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時,他開口道:“既然如此,你放過他們總可以吧?”
他雙眼緊閉,語氣甚是平和。
長衫男子道:“不行!”
長衫男子的回答依舊很簡潔!
朔宏突然睜開雙目盯向長衫男子,略加激動道:“為什麽?這跟他們有什麽關系?”
長衫男子冷冷道:“我用火靈珠保住你們的飛船,沒讓你們做個糊塗鬼就已經是對你們最大的恩寬了!”
他並沒有回答朔宏的問題,因為此時他根本就不需要回答,他的這句話顯然是最好的答案!
朔宏攤著雙手,語氣更加激動道:“可我根本就不認識他們,更不是我的學生!”
長衫男子根本就不聽朔宏的解釋,冷冷道:“你的話已經夠多了!”
說著他隨手將一柄彎刀扔到朔宏的面前淡淡道:“留你們最後一點尊嚴!”
……
一條看不見盡頭的走廊,兩堵數丈來高的圍牆。
外面很亮,走廊中卻很黑。
沒有燈光,也沒有岔口。
有的只是一串悉索的腳步聲。
腳步聲很慢,也很輕。
就像是演奏著一曲憂傷的旋律,陳述著這世間最悲慟的往事!
悠悠的腳步聲慢慢在這陰暗的走廊中蕩起一陣沉鬱的回聲,就像是教堂中的喪鍾,詮釋著人間的淒苦,世態的炎涼!
寒林低著頭,就那樣走著!
光線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也許他此時的心內就好比是這條黑洞般的走廊,暗到令人窒息。
他身後跟著兩個壯漢,也看不到他們的臉,只是隱隱看得清他們的穿著,似是獄卒!
那兩獄卒也走得很慢,似乎與寒林配合著一種奇妙的節奏!
寒林來自一個絕對太平的國家,因此幾乎沒見過血光!
若強行與血光掛鉤,那也是鼻血。
小時候很淘氣的寒林經常爬梯子,直到有一次他從梯子上摔了下來!
不巧的很,他是臉先著的地!
結果臉被蹭掉了一層皮不說,鼻子還出血了
毫無疑問,他哇哇大哭了起來!
可他老爸看見後不僅沒有安慰他,反而還調侃道:“你這孩子智商就不怎麽行,摔下來之後不讓腳先著地,非要用鼻子去嘗試,你不疼誰疼?”
當時就把寒林給逗樂了,鼻涕泡都冒出一大串!
還帶著血!
可今日他卻親眼見證了死亡!
很真實!
就在咫尺之間!
雖然流的不是血,卻比血還要令他心悸得多!
一柄寒刃,四條生命!
就那樣倒在他的面前!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絕望和無助!
當死亡來臨時,任何無辜的表情除了為自己增加一些徒勞的恐懼外,便顯得毫無意義!
當見證死亡時,任何痛苦的神色除了為自己加劇一些內心的傷痛外,也顯得毫無意義!
他就站在那裡!
就像是一個被束縛的傻子,沒有動作,也沒有表情!
就那樣,他眼睜睜地看著他們一個個倒在自己的面前!
他的心在顫抖,他的身體似已麻木!
也不知是恐懼後顯現出的呆滯,還是心痛後湧現出的絕望!
他曾幻想過殘忍,也曾了解過絕望,可他怎麽也沒有想過一個統治者會對自己的子民殘暴至此!
他曾設想過死亡,也曾體會過無助,卻作夢都沒有想過世間真的會有池魚之災,
更沒想過別人會因自己而死! 想要幫助他活去的人都死了,而本就活不了的他卻還這樣走著!
他還活著,只是因為他體內流的不是精元,而是血液!
天淵治衛隊將他當成了異類,說是要暫時押回天牢聽候“月主”的發落!
就這樣,他只是被那長衫男子清除了在暗黑體宇宙時所積累的知識。
那長衫男子的目的很簡單——決不能有一絲一毫的讀心術及解夢術殘留在人們的腦海中!
至於原因,寒林不清楚,他也不可能清楚!
因為他連天淵治衛隊是幹什麽的都不清楚,就更別說是其它的了!
他就那樣走著,就像是一個牽線的木偶。
他一度覺得自己的心臟不再跳動,就連呼吸也似已停止。
他很喜歡走路,因為他覺得走路的時候整個身體是放松的,內心也是平靜的!
他覺得走路時能想通很多事,能想到很多人!
當心情不好時他會去散步,當遇到繁雜的問題時他也會去散步!
因為他每次走著走著心情就舒暢了,思路也清晰了!
但此時他覺得腳下的這條道很長很長,似乎怎麽也走不完。
他的腳步也很沉重,就好比是走廊中的每塊石磚之上都塗著一層厚厚的膠,使得他每邁出一步都幾乎要使盡全身的氣力。
這條走廊就好比是奈何橋,讓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走路的痛苦!
眼下,他甚至一步都不想走。
他很想就地坐下來,最好是直接躺下。
此時他覺得最痛苦的就是走路, 最漫長的就是這條陰暗的走廊!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鐵閘門。
暗光下的鐵門就好比是噩夢中的幽靈,總讓人有種掉頭就跑的衝動!
門框很矮,鐵閘門卻很結實。
手腕粗細的鐵杆焊接得異常堅固,就好比是一個關押猛獸的籠門!
鐵門之上是一條粗長的鐵鏈,鐵鏈之上是一把臉盤大小的鐵鎖。
“倉朗朗”一聲,大鎖被打開,鐵鏈掉在了石磚之上。
獄卒輕手一推,鐵門“吱拗”一聲張開一道半米來寬的縫。
裡面依舊漆黑一片,就像是魔界的另一道關口!
寒林順著縫鑽了進去。
因為門簷很低,若非矮得誇張,任何人都得向它彎腰!
寒林後腳剛邁進門檻,只聽得“哐——”一聲,獄卒關上了鐵門。
隨後又是一陣纏鐵鏈、上鎖之聲。
那兩個獄卒從始至終都沒有說一句話,甚至連吭都沒有吭一聲!
一切就緒之後,走廊中又響起熟悉的腳步聲。
只是這腳步聲似乎比剛才要急促一些。
不多時,那腳步聲似乎已在十數步之外!
寒林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摸索著。
裡面雖然寬敞,卻不是很平坦。
無盡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靜!
在這裡,寒林甚至可以很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輕微的喘息聲在這空蕩的空間中幽幽遠去,寒林的兩腳仍在向前摸索。
突然,腳下傳來一聲踩翻物體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