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擺出一個扎馬站樁的姿勢,將氣勁蓄力與雙臂,兩息過後側身右手隔空猛的一拳,拳出場中千萬雪戛然而止,更不見任何風起雲湧。唯見梟震天一個倒飛直接撞在酒場子台壁上,踉蹌倒地。
一息時間梟震天撐地起身,將那口已是到了嘴裡的血生生的咽到肚子裡。
胖子幾個還未來得及問天哥兒如何?就見那空中停頓的雪花突然飄落,隨即就是一整轟鳴。
男子拳頭到梟震天之間迸出一道寬深半丈的溝壑,無數飛石拍打在梟震天的身軀之上,梟震天憑著神逐之軀沒有倒下,只是全身的痛感讓他有些麻木。
第一招就這麽難受了嗎?
不二心深知男子的力量,見天哥兒故作沒事,關心道:“你沒事吧,要不...。”
梟震天生怕不二心說出什麽惱怒的話,連忙揮手阻止道:“我沒事,不用擔心。”
不二心抿了抿嘴撿起靈象退到一邊,這時一種從未有過的憋屈感油然而生。
的確是負了不氏一脈的名頭,要活命還得靠別人以命相博,真是丟臉丟盡了。
丈高男子雙手抱在胸前,取笑道:“還真的躲都不躲啊,少見,少見啊。哈哈哈!”
聽得男子取笑,梟震天恨不得將他牙打碎。
我躲你大爺,躲了你認帳嗎?
男子見不言語的小人兒,好奇道:“打算接幾招?”
梟震天平靜的伸出手比了個六。
“哼,還挺有野心的,就是又不知道有沒有那個實力。”
語畢,只見男子周身鐵鏈浮空半尺,圍著身軀摩擦的鈴鈴作響,鐵鏈越轉越快,時過幾息就見那鐵鏈早已經看不清模樣。
見那鐵鏈駭人不俗的氣勢,梟震天知道此招極強,不敢怠慢連忙蓄勁運起《大羅神手》。
男子眼瞳一縮,鐵鏈脫手而起,抽的空氣是接連咆哮,鐵鏈型似一條走江大蛇,眨眼間就將兩道大羅神手擊的煙消雲散,不過大蛇速度也是慢了下來能看清其鐵鏈模樣。
梟震天借此機會,長槍一出,槍繞鐵鏈借力一拋。男子見狀手往後猛的一扯,可鐵鏈出的太長只能仍由它偏離一邊。
第二招已接。
幾個兄弟見天哥兒無傷接了男子這氣勢駭人的一招,也是大出一口氣舒聲一笑。先前看道神手被瞬破兩道,還以為要出大事,好在是虛驚一場。
男子收回鐵鏈眯眼凶光道:“膽兒不小啊,敢用柔甲借力絆我此招,若不是伸的長了些,哼!你早就是兩截爛肉了。”
梟震天耿直道:“仗的就是你甩長了點兒。”
男子呵呵冷笑,不屑道:“接下來我可就不會在大意了,要想活命就拿出全部實力吧。”
梟震天聚蒼靈地脈運氣而起,全神戒備。
男子氣沉丹田,蓄力吸氣入肺腑,兩息後氣腹部膨脹如球,腮若蟾幫。
獅吼功?
丈內風雪開始流動,男子一個奮力吞吐,一聲驚天巨吼掀起千層浪,聲浪如風暴海嘯席卷全場,吹的人仰馬翻,瓦礫橫飛,屋簷崩塌,聲浪在空谷回蕩響徹天際,高山峭壁雪潮如雨,砸的酒場子竟是稀碎。
待聲浪散去,雪塵跌落。小鎮已是一片狼藉,不少江湖人口鼻流血抱頭打滾,更有弱者直接暴斃雪中。
梟震天幾人也是未能幸免,全員躺在雪中,身上泥沙雪塵也是厚厚一層。
男子見到這般場景,嘴角微微上揚。
死完了嗎?
“還以為多厲害,
原來只是口氣大。” 環顧了一下四周,大寒時節,一片狼藉很快被飄落的雪花所蓋,那些冰冷的屍體和不起眼的血跡很快就相融在茫茫一片白中。對於殺人如拾草芥的男子來說,這還真是一個殺人的好時節。
“咳咳!”
幾聲清脆的咳嗽,讓男子舒展的眉毛緊皺了起來。
還沒死?
這麽近中了我這《殺戮梵音》能活?真長見識了!
梟震天慢慢的爬出雪堆,踉踉蹌蹌的站直,抖了抖身上的雪,一言不發的望著男子。不二心,胖子,二貓,四貓也都緩緩的站了起來,唯獨三貓躺在冰冷的雪地裡再也站不起來了。
幾個兄弟口耳皆有血,但目光還是怨毒的看著男子,尤其是胖子還有貓那眼神恨不得將男子吃了一般。
“打得過要打,打不過就不打?輸了大不了,死一起有何可怕的。”胖子望著梟震天的背影說道,眼中是毫無光澤。
梟震天知道胖子現在的心情,三貓何嘗不是他的兄弟呢,可對方太強就算搭上幾個兄弟全部的命也殺不了他,何必讓人惱怒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梟震天揮手讓他們都退開,自己要接第四招了。
胖子雖不情願但也明白不能拿兄弟幾個的命圖一時之快,踉蹌著步伐將三貓背到身後酒場子裡讓他睡的暖一點兒。也不想看這場中如何了,反正也不會有什麽好事。哥兒要是死了,自己也就死了吧。
男子見此人還要接他的招,望天而笑,“如此年紀,有這般實力已是殊為不易,你帶兩個人走吧。保護太弱的夥伴只會讓你在這江湖遍體鱗傷。”
在旁人看來這是好言相勸,但梟震天聽起來就是那麽不順耳。搖了搖頭一口氣吞下惡臭藥丸。
見面前小人兒又是搖頭又是吃藥的,男子嘖嘖道:“你也是極有天賦,可惜了。”
男子拿起一直立在風雪中斬刀,雙手握刀柄繞腰一圈就那麽隨便的一挑,一股刀刃氣浪猶如掀浪之鯨,向著梟震天就飛了過去
氣浪來襲,梟震天緩緩睜眼,只見其雙眼冒著絲絲黑氣,眼瞳漆黑如深淵,面如惡鬼。
梟震天感到風雪的吹的他裡竭,不躲不閃任由那刀刃襲來,大地一聲震響激起亂雪障眼看不清。
見天哥兒絲毫不躲不二心幾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待一切歸於常,眾人只見梟震天依舊站在場中,只是一條巨大口子斜躺在他的身軀之上,深可見骨。
他無招可出!
不二心心中悔了,見天哥兒不動他怎能不出手呢?
將天哥兒帶到一邊,看著他身上腸子都快流出來的傷口還在不停的噴血,不二心歇斯底裡的吼道:“天哥兒,醒醒。你可不要死啊。”
胖子聽見了不二心的吼聲也是急忙的跑了出來,見幾個兄弟哭成一片,一副大勢已去的表情哼笑道:“想不到,是真的回不去了,但也無防黃泉路上也是兄弟相伴。”
江湖本就是優勝劣汰,男子可不管幾人情深義重,冷笑道:“本是六招,先前死了一個,他接了四招雖受了重傷但沒死,也算吧。可是還有一招沒接看來你們還得再死一個啊。”
聽了男子此言像是戳到心窩,胖子望天大笑幾聲。雙手附於身後,上身微向前傾露出一副慈面菩薩的表情,向著男子走去。
“我來接你此招。”
男子一看這胖子就是富裕多金,貪圖享樂之人一點兒武藝底子都沒有,根本不配接他一招。
“你算什麽東西。”男子抬手掀浪就將胖子吹了狗啃泥。
胖子在滑溜溜的雪地上踩出一串凌亂小弧圈,踉蹌起身正欲再言,不二心拍在其肩膀,說道:“我自己的那一招我自己來接。”
不二心一躍來到男子丈前,“這一招我來接。”
看著先前用劍擋住了自己拳頭的少年,男子好奇道:“你是誰啊?有什麽資格來接我這一招?”
“我乃不氏一脈,花劍不二心。”
不二心抱拳自報家門。
“不劍山莊!”
男子興致大起。
“哈哈哈,行!就你來接。”
一聽不氏一脈男子有些驚喜,自然也是沒有想到能在此處遇見天下第一的後人,盡管此人有些不夠看,但能見識一下不劍山莊的劍法大術也是不錯的。就來一個強一點兒的招吧,看看這小子能放出多大個屁。
既然意已決,也不想再多耽擱,男子躍身高空雙手合十,宛如西界菩薩。
《佛武戒僧·涅槃梵音》
不二心將靈象歸鞘,屏氣凝神閉眼沉思。
丈高男子大嘴一張,一陣波紋梵音帶著寒風巨浪直襲場中不二心,梵音震的馬斯啼鳴,胖子幾人七竅流血,在雪上滿地打滾,模樣極其痛苦不堪。
場中不二心任憑梵音襲來依舊不為所動,一息,兩息,三息過後,不二心陡然睜眼,拔劍畫地為牢,心中默念《救妄·甲子布天局》。刹那一股無形力量,自不二心周身席卷全場,胖子幾個流血七竅瞬間治愈,就連梟震天巨大傷口也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這?”
胖子幾人用著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風浪中模糊不清的身影。
不二心護住眾人後,並未出劍傷人。
待一切風平浪靜,拿劍少年還是那個熟悉的身影,只是那一頭白發在這狂風亂雪中格外顯眼。
山莊劍法大術萬千,熟記於心廖無幾。越是困境中,越是大悟時,困心橫慮,正是磨練之時。迷時,福是禍,悟時,禍是福。無論陽春白雪還是大風大浪,定要瀟灑走一回。
日不落西,天不載月,不死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