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鳥兒輕輕地將周幽從睡夢中喚醒。
“啊…哈…!”慢慢的站了起來,重重地伸了個懶腰,擦了擦眼角的汙穢,對著空氣胡亂的打了幾拳,“喝,喝,哈,嘿,嗨…妖怪受死”提起左腿,踢了空氣一腳,胡亂說到…
睡了個飽覺,周幽隻感覺現在渾身都是力氣,胸部也沒有了昨天那種痛感,全身舒服到了極點……
拿著半件體恤和一把掉了很多毛的牙刷,走到了河邊,在水裡淘了淘“毛巾”,擰乾,用手將它捂在臉上,然後將頭誇張地上下左右晃動,洗完了臉。走到一處草叢,摘了幾片葉子放在嘴裡嚼,一直嚼到葉子都變成了黏糊糊的漿,才全部吐掉,然後俯下身子喝一口水,再用牙刷仔細的刷自己每一顆牙齒,洗漱完畢…
……
“該工作啦”拿起自己的破碗,換好最“乾淨整潔”的衣服,整理了一下頭髮,開始了他一天的生活。
…
無論是貧窮落後的封建社會,還是繁榮富強的近代都市,叛逆的少年們永遠都不會缺席。在這個既繁華又貧窮的時代,這些“大哥”們更是隨處可見,染著各色的頭髮,燙著怪異的髮型,穿著緊身破洞牛仔褲,露出長長的腳脖,三五成群地混跡在街頭,幼稚地追尋著他們所謂的“酷”,“義”,“勢力”。
……
剛吃完晚飯,周幽就遇上了三個偷煙未遂,被老板臭罵了一頓,心裡正在不爽的不良少年,一個紅毛,一個藍毛,一個穿著破洞褲。
……
“喂”一位十五六歲的紅毛少年向周幽叫到,“說你呢,剛剛你是不是瞅我了?”
“啊…沒,我沒瞅啊”周幽畏懼地向後退了幾步,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害怕的說到,“我沒有!”
“沒有,你當我瞎啊”紅毛少年凶狠的說到“給我過來”
“我沒瞅,我真的沒瞅”,周幽又向後退了幾步,一雙小手局促不安的捏著破爛的褲縫,“我真的沒有”
“我看到了,他瞅你了,瞅了好幾次呢,嘿嘿嘿”藍毛陰險地笑著說道,向紅毛投去了一個‘我夠意思吧’的表情,一旁的破洞褲也附和地笑著。
眼看情況不對,周幽轉頭就跑,可是他一個十歲的小孩子怎麽跑得過這三個少年。三人一見周幽想跑,便一同向周幽追去,沒一會兒,便追上了周幽,並將他圍在了三人中間,紅毛一腳將周幽踹到在地上
“跑,繼續跑啊,打不死你”紅毛凶狠地說道,三人凶狠地用腳踢著周幽,痛的周幽一下子就流下了淚水。
“嗚嗚嗚,饒了我吧,我不敢了,我不敢了,求求你們,別打我了,嗚嗚嗚~”
周幽痛苦的哭著求饒,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哪裡惹到這群人了,也不記得自己瞅過這個紅毛,他此刻唯一的願望就是這群人趕快離開,他現在肚子和背部被踢得很痛。
“哼,饒了你?你無緣無故的瞅我們,我們還出夠氣呢,哈哈哈”破洞褲哈哈大笑,更加凶狠地用腳踹著周幽,一臉很爽的表情。周幽痛得蜷縮著,雙手捂著肚子,眼淚不停流,被眼淚打濕的灰塵沾在臉上,十分的狼狽。
不知道持續了多久,三人打得都有些累了,這才停了下來。
“喂,臭乞丐,現在,跪下來給三個爺磕十個響頭,我們就饒了你”破洞褲語氣很凶地說到。
“不磕就打斷你的腿,聽見了嗎?”藍毛附和。
“是,是,聽見了,聽見了,
不要再,再打我了,我磕,我磕” 周幽仿佛受到了寬恕一般,連忙跪在地上,給三個少年磕頭,生怕他們再次對自己拳打腳踢。
“不夠響,重點兒磕”紅毛陰險的說到。
“是,是”周幽連忙用力向地上磕去,pong,pong,pong。
“不行,不算,你得數出來,現在從一開始數”
藍毛又笑呵呵的說到。
周幽怕他們又繼續增加,連忙數了出來,快速得磕頭
“1,2,3,4……”每磕一次,周幽的額頭都會紅上一分,一些小沙子將他的皮膚都擦破了,流出了絲絲血跡。
“好了,爺很開心,能逗爺開心是你的榮幸,知道嗎?”紅毛道
“知,知道, 能讓你開心是我的,我的榮幸”周幽抽泣著說,
“好了,滾吧”
聽到這話,周幽連忙忍住疼痛,用盡全力跑了。
看著周幽狼狽的樣子,三個小混混哈哈大笑。
“呵,孬種,男兒膝下有黃金,要是我,我打死也不會給別人跪的,更何況是磕頭,哈哈哈”不知道三人中的誰驕傲地說了一句,剩下的兩人附和著…
……
男兒膝下應不應該有黃金,周幽不知道,他只知道,為了更好的活下去,要自己做什麽都可以。他只知道,自己是一個要飯的,打不過他們,沒有家人可以依靠,沒有朋友可以傾訴,只能默默回到橋洞,獨自流一場眼淚。獨自生活的這四年來,周幽不知道被欺負過多少次,早已習慣了低頭,不然,也許哪一次被那些混混們打得受了點重傷,可能就只有等死了。
至於尊嚴?周幽從來都不知道尊嚴是什麽,也從來沒有人告訴他乞丐也應該有尊嚴…
回到了“家”,周幽再也沒有了控制,放聲大哭了起來,任淚水流淌,打濕了衣襟…
…
躺在橋洞裡,想著白天發生的事,仍然忍不住時不時的抽泣,他想爸爸了,他記得以前爸爸還在的時候,每當有壞孩子欺負自己,爸爸總會勇敢地把他們趕跑,將自己好好地保護起來,那時候,爸爸就像一個英雄…
想著想著,情緒就由委屈逐漸轉化為悲傷。
仿佛感受到了周幽的痛苦,老天爺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閃電不時的照亮夜空,河裡的水位也悄悄地地漲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