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鵬心裡的石頭算是放了下來,身上也輕松了起來,一連幾天,帶著幾個兄弟滿處的玩,今天吃喝明天玩樂,本來還打算義氣義氣裝個逼,退給周五山一部分錢,結果人家周五山的逼裝的更高大上,哼哼一聲連看都不看,這麽一大筆錢一句話說不要就不要。
有錢人呐!
金鵬想,你不要,我要,這錢留著也是跟天上掉下來的差不多,花!造!不造乾淨了不算完!
這會正在澡堂子裡泡著,眯著眼,仰靠在水池子邊上,養著神,醒著酒。
突然想抽煙,歪頭叫:“小安,小安!!”沒人答應。
“小安!!!!”金鵬大聲喊了一嗓子。
“這兒呐!”一個瘦瘦的小平頭趕緊跑過來,是金鵬的一個貼身小弟。
“你特麽洗個澡也玩手機,有癮啊!”金鵬罵道:“就特麽應該送你去那個什麽電擊中心給你治治!!拿煙!”
小平頭嚴肅的說:“哥,不是,我可不是玩手機,我發現一個視頻…..要不…..你看看?”
“滾蛋!”金鵬甩出一句:“你特麽還想不想混了?拿去呀!!”
“不是….哥!”小安一臉憋屈:“你先看,我怎麽覺著…..視頻裡這人….不對勁啊!”
“什麽不對勁?”金鵬還是沒看,把毛巾蓋在腦門上:“兩腦袋?八條腿?五個唧唧?”
“不是,我看著,怎麽那麽像上次咱們…..咱們送那個人….”
金鵬一伸手揭開腦門上的毛巾,猛地轉頭:“誰?哪個?”
“就是…..就是把老顧甩出去那個……就是從警察那邊拉出來那個….”
金鵬一把搶過手機,目不轉睛。
“這是從哪看到的?”金鵬咬著牙說。
“這是那個日本人上次咱們一起辦事的時候告訴我的那個網站,裡邊淨是這種黑市拳和變態視頻,就是暗網裡邊的一個普通網站。”
金鵬皺著眉,咬著嘴唇,氣的全身發抖。
過了一會,金鵬狠狠地把手裡的毛巾一摔,大聲喊:“走!”
蘇涼和莫非徹底像籠中鳥一樣失去自由,連上廁所都有兩個保鏢站在門口,蘇涼萬分難受,連接上了幾次廁所都無功而返,氣得直想罵街。
周五山已經回來休養,看起來沒有什麽大事,隻過了一天就可以下床到院子裡轉轉。
“警察那裡…..”周五山問陸南。
陸南搖搖頭:“沒事,不知道。”
“那邊呢?”
“我也沒說……那夫人的葬禮…..”
“先別張揚,悄悄收拾利索,過了這陣再說。”
“好…..那….那個蘇涼…..”陸南皺起眉頭:“她嚷嚷好幾回了,說是要回去。”
周五山想了想:“讓她走吧,但不能讓她近期再回來,而且,不能讓莫非再和她聯系!”
蘇涼和莫非一臉不舍。
“蘇涼…..”莫非輕輕說:“回去打個電話,好好在家呆著,別擔心我。”
蘇涼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怎麽能不擔心….”說著眼淚掉下來:“你現在這狀態…..你…你….你為什麽要我走!!!!”
“蘇涼,我沒事…..你別忘了…..事情….你的事情重要!”莫非盯著蘇涼的眼睛,用力點了點頭。
“小非!”蘇涼一把抱住莫非,大聲哭起來。
倒是莫非很平靜,拍拍蘇涼,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放心,我真的沒事。”一個眼色遞過去,蘇涼小小愣了一下,點了點頭。
一直到了機場,保鏢離開,登了機,蘇涼才慢慢松開右手。
手裡那張紙條已經被自己攥的汗津津的,
那是莫非在剛才離開時,塞到自己手中的。蘇涼打開紙條,慢慢的看完,眼睛瞪大了。
齊傳徹底成了克羅夫鬥獸場的傳奇人物,而且,這麽多天來,齊傳第一次吃上了肉!
撫著肚子,齊傳第一次感受到了飽腹感,這段時間,克羅夫見到自己就像見到銀行金庫一樣樂的顛顛的,裡奧也興奮不已,唯一讓齊傳感到不舒服的,就是上次又跟裡奧一起來的萊利,那張木然,冷酷,毫無表情的臉,讓齊傳差點壓不住火上去給他一拳。
小球說的沒錯,萊利再厲害,再能打,也改變不了他是一個懦夫,一個叛徒的事實!
今天裡奧來得特別早,一來就到齊傳的籠子前盯著齊傳看了許久,表情很複雜,很難揣測他的心思,不過裡奧一直這樣,像一個喜怒無常又愛裝模作樣的變態,上一秒暴跳如雷,下一秒就溫柔地看著你叫你小寶貝。
齊傳一看他就感到惡心。
裡奧走後,齊傳躺在床上,靜靜地,瞪著眼睛看著鐵籠,心裡很澎湃,也很興奮,他知道,只要自己能活下去,往後的情況會好轉,只要能活下去,就會等來希望,就有希望回到莫非身邊!
莫非……
齊傳的心熱熱的,很舒服。
今天觀眾特別多,早早地就有一大幫人來佔座位,現在的鬥獸場簡直就是這幫暴徒的大型馬戲團,越來越多的雇傭軍,黑幫,亂七八糟的賭徒一擁而進,把這裡充斥的嚴嚴實實,一千多人的座位,現在每天幾乎都能擠進差不多兩倍的人,而且人數還在不斷的攀升。
坐在克羅夫的辦公室,齊傳突然感到氣氛很不一樣,很壓抑,甚至很詭異。
克羅夫一言不發,完全不是之前那種興奮的勁,不再絮絮叨叨,也不再貪婪地數著錢,背後有一塊巨大的幕布遮住之前的一堆貨架子,表情凝重,不停抽煙。
兩個雇傭軍站在齊傳兩側,緊張的盯著齊傳。
裡奧也很反常,站在齊傳的身邊,看著克羅夫,也是一言不發,不時搖搖頭,那個可恨的萊利今天又在,站在之前齊傳第一次見到他的角落裡,表情還是那半死不活的樣子。
小個子主持跑進來,點點頭,克羅夫把手中還剩一大半的雪茄狠狠一摔,抬頭看著裡奧,點了點頭。
裡奧轉過身,看著齊傳,一聲不吭。
突然,裡奧眼睛裡射出一種異樣的光芒,噌的一下抽出他那把鋒利的戰術匕首,抵在齊傳的心口。
“我說過。”裡奧還是那種清清淡淡的口氣:“我要你活著,你就不能死。”
齊傳聽懂了,心頭一震。
“但當我要你死的時候。”裡奧把刀緩緩往上抬了抬:“你就不能多呼吸一口!”
裡奧搖搖頭:“真的很可惜…..”
“我一直在觀察,在猜測,是誰,把你在這裡的消息透漏了出去…..”裡奧眼光一盛,看著齊傳:“現在,我知道了。”
克羅夫身後的幕布一下子被拉開,一個瘦小的身影被大字形的綁在裡面,封著嘴,鼻青臉腫,大大的眼睛裡充滿恐懼,不斷的掙扎,好像下一秒就會被五馬分屍。
“不!!!!!!!”齊傳叫了出來。
那是迭戈。
“幸運小子!!!!迭戈!!!!”齊傳歇斯底裡的大吼著,站起來要衝過去。
裡奧一個轉身踢,勢大力沉,正對齊傳的胸口,砰的一聲把齊傳踹回了椅子上。
齊傳捂著胸口,幾乎呼吸不了,大口的喘著,咳嗽著。
“迭戈…..”齊傳伸手想起來,旁邊的雇傭軍一槍托砸在齊傳頭上,幾乎讓他眩暈過去。
“沒錯,你的幸運小子!”裡奧慢悠悠的走到迭戈身邊,伸手拍著迭戈的右手:“還有他的幸運之手!”
裡奧微笑的面色突然一沉。
一刹那間,裡奧的揮刀十分迅速,只聽迭戈一聲沉悶的長嘯,他的右手被裡奧齊腕砍了下來。
迭戈大大的眼睛不斷的掉下淚水,痛苦的扭曲著臉,全身顫抖,不斷掙扎。
“迭戈!!!!!!!!!!!!!!!迭戈!!!!!!!!!!!!!!!”齊傳拚命的大喊,心裡充滿怒火,掙扎著要起來,旁邊兩人使勁按住他,又是幾下狠狠地槍托,氣喘有氣無力的倒在了地上,全身癱軟,只剩大口呼吸。
裡奧走到齊傳身邊,扔下兩張紙幣,充滿嘲諷口氣地說:“你認為,這點小錢能把你從這裡買回去嗎?”
齊傳看著那兩張紙幣,是之前給迭戈的酒錢。
裡奧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部手機,點了幾下。
“還有這個。”把畫面對準齊傳。
“這是一個難題!”裡奧站起來,慢慢的說:“這裡的人,沒有誰敢這麽冒險。”
慢慢的,裡奧把手機舉起來,伸平胳膊,給克羅夫,迭戈,還有兩個雇傭軍一一送到眼前觀看。
“後來,我想了想。”裡奧搖頭晃腦:“這位攝影師一定很有才華,很專業,不然。”
往萊利的方向走了兩步,舉到萊利眼前:“也不會這麽精彩!”
碰的一聲槍響,齊傳趕緊抬頭看去。
萊利瞪大眼睛,看著自己的胸口,一股殷紅的鮮血從胸口的大洞裡流了出來,一下下往外噴著。
萊利大口呼吸,張著嘴一開一合,卻發不出聲音,慢慢跪了下去。
“你這個肮髒的蛆蟲!”裡奧把手裡的刀狠狠地插進萊利的脖子。
齊傳學過醫,解剖過屍體,但是見到這種從沒見過而又過於震撼過於血腥的場面,還是感到無比的恐懼,全身發抖,又要嘔吐出來。
“他是警方的人,國際刑警。”裡奧不知對誰說。
“你把警察帶在身邊?帶到我這裡?”克羅大聲嚷嚷,又抄起電話,大步走出去。
“沒事的克羅夫。”裡奧笑著說:“他現在只是一具屍體!”
說完看著齊傳,蹲下來,用那把沾滿鮮血的刀子挑起齊傳的下巴:“今晚。”把刀子在齊傳的臉上來回抹動,濃重的血腥味直衝齊傳的鼻子。
“將是你的謝幕演出。”裡奧笑著,盯著齊傳的眼睛。
裡奧慢慢的站起來,把刀收好,看著暈過去的迭戈,冷冷地說:“你的賠率已經到了極限,也差不多到了收獲的季節了。”
轉身看著齊傳:“今晚,你必須在三分鍾內輸掉比賽!”
又蹲下來,惡狠狠的說:“如果三分鍾後你還站著,那躺下的,首先就是你的幸運小子!如果三分鍾後你還活著,我會仁慈的把你扔回那個肮髒的蟲窩裡,讓你慢慢在那裡被老鼠和臭蟲把你一口口咬爛,如果你想玩什麽花樣…..”
裡奧又靠近一些,幾乎和齊傳臉貼著臉:“我就讓你看著你的幸運小子被我一塊,一塊,又一塊的,剁成肉排!!”
齊傳的怒火已經到了極限,低聲不自主地咆哮者,眼淚奔湧著,全身大幅度的抖動,牙齒已經咬出了血,也已經感覺不到疼了。
克羅夫大步走進來,衝著裡奧點點頭。
裡奧站起來,一揮手,兩個雇傭軍一把把齊傳拉起來,推搡著往外走去。
齊傳回頭想看看迭戈,但已經看不見了,場上的氣氛越來越熱烈,越來越喧囂,齊傳一出通道口,人群像被點燃了一樣沸騰起來。
小個子主持人大聲宣告著,但聲音似乎第一次沒有那麽洪亮,周邊觀眾的山呼海嘯和齊刷刷的大喊著:“黃猴子!墨菲!黃猴子!墨菲!…..”
齊傳垂頭喪氣的站在擂台中央,心中的悲苦和憤怒無法表述,緊握雙拳,咬緊牙關。
我不能死!不能這麽輕易的死去!我要活著回去,我要救出迭戈,我要見到莫非,我不能讓自己白白的,毫無價值的葬送在這群野獸手裡!
小個子主持人大聲喊:“現在!!我們有請!”
沒等說完,擂台上立刻竄上一個大塊頭,身上的肌肉幾乎要爆裂開一樣,齜牙咧嘴的大吼著,一臉怒氣衝衝,通紅的眼睛,一眼看去,齊傳不由得想起了小時候玩過街頭霸王遊戲裡的俄羅斯人。
真挺像!
小個子主持人還想說什麽,大塊頭一伸手就把他抓了起來,像提著一個洋娃娃一樣,揪到眼前看了一眼,一甩手,小個子可笑的飛了出去,哎吆吆的叫著,趴在擂台下面,全場哄堂大笑。
大塊頭看著齊傳,氣呼呼的喘著粗氣,扭著脖子,一步步走向齊傳。
齊傳趕緊後退,對戰這麽多次以來,齊傳第一次感覺自己不會打贏眼前的家夥,或許是裡奧的那番話,或許是迭戈那雙流淚的大眼睛,又或是眼前這個大塊頭的某種感覺。
齊傳害怕了。
裡奧站在通道口,背負雙手,微微笑著,手裡,身後藏著那把巨大的左輪手槍。
大塊頭突然迅捷的,以出人意料的速度,快步衝向齊傳,那種近乎臃腫身形在齊傳看來根本不會有這種速度,就像想象一個靈活無比的二百斤胖子在跳街舞的感覺。
齊傳腦子一片紛亂和驚訝,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被大塊頭抓在了手中。
大塊頭輕輕地,絲毫不費力的把齊傳舉了起來,大聲嚷著,不知道說什麽,觀眾都驚呆了,好多場次以來,他們親眼見證了齊傳的神奇,無論對手身手是多麽迅速,無論對手的身體是多麽強壯,齊傳,就是墨菲,總是能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把對手瓦解,崩裂,摧毀。
這幾乎成了一個定理,一個規則,一個事實。
齊傳被舉在大塊頭的頭頂,心裡也一陣驚恐,不管是什麽原因,不管是自己的大意還是對手的迅捷,都不是理由,在生死擂台,不允許找理由,而且,就算你理由再充分,承擔後果的,還是你自己。
而後果就不用多說了。
齊傳掙扎了幾下,大塊頭咧著大嘴一聲吼叫,狠狠地把齊傳砸在地上。
齊傳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這一下的力道實在是太大了。
大塊頭沒有停手,起身一步助跑,一蹬地面稍稍起跳,一個側臥肘擊,重重地壓在了齊傳身上。
齊傳多虧用右臂擋了一下,如若不然,這一下造成的傷害,至少會讓齊傳窒息。
齊傳趁著笨重的大塊頭起身的時間,一個翻滾滾到了擂台邊,趕緊爬起來,大口喘著氣,微微抬頭,看著四周。
裡奧就在身側,嘴角上翹,微笑著, 把手到胸前,做了個手槍的姿勢,對準齊傳,輕輕地砰了一聲。
齊傳咬牙切齒的看著他。
媽的,就算死在這裡,也不能讓這個無恥的人渣得逞,不管是錢,還是別的,都不能讓他得到!!
一轉頭,那個大塊頭已經向自己奔來,高高的舉起拳頭,大聲的吼叫著,一步一步的跑過來,巨大的體重似乎把地面都震的發顫。
在齊傳的眼中,這一步一步就像一個電影的片段,一個影視劇的預告片,把精彩的,激烈的,最精華的鏡頭都凝結在一起,大塊頭的腳步慢的不可思議,最後一步,大塊頭高高躍起,精準的拳頭越來越慢,幾乎要停滯在空中一樣,齊傳右臂暗暗發力,運起一股強大的力道,他要讓這個比自己重幾倍的蠢貨見識一下什麽叫做力量!
就在齊傳威猛的一拳就要揮出的時候,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大聲呼號:“槍!!!”
齊傳奇怪,這鬥獸場是絕對不允許有槍進來的,不管你是什麽人,只要是從觀眾入口往裡走,必須要經過一個安全口,走到這裡,不管你是什麽人,只要身上有槍,都要卸下保管,出場的時候領回。
齊傳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一轉頭,只見裡奧手中的大槍對準了自己。
齊傳知道了,裡奧為了防止齊傳出重拳,打算到了關鍵時刻,把自己殺死!
突然間,觀眾席上響起一聲槍響,緊接著,裡奧的槍也響起,齊傳眼睜睜的看著裡奧的槍口對準自己,發出巨大的響聲。
齊傳直直的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