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靈反射弧的運轉速度忽地加快了。
她甚至有點兒感動,立刻盤膝做好,然後開始秉持著學宮的測試步驟。
她已經放松了標準,只要差不多就可以了。
少女自稱玄紅月,是慕名從大陰來的。
大陰瀕臨東海國,兩國之間的學子交流並不禁止。
測試之後,結果讓寧靈還算滿意,因為面前這紅衣少女顯露出來的天賦剛剛好在天賦線上一點兒,算是中等人才,所有的表現都顯得平平無奇。
然後是心理測試,玄紅月在那一條選擇題裡選擇了“一份半年量的八寶醉香雞”。
寧靈怎看都覺得這姑娘可能不是這樣的人,但玄紅月解釋說:“那年鬧災荒,易子而食的事看了太多,所以想要食物。”
其實,她一眼就看出這九十九道選項裡,就第一條被改過,能夠被冠以如此詳細的名字,這位碧遊宮宮主得多喜歡吃雞啊,送上門的好感,她怎麽可能不要,於是就這麽選了。察言觀色,寧靈果然挺開心。
玄紅月舒了口氣,如此可以在這學宮了隱藏下來了。
一來是吸收山腰血煞來養傷。
二來是避一避風頭。
她小心的觀察著,甚至心底有點兒鄙夷,這學宮還真是破敗,除了一個師父,還有一個武道還未入門的大師兄。
也罷,這樣的學宮才叫做低調,也才是她暫時棲息之地。
寧靈好不容收了個弟子,想帶她走一遍流程,但想到自家的門規還沒寫,於是話到口邊就成了“夏元,你是大師兄,你帶紅月四處看看,熟悉一下環境。”
夏元點點頭,他本是一副遊戲人間的做派,周身符了那謫仙氣息,顯得絕世而不凡,看的那玄功月美眸亮了亮。
——這便宜大師兄雖然是個普通人,但賣相倒是不錯,對付男人,自己都無需動用血脈力量,只要稍稍耍些手段就可以了。
所以,她垂首隨在夏元身側,走入了一邊兒的小樹林。
夏元介紹道:“師妹,你看,這兒的樹木生長的多好。”
紅玄月目光撇了撇,忽然驚呼道:“啊!!師兄,那樹下怎麽有一截骨頭?”
夏元看也不看,隨口道:“雞骨頭。”
紅玄月:“不對呀,這骨頭好像是人的小臂手骨...”
“嗯?”
夏元跑過去看了看。
紅玄月顫抖起來:“師兄,是不是?”
她讓自己臉頰看起來蒼白,而又用奇異的隱刃舞女的隱藏之力,血液之中,“凡人”的那一部分浮起,覆蓋在了“仙血”之外,如此就徹底封鎖著自己地鎖九重的境界威壓,使得她就如一個普通人一樣。
“師兄...”
她看著這如玉般溫婉的小郎君,那飄然若仙的氣質確實令人心動。
想到自己還需要在這裡養傷兩三年時間,紅玄月決定先征服這個大師兄,一是自己在學宮不方便做的事可以讓他去做。
等三年之後,若是他服侍的自己舒服了,那麽就讓他做個小奶狗,也不是不行。
畢竟,“仙血”開放的情.欲力量,大師兄肯定抵擋不了。
夏元看了看,呵呵笑道:“師妹,還是你眼睛好,這真的是人骨頭,不過放心,這只是表面的骨頭,據說泥土裡還埋了很多,所以啊,我們習武之人,不能被表象所迷惑,你看這裡的樹長的這麽好,不就是因為下面埋得屍體多嘛?”
紅玄月:......
她顫聲道:“師兄,
紅月有些怕。” 她看到那如玉般的小郎君轉頭看她,她越發露出楚楚可憐的神色,決定一發入魂。
“師兄...”
她輕輕扭動著嬌軀,衣裙的紅越發呈出她肌膚的蒼白,而那嫵媚小臉正顯得蒼白,不安,驚慌失措,好似林中受了驚的小鹿,需要人呵護,安慰。
於是,夏元安慰道:“師妹,其實每個人面對陌生事物,都會害怕,但我們只要正面害怕,那麽害怕本身就會怕你,不如師妹去把那骨頭埋好,那就可以克服恐懼了,加油,師兄在看著你。”
玄紅月:......
這他媽是在安慰我,鼓勵我?
這師兄,腦子是不是有坑啊?
也對,師父看起來呆呆的。
師兄腦子有坑也不奇怪。
夏元看她愣著,於是提示道:“沒有鏟子沒關系,用手...”
玄紅月顫抖著走到樹下,近距離看著那骨頭,略作分辨,心底大概有數了。
——據說去年的那次慘案就發生在經海山上,那應該是這裡了,這一對師徒應該是以藥物清楚了泥土表面的血煞,但土下的卻因為太深而無法根除,如此的學宮,於我來說,還真是寶藏之地。
“師妹,快點。”
夏元呵呵笑著。
玄紅月小手顫抖著,往那堅硬的骨頭抓去,但是距離骨頭還有三尺之時,她忽的面色煞白,發出恐懼的大喊,如同一隻小白兔,刷的一下,就往身後那如玉小郎君的懷裡撲去。
“師兄,我怕,我怕,餓殍遍野,易子而食,我怕...”她把自己剛剛撒的謊再加固了一遍,同時抱貼著師兄,楚楚可憐地看著他,雙眸裡閃爍著淚光。
夏元笑了笑, 抱著師妹瘦弱的雙肩,把她掰開了,然後哼著奇異的小調,走入林子裡。
“太陽起來伊喲喂,天地寬來麽伊喲喂...”
玄紅月:???
師兄真的不正常啊。
也對。
他這種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的小白臉,來到這麽一個荒無人煙的山峰學武,本身就不正常。
...
此時。
經海山的山腳。
小鎮上。
一個相貌普通的男人走在小鎮裡,他臉上掛著笑,那笑有些詭異,好似是黏貼在臉龐上的。
而雙瞳充滿了真誠,與那笑容配合在一起,卻讓人充滿信任。
這男人明明不是鎮上的人,但小鎮居民對他卻居然沒有半點兒排斥,甚至還會和他主動地交談,然後扯一些八卦的信息。
那男人“大娘啊,最近鎮上可安穩?”
“哎,沒什麽,今早啊,趙二狗子回來就瘋瘋癲癲的,嘴裡喊著仙子仙子什麽的,現在他被他婆娘在罰著跪搓衣板呢,嘿。”
“那位趙二狗子是從哪裡回來的?”
“西邊兒的林子,這兩天百脈學宮在招收學子,他上山去做點活計。”
“謝謝大娘。”
那男人禮貌地告辭,他走之後,那之前與他談話的大娘腦子忽的一陣迷糊,再也想不起來自己剛剛說了啥。
三炷香時間後。
男人出現在了夜色降臨的山腳下。
月黑風高。
他抹了抹臉龐,眼睛鼻子嘴巴,頓時全部都掉了,只剩下一張平坦的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