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起近前擠入人群。
進入石起視線的是一張新張貼的告示。
告示的大致內容是曷朱首領公開招納一名將軍,負責監督治理勢力范圍。
按常理說,曷朱雄踞晨曦啟明的囊城幾個城市范圍上百年,要說手底下沒有幾個得力的乾將,誰也不信,現下這般重要的一個將軍職位,卻是不在手底下甑選而公開招募,這可是開天辟地恆古未有史無前例聞所未聞的稀罕事,聚集的眾人方會驚訝得哄聲連連。
石起定睛細觀,那招募條件看似也不甚苛刻,無非即是修為精深善騎射能書會道以及懂一些種植之道的青壯年。
他看了看告示底下擺著一張長桌,長桌的正中大馬金刀坐著一位四十來歲雄壯的大漢,一邊一位青年分立長桌兩旁。
那長桌上豎著一個小牌,上書:報名處。
眼見幾位有心者俯身長桌正在填寫什麽。
這種瞌睡就來枕頭的事,石起倒不得不考慮考慮。
尋思自己幾個人自天靈大陸萬裡迢迢奔投晨曦啟明,也不就是勢單力薄背後沒有依靠嗎。假若進入地方勢力,有地方勢力為背景,自己幾個新來的就再也不用萍蹤浪跡而即可安身立命。
即便是最終沒能進入勢力,本來就是沒在計劃之內,又不會損失什麽,這種好事理所當然是多多益善不容錯過。
見填寫了信息的幾位已經起身站立一旁的人群中,石起撥開擋在面前的幾人,走到長桌面前。
“前輩,我報名。”石起望向那四十來歲大漢,施了一禮,朗聲說道。
大漢瞄了石起一眼,語氣不甚和善道:“才玄級?”
石起也不尷尬,依然神色不便道:“實力要戰鬥了才知道,表面所見並不一定完全真實。”他尋思或許是大漢見他稚氣未脫,年齡偏小才這麽一問,以他玄級九品修為,在晨曦啟明並不算弱。
修行者之中,的確是有極個別的為了隱藏真正的實力而壓縮本身修為迷惑對手。
大漢點了點頭道:“住在哪裡?”
石起略一回想,初來乍到,自己的地盤是什麽地名還的確不是很清楚,既然是靠北的方向,姑且就稱北原山。
“這裡過去往北大約七十裡的北原山。”石起生恐自己胡謅出來地名大漢不清楚,用手朝北指了指道。
大漢也不計較,扔給石起紙筆:“把這個填好了,三日後到囊城進行初選。”
也不磨蹭。石起匆匆填妥信息,經過初步篩選,確定了考核事項,滿意地回轉。
這一趟可謂是大獲豐收。
回程心情大好,碧天如水,萬裡無雲。森林宛如被玉液沐浴一般,晶瑩翠綠耀目晃眼。
石起回到駐地,感應了一番,宮映雪一個人在新搭建的廚房張羅晚膳食材。
經過幾天的調息,她身體幾近無恙,本來她不甚擅長餐飲張羅,不過每個人都有任務在身,也就勉為其難當一回巧婦。
“風一鳴和嬋娟倆人還沒整好種植地塊?”石起走過去隨口問道。
“還沒,午時回來時說不知什麽原因,靠近森林那邊的土地比較硬,進度不快。”宮映雪自顧忙著手中的活,也沒顧得上看石起回道。
“我看看去。”眾人的也都是自己的,並不需要分彼此,石起未待宮映雪說完,拋下話,扭頭就走。
見到風一鳴與宮嬋娟倆人,石起大為驚異。
但見倆人坐在森林邊一株倒地的橫木上,
正撲哧撲哧在呼呼大喘,宮嬋娟粉雕玉琢的臉上更是被泥灰汗水混雜汙染得黑白相間面目全非。 正在獨自忙活的小白見石起來到,好似生氣一般,飛奔過來。那神色仿佛找到可以伸冤的苦主。
“怎麽弄成這樣?”石起啞然失笑問道。
“石起哥,這土地有古怪呀,太硬了,我和老風整理了一整天,進度才這麽一點。”宮嬋娟見石起相問,翹著嘴巴嘟嚕道。
不怪石起忍俊不禁,實在是以他們倆個的修為,整這麽點地塊,按理是早就整好等自己回來了。
未待石起過去詳察,一個盛氣凌人的聲音自身上傳出:“整什麽整,有本大人在,耗那精神做什麽。”
“那是本大人以防你們這些人到森林裡胡來,施了點小法術。”
“真的是弱爆了,這麽個小法術也看不出來。”
聲音一停,比乾自石起身上冒出身來。
小白見石起身上突然冒頭的比乾,猛撲過來的身形倏地停下,呆滯了瞬間,卻是猛然扭頭就跑,速度比來的時候更快數倍。
比乾見小白轉身跑,呼喝一聲:“小家夥,你往哪裡跑。”
“呼”的一下自石起胸前竄起,電射般追向小白。不知是境界壓製抑或其他原因,小白竟是沒跑極遠,就停那遠處不得動彈。
比乾一個飛身躍上小白肩頭,吩咐道:“給我回去。”
小白感知著肩頭的比乾,想用爪將之拍下來卻又不敢,一隻爪子揮了揮後轉成抓耳撓腮。最後想想胳膊拗不過大腿,耷拉著頭垂頭喪氣往石起這邊行來。
那模樣要多滑稽就多滑稽。
一場小插曲過去,眾人回到正題。
“比乾,你說這地這般硬是你整的?”事情還是要做的,石起問比乾。
“當然是本大人。”比乾此刻在小白肩頭,神氣活現回道。
“那這事如何處理?”冤有頭債有主,既然是比乾做出的事,找比乾肯定沒錯,他理所當然地問。解鈴當然是系鈴人,不找它找誰。
“整什麽整,先前不是說了嗎,本大人在,還耗那個神幹嘛。都搞定了,都搞定了。”比乾揮揮它那小爪,神色滿是不屑一顧,繼而接著道:“你那種子拿出來跟著我,撒下去就好。”
“那大將軍不用撒,大將軍給種你們房子邊上,好照顧一些。”
石起聽它這樣說,也不遲疑,招呼了風一鳴和宮嬋娟,跟在小白身後。
小白跑到哪裡,他們跟到哪裡撒下種子。很快,石起帶回來的種子就給撒完。
“夠了,夠了,這些夠你們整個好幾年了。”比乾尖叫。
果然,石起三人停下回顧種子撒下的區域,好大好大的一片,光是他們四個人,恐怕都照應不過來。
未待石起感慨,宮嬋娟怔怔望著比乾,手指著脫口而出:“石起哥,這是啥?”
“小姑娘,不是啥,本大人叫比乾,叫比乾。”比乾顯然有些生氣,在小白肩上一蹦三尺高,高聲厲叫。
“我又沒見過你,首次見面總要問清楚的呀。”小姑娘白了比乾一眼,翹起唇嘟嚕道。
“好吧,本大人不和小孩子計較。”比乾搖了搖頭說道。
“種子就這樣撒著就能活了嗎?”石起岔開話題,確認地問道。
“本大人要它活就活,要它不活就不活,這有什麽好問的。”比乾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回道。
既然是這樣,石起也就放心,招呼眾人回駐地。
聽了比乾之言,把乾癟人參種在房後,進了新搭建的廚房。
見尚有一條大魚未下鍋,幫忙動手煮了鍋魚湯,沒過多久,魚湯香氣四溢。
“哧哧”聲響起,原來比乾聞到魚湯香味,探出頭正流著口水。
“哎呀,本大人多年沒吃到這般香味的魚了,本大人真有口福。”比乾兩前爪比劃著幾乎手舞足蹈,口裡“吧啦吧啦”口齒不清吞著口水說道。
石起見怪不怪,自不多言,做好魚湯眾人一起用膳。
令眾人吃驚的是,小小的比乾吃的魚湯竟然比石起還多。
用罷晚膳,眾人聚一起聊聊這兩天來的收獲。
“如果我們靈草靈藥種植當真如比乾所說,那以後我們的生活來源是不用操心的了。”宮映雪道。
“廢話,本大人是誰,怎麽可以不相信本大人的話呢。”比乾聽到宮映雪的話,極為不乾地在石起身體內尖叫道。
眾人皆相視一笑。
“過幾天我要去囊城參加招募考核,今天已經報名了。”見其他也沒什麽事說,石起將報名考核的事說出來。靈草靈藥種植需要人手,自己要參加考核的事應該要說出來,萬一真的成功應招了將軍, 這裡人手就少了一個。
他又解釋了具體情況,轉向風一鳴:“老風,你要不也去試試?”
“我還是喜歡在這裡種靈藥靈草,那什麽將軍對我沒什麽吸引力。”風一鳴道。
石起知道風一鳴習慣了閑散,的確不是很願意被束縛,沒有生活窘境的壓力,讓他過著受約束的生活,倒是有點強人所難。
每個人都有理想的一面,風一鳴的願望是與天地自然和諧相處,而在未來的生活中在此擺弄擺弄靈藥靈草,偶爾修行提升靈氣修為,的確是更適合他。
“那些個考核不成問題吧?”宮映雪擔憂地問道。
“問題不會沒有,但是不會很大。晨曦啟明這裡,高端戰力相對天靈大陸來說要低上一籌。”
“聽說曷朱的實力修為也才到地級八品,想來這片區域的高手不會有很多,如果是天級的高手存在,要麽是隱居了,要麽自己早就打出一片自己的天地,不會願意做曷朱的手下。”
“只要在地級五品之內的,我都有一搏之力。其他的項目在這蠻荒之地,拿下也不會太難。何況對種植這項,現在有了比乾,想來更不是問題。”
“切,有本大人在,種植還能有什麽問題。”比乾聽到石起的話,又悻悻然插言道。
“那就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到時萬一遇到修為強橫之輩,千萬不要勉強,畢竟我們這裡的根基打好了也不差。”宮映雪有些嘮叨地道。
畢竟在一起生活了半年多,也歷經生死與共,幾番磨難下來,已與一家人沒有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