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途臉色更難看了。
先是哈利德對他出手,現在又要他喝下麻醉藥劑。
這意味著,這些家夥已經決定不對他做出任何妥協,要將他完全掌控在手裡。
這時陳途回想起來,地獄角鬥大賽對這些水匪而言實際上也並非必贏不可。
即使他輸了,這些家夥也不過損失十萬金幣而已。
對於控制了整個斯提克斯河流域的哈利德而言,十萬金幣雖然不是小數目,但也絕對算不上太多。
魏文長笑著將夢魘藥劑扔給了陳途:“請吧!”
陳途接住裝著漆黑藥劑的水晶藥劑瓶,然後拔出瓶口的軟木塞,仰頭一口將藥劑灌進喉嚨中。
他沒得選。
如果拒絕,等待他的只有更糟糕的下場。
苦澀腥臭的夢魘藥劑,就像是用死老鼠的屍體泡出來的一般,讓陳途很難相信這東西竟然是一瓶可以讓人昏睡的藥劑。
他將空了的藥劑瓶重重砸在地上,水晶藥劑瓶頓時碎裂開來,發出一聲脆響。
陳途冷笑著道:“現在兩位滿意了嗎?”
魏文長望著地上的藥劑瓶,有些惋惜的道:“真是浪費,這一個藥劑瓶可也價值1金幣呢。”
他頓了頓,又接著道:“啊!我先前忘了告訴你。這裡面加了一種名為地獄火的藥劑。只要三天沒有服食解藥,渾身就會如同置身烈火地獄一般,逐漸脫水,最後變成一具乾屍。”
陳途臉色陰沉無比,這些雜碎果然不是什麽好東西!
就在此時,他身軀中的藥力似乎開始發作起來——不是夢魘藥劑,而是那地獄火藥劑。
呼!
陳途猛地吐出一道熱氣。
他覺得自己的喉嚨就像要噴火一般乾澀無比。緊接著,一股恐怖的熱量,從他全身四處爆發。
細密的汗珠瞬間爬滿了他的額頭,他渾身的皮肉逐漸變得通紅,就像是被煮熟了的大蝦一般。
然而,糟糕的是他的體溫還在繼續升高。
他覺得自己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火爐,五髒俱焚,便是他此時真切的感受。
噗嗤!
陳途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頓時如同燒紅的烙鐵覆在水上一般,發出一陣清響,冒起陣陣白色霧氣。
魏文長道:“閣下現在應該體會到了吧!只要閣下願意配合我們的行動,我保證會按時給閣下解藥。”
陳途雙目噴火,怒聲道:“解藥,拿來!”
他沒興趣和這家夥繞圈子,既然現在他處在下風,那他就只能妥協。
向強大的敵人低頭並不可恥,這是弱者的權利。
但是,心卻不能跪下!只要你的心還站著,你就只是暫時失去了尊嚴。當你將踐踏尊嚴者的頭顱取下之時,你的人格便又再度完整了。
魏文長頗為讚許的道:“閣下果然是個聰明人!”
他說著,將一個小小的藍色藥劑瓶丟給了陳途。
藥劑瓶一到手,陳途就感覺一股冰涼的感覺從手心傳來,他立即將這藥劑瓶打開,然後毫不猶豫的將其中的藥劑灌進了腹中。
他已經聞到了自己皮肉被烤熟的香味,現在可沒這麽多的時間讓他考慮這瓶藥劑的真偽。
好在,這藥劑似乎是真正的解藥。
陳途喝下去後,那籠罩他全身的無形火焰,終於逐漸消散。
就在此時,陳途腳下忽然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他扶著船舷,好不容易才站穩。
陳途死死盯著魏文長道:“魏文長,你又耍什麽花樣?”
魏文長攤了攤手,笑著道:“這只是夢魘藥劑的效力開始發作了而已,閣下不用擔心。我會給閣下安排好休息的地方。”
砰!
陳途一頭栽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來人,把他帶下去!”
魏文長吩咐了一聲,立即有人將陳途帶了下去。
哈利德大笑著道:“魏,你可真是一條奸猾的狐狸,這下那家夥可就是完全掌控在我們手裡了。”
他滿意的拍了拍魏文長的肩膀。
哈利德覺得,救了魏文長,恐怕是他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決定。
在他還年幼的時候,他的父親曾經短暫的統治過庫德城。但是,很快他父親就在和另一個水匪首領的戰鬥中被殺。
於是,哈利德在一堆惡棍中艱難的長大,然後僥幸覺醒了獵裝。於是他走上了他父親的老路,成為一個水匪。
畢竟這是他們的家族傳統。
在五年前的一次劫掠中,哈利德意外救了魏文長。
那時候他還只是一個黃金上位的水匪頭子,手下的人也不算多。
在斯提克斯河流域,他仍舊是寂寂無名。
然而,在魏文長的幫助下,他在這五年內順風順水,不僅自身成為了超凡獵人,更是掌控了庫德城,成為了新的水匪之王。
嗚~
雄渾的汽笛聲響起。
巨大的輪船破開水面,朝著遠方行去,而這艘船,仍然被叫做巨鯨號。
半月後。
斯提克斯河上,高懸著一面巨鯨旗幟的巨鯨號在平穩的水面急速前進著。
前方便是入海口,渾濁的斯提克斯河和碧藍的大海在此交匯。
這個時代,大海不屬於任何國家或是組織。
因為,這是遠遠比陸地要危險的區域。
特別是在遠海,更是有著無數恐怖的魔化種存在,完全就是人類禁區。
巴比倫島,距離大陸不過三千余裡。
但在地獄伯爵哈迪斯將其征服之前的數百年內,卻從來沒有人發現那裡的存在。即使是如今,通往巴比倫島的海路仍舊是危險重重。
在入海口上空, 大群白頭海鷹在上方盤旋著。
斯提克斯湍急的河流給它們帶來了大量的食物,這些曾經以尖利的爪子和鑿子一般堅硬的喙捕捉獵物的高傲生物,已經淪為了食腐者。
因為斯提克斯河的河水總會給它們帶來享之不盡的食物。
翼展超過三米的白頭海鷹們不時的俯衝而下,從水面上帶起一些肉塊,然後又飛上天穹。
它們自得且愜意的鳴叫著,對這些自己送到嘴邊的食物極為滿意。
然而。
突然間,數頭剛俯衝而下的白頭海鷹忽然驚慌的衝天而起,慌忙朝著遠處逃去。
緊接著,一大群生著筆直尖嘴的劍魚猛地破開水面,高高的躍起,猶如箭矢般朝著天空上的白頭海鷹群射去。
它們是如此的迅捷,以至於那些長著翅膀的白頭海鷹甚至都沒來得及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