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誠於劍...
淡漠於人...
超然物外...
最是深情是無情...
一行行字,帶著龐大的意境衝入他心底。
逐漸地,他平靜了下來,進入了一種玄妙的狀態。
場景切換。
他忽覺自己站在了一個小小的封閉屋舍裡。
屋舍裡,【無心劍道】的十來卷觀想圖,“刷刷刷”一卷卷鋪落下來,懸掛著。
夏元瞥了一眼,窗外沒有一個人,是徹底的黑,黑夜,黑雨,在敲打著窗,有什麽黑暗邪惡的髒東西正要鑽進來。
時不時還傳來小師妹的聲音,她正嘻嘻笑著:“大師兄,是我,外面雨下的大,快開門。”
不時,還有些其他女人飄渺空靈的聲音...
再不時,還有嚴厲的怒斥,那是師父的聲音:“元兒,你既然有暴君之力,那就該行暴君之舉,殺,殺,殺,為我無心學宮殺出一片清明!”
他並不去聽,而是收斂心神。
這些話,但凡你有一點點心動,那便是被心魔破了防,這封閉的小屋也會徹底淪陷。
在與心魔的交戰中,仙是沒有用的。
專心沉浸在那仙人圖上。
白衣仙人持長劍,禦風踏月行千裡......
一個個仙人的模樣,在他腦海裡越來越具體。
或背劍。
或以劍指路。
或一劍追月...
形形色色...
但無一例外,都是出塵飄渺,隻如不在凡塵間。
夏元深深知道,集中精神於他處,而不是回應心魔,去和心魔爭辯,這是唯一可以活下來的機會。
享受了遠超別人的力量,就要承擔風險。
他早已適應了。
過了不知多久,屋外聲音淡了,沒了。
他才覺著心底平靜了。
恢復了對肢體的掌控感,眼皮的沉重也出來了。
心底那心魔的呢喃低語消失了。
夏元舒了口氣,睜開眼,這才發現整個人竟是滿頭大汗,衣服都濕透了,洞外寒風一吹,隻覺寒衫貼著肌膚,涼颼颼地,冷得魂都要飄走了。
他急忙取了湊到篝火邊取暖,同時開始燒藥浴。
待到水溫熱、藥味兒彌散的時候,他取出金霜補償的八品丹藥“炎血妙丹”,又將師父贈送“紅龍玉眼”掛在胸前,然後剝光了衣服,爬入那三足青銅爐鼎裡。
藥液凝聚在他體表,瘋狂地往他軀體毛孔裡鑽去。
炎血妙丹也散開了。
紅龍玉眼散發出一陣陣熱量。
夏元急忙按照【無心劍道】的地鎖力道運轉圖,開始操縱體內精血運轉,這一次,精血竟如仙人之劍,無比鋒利地斬向那鎖鏈。
灼熱的血,開始猛力衝擊第四道枷鎖。
嘭!
嘭!
嘭!
血之力,前所未有的浩大。
篝火在次日黎明熄滅了,青銅爐鼎裡的水溫也終於開始下落。
熱氣騰騰也消失了。
夏元一覺醒來。
瞳孔前,那“金手指”在視網膜前日常地顯示出他如今的狀況:
【夏元】
【境界:地鎖四重】
【功法1:無心劍道(地鎖卷):小成】
【仙6:暴君(心境鞏固——三年零五個月)】
【仙7:隱士(心境鞏固——已完成)】
“劍道小成了?”
夏元愣了愣,
“之前都一直是入門...等等,我境界突破了一層?才兩個月不到,就破了第四道束縛?” 他從爐鼎裡爬出,擦拭身子頭髮,軀體散發著熱氣,盡管嚴寒,但精血流動,卻完全可以禦寒,即便此時赤身走到雪地裡,也不用擔心受涼。
他回憶起剛剛的情形。
“應該是我為了壓製心魔,全神貫注融入了無心劍道的觀想圖,契合了仙人心性,所以才能夠這般快的突破。”
夏元無語了下,他忽然想起前世有個人說的話。
“這世上,哪有什麽天賦,你缺的是一個截稿日,還有一個到了截稿日如果不交稿,就會打爆你狗頭的人...然後,你就會發現自己的才華可怕的嚇人。”
這特麽是心魔充當了“催稿人”,所以逼著自己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這才進入了大頓悟之境,融會貫通了【無心劍道】,然後一舉突破?
夏元再想想。
這種操作,怕是只有自己能玩。
其他人,哪個人有可能在地鎖四重時,擁有仙6層次的心魔?
據他所知。
破入地鎖九重,才是第一次見仙,得到仙7。
破入天封九重,則是第二次見仙,得到仙6。
冥思抱丹,點燃眉心三魂之一的人魂之燈,入了大宗師境,得仙5。
再往後,步步艱難,如同凡人欲登天,癡人說夢,每一步都需要大宏願、大毅力、大機緣、海量資源、符合心境契機、不被心魔搞死,才有可能進步,直到仙1...
換句話說...
自己面對的是破入天封九重才會面對的心魔。
這心魔,妥妥的是“你不突破,就打破你的狗頭”...
夏元打了寒顫。
“也算是因禍得福吧,估摸著這世上也沒有人是我這種突破法了。”
兩個月不到,突破一層。
這比一年就可以突破的天才,算是強了六倍了。
夏元笑笑, 忽然發覺饑餓無比,又疲憊無比,草草吃掉了一隻烤全羊,覺著還不夠,又吃掉了五斤肥牛,這才上床入夢了。
一覺睡到下午。
小師妹沒來送飯,是七師弟朱巨能過來的。
他看到夏元還在睡覺,不禁愣了愣,“大師兄,你...”
身為師弟,他對師兄有著很大尊重,但是看到師兄白天睡覺,他心底有些發慌,生怕師兄又開始荒唐度日了,可這話又不好由他來說,所以眉宇間多了些焦急,豹眼瞪著,一字眉都要擠成對襟了。
夏元揉了揉腦袋,看他這模樣,笑道:“老七,我昨晚斬碎第四重枷鎖了。”
朱巨能呆住了,旋即露出狂喜之色,這模樣簡直比他自己突破了還開心。
他一蹦三丈高,“臥槽,大師兄,真的假的?”
“大師兄騙過你麽?”
朱巨能呵呵笑著,一個勁兒地說“太好了,太好了,俺就曉得師兄牛逼”。
夏元道:“比劃比劃?”
朱巨能嘿嘿道:“真比?”
“那還能有假?”
朱巨能悄悄道:“大師兄,俺聽小師妹說,她把你滴劍給挑了。”
夏元:......
這話怎麽聽起來這麽怪呢?
“老七,你這口音能不能改改。”
朱巨能傻笑著摸頭。
夏元一提劍:“來。”
朱巨能忽的嘿嘿一笑道:“大師兄,我能不能也把你的劍給挑飛?”
夏元道:“行啊,老七,有本事你就來試試,走,外面單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