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難題就是‘為了我你願意當太監嘛’,你說這個問題難不難。”張伯曄卻是答道。
“這的確是一個極難的問題。”李見心說道。
“是的,這個問題看似有選擇,但是卻又沒有選擇。”
“難道沒有人選擇做太監嘛?”李見心又問道。
“我們這樣的人絕不會想著去做一個太監。你愛慕一個美女,難道願意為了這個美女而去做太監?”
“自然是不願意的,作為一個男人我是絕不願去做太監的,而且我也不可能太監的。”李見心鄭重的說道。
“是極了,所以我們只能等在這裡,等著‘玉玲瓏’的青睞但是我卻知道‘玉玲瓏’瞧不上我,所以我是來交朋友的。”張伯曄說道。
“你這人倒是頗有自知之明。”李見心看著張伯曄說道。
“我這樣的人如果不想被人在背後戳著脊梁骨罵,自然就得有些自知之明。”張伯曄說道。
“所以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等。”
“除了等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嘛?”李見心問道。
“是的,除了等就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早知道我就帶些酒過來了。”李見心有些可惜地說著。
“我這裡倒是有壇酒,散人兄弟你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拿去喝吧。”張伯曄說著喊過一個下人,讓他拿一壇酒過來,隨後便從仆人手中接過酒壇遞給了李見心說:“這可是十八年的上好女兒紅,你嘗一嘗。”
李見心也不推辭,掀開封泥,一股清冽的酒香便鑽到了鼻子裡去了,李見心讚歎道:“果然好酒。”說完,便一仰頭,將壇口對著嘴,灌起酒來了,不一會便喝完了。
“好喝不,我這裡還有許多。”張伯曄搖著扇子說道,他倒是喜歡這樣不做作的人。
“不用了,一壇就夠了。”李見心說完顛了顛酒壇,說道:“我有辦法見到‘雲玲瓏’了。”
“哦,那是什麽辦法?”
“那便是講故事,講一個活死人的故事。”
“活死人的故事?”張伯曄好奇道。
“是的。”李見心說著便往前走去,“倒是謝謝張兄的酒。”
李見心走到曹府的大門前便是被攔住了,“你是何人?”一個兩頰削瘦的門房說道。
“我是柳一一的故友,今日特來拜訪。”
“我家小姐豈是你說見便能見的?”
“既然不能進去,卻也讓我知道你們家小姐在府上,這就好辦了。”李見心說著也不在曹府門前糾纏,走到了街邊倒是喊起來了:“‘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神雕俠侶,絕跡江湖’的故事,柳一一,你還記得嘛?”
曹府內的柳一一正在院子中看書,卻是朦朧間聽到一聲“終南山下…”,轉瞬之間眼淚便是流了下來,難道那個死掉的人又回來了嘛?柳一一心中不敢多想,連忙放下書,循聲而去,只是留下一個侍女在原地驚疑不定。
只見柳一一身形一縱,幾個起落,便是到了前門,打開大門,卻是看見一個衣著樸素的魁梧漢子正在喊著什麽,至於喊著什麽,柳一一已經不在乎了,她感覺自己好似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冬天,又在這一天煥發了新枝。
她看著這個身形已經和五年前,九年前絕不同的人,轉瞬之間卻是癡了。
而那些圍觀的宦官子弟也終於看到了傳說中的京城第一美人,這張臉是淒冷的,並不算絕美,只是她的氣質卻是讓人沉迷心碎,她的眉宇間好似總有著化不開的思愁,眼眸深處卻是含著無盡的孤獨,好似一枚潔白的寒玉一般。一滴清淚從柳一一眼角流下,
望之使人傷情…李見心感受到了柳一一炙熱的目光,看著柳一一,他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麽了,所有的話哽咽在心裡,堵在喉間,他就這樣看著柳一一,一眼萬年。
李見心看著柳一一的眼眸,那最深處的孤獨無助卻是讓他心碎,原來她一直在等自己,李見心這才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回來。
李見心在後悔自己的遲到,而柳一一不在乎,她從來是勇敢的,她遠比李見心更勇敢,就像李見心第一次殺人後,都是柳一一拉著李見心逃跑的。這一次,她也是勇敢的,她走下了曹府的台階,拉著李見心逃走了。
張伯曄呆在原地,他真的沒有想到自己剛剛認識的散人兄弟竟然可以帶走‘玉玲瓏’這枚淒冷無比的寒玉。
沒一會,這個消息就傳到了在東廠的曹正修的耳朵裡了,曹十七單膝跪在地上說道:“廠公,要派人去把小姐追回來嘛?”
曹正修吹了吹杯中的茶說道:“隨她去吧,暗中照看一下就好。”
曹十七聞言,心中卻是一緊,隻得道:“十七明白了。”說著便起身退下了。
“見心哥哥,你這五年多去哪了?”柳一一左手緊緊地和李見心的右手扣到一起,她再也不想和李見心分離了。
“這五年,說來話長,明月山莊一事之後,我卻是被張鳳舞廢掉了武功,後來經少林寺住持的指點,我才去了藏地學藝,一直到今年才回到中原。”李見心側過頭對柳一一說著。
“這五年倒是辛苦你了,不過你現在倒是長得好壯實啊。對了,我現在已經離家出走了,義父他應該也不會管我了,我現在就一個人了,可是要靠你了,見心哥哥。”柳一一笑著看著李見心,她覺得今天是最開心的一天了。
“好啊,就讓我們結伴做一對江湖俠侶吧。”李見心說著。
“好啊。”柳一一想也不想地應道。
“不過你那個問題卻是有些刁鑽啊,還好我記得以前你最喜歡【神雕俠侶】的故事,才能把你喊出來。”
“這不是為了避免那些狂蜂浪蝶來騷擾我嘛,要不然我怎麽能見到見心哥哥呢?”柳一一笑著說道,“對了,見心哥哥我們現在去幹什麽?”
“我們現在要做的便是要去賺錢,順便打出名聲來。”
“我們要怎麽做?”柳一一問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李見心說著往前頭走去。買了塊白布,借了點筆墨寫上‘打遍一流無敵手’又在下面寫了一行小字,然後便將這白布掛在一個竹竿上製成幡子,撐了起來,對著柳一一眨了眨眼說道:“你就看好了。”說著就往鬧市的方向走,柳一一則是跟在後面,她已經曉得了李見心要耍什麽花招了。
才走幾步卻是被一個人喊住:“閣下好大的口氣,竟敢自稱打遍一流無敵手。”
李見心聞言便知道生意上門了,回頭道:“我就是打遍一流無敵手,閣下怎麽稱呼?”
“我乃華山派蔣大衝。”
“倒是華山派高徒,失敬失敬。”李見心將幡子靠著身上,雙手抱拳道:“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指教倒是談不上,只是看不下去閣下的好大口氣。”
“既然閣下不想指教我,那我便走了,我還有要緊的要忙。”李見心說著抬腿便要走。
“慢著。”
“閣下又怎麽了?”
“我要教教你做人不可自大的道理,我要挑戰你。”蔣大衝說道。
“那敢情好,”李見心笑著說道,隨即指了指白布上面的一行小字,只見上面寫著‘挑戰一次十兩紋銀’說:“十兩銀子,謝謝惠顧,小本生意,概不賒帳。”
“你…”蔣大衝有些氣急。
“你不會沒錢吧,沒錢挑什麽戰啊。”李見心說著一收幡子便要走。
“慢著,給你十兩,就怕你有命拿,沒命享受。”蔣大衝說著在兜裡掏出十兩銀子擲向李見心。
輕松地接過銀子,李見心笑得更燦爛了:“多謝閣下關心。”
“來吧。”蔣大衝說著抽出劍來,向李見心刺去,他已經受不了李見心的嘴臉了。
這一劍有著名門正派所有弟子的通病,那就是太過刻板,不知變通,李見心瞅住破綻,雙指架住劍身,說道:“閣下,你已經輸了。”
蔣大衝嘗試著抽了抽劍,卻是不動分毫, 無奈隻得認下輸來:“閣下倒是的確有些本事,蔣某技不如人。”
“我確實是有些本事,多謝閣下誇獎。”李見心笑了笑卻是不搭理蔣大衝了,撐起幡子走掉了,留下蔣大衝在原地忿忿不平。
李見心顛了顛手中的銀子,拋給柳一一,說道:“收好。”
柳一一塞到自己的荷包中,又放到袖子裡,對李見心說:“這下吃飯的錢卻是有了,只不過為什麽那麽順利呢?”
“因為我說話氣人啊,但凡是個江湖人總是要點臉的,如果碰到不要臉的,那麽那個人便是要命的。”李見心笑著對柳一一說道。
“閣下這番話,的確有幾分見識,就是這口氣未免太大了一些吧。”李見心背後傳來一聲。
李見心一回頭,卻是看見一個長相粗獷的漢子在指著自己的白幡上的字,隨即對柳一一說道:“生意來了,我先忙了。”這才轉過頭來對著這粗獷的漢子說道:“閣下倒是也想指教我一番?”
“指教談不上,不過是想要教訓教訓你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子。”粗獷的大漢說著掰著手指弄得啪啪作響,憤恨地看著李見心。
“謝謝惠顧,十兩銀子,小本生意,概不賒帳。”李見心指著那一行小字說道。
“你是真的欠揍。”那人說著掏出十兩銀子砸向李見心,又是一拳向李見心臉上衝過來。李見心卻是一手接過銀子,隨即一腳踹在這大漢的肚子上,說道:“論偷襲,你還不夠看。還有我最恨別人偷襲我了,這一腳就當是教訓了。”這一腳卻是將那人揣在地上躺了好一會才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