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元手上捏著的肉串“啪嗒”一聲落到了地上。
“寧寶?”
他話音剛落,那“仙子”身形飄動,如同燕子貼水而過,再顯出曼妙身形的時候,左手已經抓住了那肉串,站在夏元身邊,神態嫵媚,舔了舔嘴唇,同時將那剛烤熟的肉串咬了一口。
這讓人覺得,那頭羊死了,能變成肉落入她口中,都是前世修來的福。
“仙子”一點兒都不客氣,就好像回到了自己家,直接在他對面坐下,探手就去抓剩下的烤肉。
一邊小口吃著,一邊用那狐媚的眼兒看著面前的少年,目光又在他那“無心學宮”的製服上撇過,愕然了一下。
夏元也很愕然。
在他印象裡,這名為寧寶的姑娘,確實是可以極度信任的人了,難怪隱士天賦沒反應。
只不過,她是自己當暴君那四年裡,極度信任的存在。
他也沒問過寧寶境界...
事實上,那段時間,他已經習慣了不去問任何人境界這個話題,因為他害怕自己在扮演暴君時會露餡。
試想,你不過區區地鎖三重,如果忽然得知面前站了個天封九品,你心底怕不怕?
即便不怕,那會不會有一點兒影響?
有了影響,就無法鞏固好暴君心境。
所以,他就轟殺,不問境界。
更不去問身份。
試想,你不過一個學宮普通弟子,面前站著的都是大人物,你虛不虛?
最初認識寧寶好像是一個很俗套的場景。
而他用最俗套的方式,英雄救美救下地這個姑娘,為此他似乎轟殺了一個滿身金甲聖衣、看起來如同神魔的男子。
之後,他和這姑娘彼此之間又分分合合,直到後期,他才真的開始信任這姑娘了,同時,他也才能真的睡個好覺了。
因為,寧寶能在自己睡熟後守著他,會斬殺一切靠近自己,試圖對自己不利的敵人。
再之後,他深藏的面容也被寧寶看到了...
這就導致了,寧寶能夠站在洞前,一眼就認出自己是她的君上。
但...
此時,夏元的心情就好像一個“在網遊裡大殺四方的熊孩子,稱雄世間,期間和別人網聊,天天吹牛逼。
結果有一天,熊孩子不告而別,而這網聊的對象發現了他家庭住址,並且還找上門來了”.....
有點尷尬。
有點兒害羞。
恨不得鑽到床下去。
又有點好奇會不會一起滾到床上去。
這心情,溺水了一般。
但是,這“網聊”畢竟是“網聊”,咱各自還是要有各自的生活,不是麽?
夏元欲言又止,整理語言。
寧寶手很快,抓著肉串就往小嘴裡塞,粉嫩玉如的腮幫子塞得包包的。
夏元大腦一片空白,二度欲言又止,整理語言,忘了說啥,忽的看到肉串只剩下兩串,這才猛地一激靈,清醒過來。
他雙手飛速伸出,如電般抓住僅剩的食物,看著面前找上門的“網友”道:“喂,過分了啊!”
寧寶慵懶道:“我就是過分,怎麽樣?”
夏元:...
“嗯嗯??”
寧寶眉頭一挑,往前踏出兩步,與夏元的距離拉近了很多,她仰起頭,兩人面頰貼近地只剩下兩三寸,即便呼氣也能彼此感到。
夏元被這氣勢搞得往後退了一步。
寧寶抿著唇,
笑了起來,一笑傾城,她反應速度很快。 就如同與面前少年踩踏著同一節奏的鼓點,邁出了整齊劃一的舞步。
這一次,兩人甚至更近了,近到都快要貼在一起了。
寧寶比少年矮了小半個頭,頭頂剛好到夏元的鼻梁處,此時微微抬著頭,笑道:“君上以前不是總喜歡托著我麽?”
夏元扭頭,咳嗽了兩聲。
這心情,還是熊孩子裝逼裝爆了,結果被人找到家裡來了,被來人發現“網上那麽牛逼的存在,在現實裡居然是這模樣”,然後被質問“你以前不是怎麽怎麽的嗎”...
就是那種感覺。
以前,他幾乎都是以暴君的體型在外行動,一天十二個時辰,不停地鎖定可見的最強者,維持著狂暴的體型。
結果,這就導致了他至少有三四米高的模樣,寧寶比起他來說,就是個迷你可愛多。
而他需要寧寶來充當一個“貼身助眠寶”。
所以,他經常把寧寶丟在肩膀上,揣在胳膊肘裡,甚至還吹牛逼說什麽時候空了,就讓寧寶在他掌心跳舞。
這就是寧寶剛出現時說的“掌上舞”。
再後來,夏元發現寧寶不僅是個“貼身助眠寶”,“冬天暖床寶”,甚至還是個“隨身充電寶”,他很多時候都不需要去刻意尋找最強者鎖定,只要鎖定寧寶,就能獲得相當可觀的暴君力量...
固然,將寧寶視為反抗者意味著需要轟殺她。
但寧寶總是很乖巧,一口一個君上的喊著,甜得很,所以就無形之中變成了“非反抗者”,而這是夏元從未遇到過的事。
那四年的後期,他和寧寶幾乎是形影不離...
無論去哪兒,都隨身攜帶,熟的很。
本以為他悄悄離開,又是化作隱士,七拐八繞,可以把過往統統斬斷,沒想到還是被堵門了。
但夏元心性很好,他很快接受了現實。
而且他和寧寶的關系,非同尋常,又經歷了許多考驗,彼此的信賴度幾乎全滿,可謂是誰不認識誰呀。
所以,他看看天色道:“寧寶,先不和你聊,我還有急事要去做。”
“哦?君上有什麽急事呢?”
“總之很急,如你所見,我已經不是過去的我了...你能找到我,我雖然吃驚,但也沒有覺得毫無可能。”
“我與君上之間這麽熟,怎麽會找不到君上呢?”
“不說這個了,我現在有我自己的生活,和以前不一樣了。要不,我先去忙,你...在這兒睡一會?還是自己回家去?”
夏元飛快的吃掉兩串烤肉,又去切割了一些肉,拿了個硬實的冷饅頭,湊著熱水吃了下去,肚子這才飽了。
“君上也不問問我家在哪兒?”
夏元一擺手:“沒興趣,我認得是你,不是你的家,就像你認得是我,而不是我在哪裡。”
寧寶“嘻嘻”笑出了聲,“君上,要不我和你一起去?以前大風大浪都一起淌過去了,君上的事就是我的事。”
夏元急忙拒絕:“別別別,我不想把你卷進去。”
他心裡補了一句:更不想再被卷入過去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