、叫罵聲與馬蹄聲、兵器相交的聲響混成了一鍋粥,局面成了一邊倒的大屠殺。
昔日的艱苦訓練終於在這一刻發揮了威力,正規軍與土匪之間的戰鬥力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