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在追隨自己的神,不管它將我們引導向何方。
God is the master of your , your believe to decide your destiny.
暴風雨沒有一點減弱的跡象,刺骨的雨滴,厚重的雲層。一個身穿灰色鬥篷的男人站在泥濘的河岸邊,他呼出來的熱氣先是形成霧網然後瞬間變成了縷縷白氣,被風刮到身後。
這個男人大約三十歲,身材高大削瘦,手持一根烏黑啞光的法杖。
他凝視著鉛灰色的天空,一輛銀色的棱形飛船呼嘯著從遠處飛來,無情的尖嘯劃破黑暗天際。這是異星侵略者向泰坦的首都——三王之城集結的戰艦,這是來自泰坦以外的高級文明。
這艘戰艦是泰坦人類無法企及的文明造就的殺人機器。
沒有機冀,船體是完美的紡錘形,即使在沒有陽光的天空下也自帶銀光,而它的引擎聲更像是一種震懾而不是噪音。沒有機翼、沒有尾翼、沒有起落裝置、沒有渦輪動力裝置,外星文明是如何讓它們飛上天空?又是如何那麽輕易地擺脫大地引力?又如何可以在天空中做到自如轉體?無人得知。
這艘空中戰艦向地面掃射出橘紅色的炮火,隨之而來的是地面上成批倒塌的房屋和滾滾濃煙,那些房子傾刻間翻轉傾側,還住著人的房子從頭到腳轟然倒塌,皆為廢土。
濃塵厚土,血肉模糊,人類的靈魂在慟哭哀鳴。這裡是離泰坦的三王之城只有一百多公裡的哨兵鎮,還幸存著的平民老百姓哭爹喊娘地從廢墟中爬出來。
沒有人關心他們的生與死,哨兵鎮已經淪為一片火海和人間煉獄,人類軍隊布局在這裡的戰役防線早已潰敗不堪。
站在河邊的男人緩緩伸出單掌,他手掌附近的空氣開始出現魚鱗狀的褶皺,他周邊的空氣也跟著開始顫抖。
他正在釋放體內的力量,被稱為泰坦原力的力量牽引了天空的雲層,一道紫白色的閃電不易察覺的出現在雲層的高空。
男人很清楚那道閃電並不來自他的力量本身,閃電的產生是因為他的力量可以讓空氣快速相撞、擠壓而產生的溫差而創造出來的電離子匯集,然後生成閃電。
其實是大自然的饋贈,也同樣增強了他這個戰鬥職業為修士的攻擊力。
雲層帶著冰雹呈漩渦狀向下盤旋,暴擊他身邊的落葉。於是由這冰雹的擊打而生產的枯枝和碎石轉瞬也被卷入他頭頂的龍卷風中。
那艘戰艦很快被他散布在高空的力量之網所捕獲,它在空中搖搖擺擺,然後引擎停止了工作,巨大的船體晃進了男人製造的氣流中。
雖然它一直試圖和男人掌中的力量所對抗,此時一道閃電擊中了它,擊中了它尾部的發動系統,它的尾部冒起黑煙,然後嗚咽一聲,一頭栽下,落在男人腳下靠近沼澤的河床的邊緣上,隨之而來的是血色的火球,接著一朵變形的蘑菇雲衝天而上,席卷了河岸的一切。
大火,塵土混合著濃煙滾滾襲來。可這個男人沒有絲毫退縮,他大踏步走進濃煙中,他帶著一點不耐煩,把迎面而來的西北風甩在身後。
腳下的土地因為剛剛飛船的爆炸的衝刷已經變的一毛不拔,碎石遍地,暗淡蕭條。目及之處花草皆死,綠蔭已豛,色彩全失。他要檢查一下是否還有幸存下來的敵人,再給予最後一次痛擊。
“悉達,
放棄吧。泰坦的命運已經無法逆轉。”一個男人的身影然出現在河岸的塵土中。“命運已成定局,戰火已經熄滅,結局早分勝負。” “真的就沒一點機會了嗎?”被稱為悉達的人問來人。
“無論你多麽努力,不過是螳臂擋車。在哨兵鎮布下陣線的巨手神將已經戰敗。”他的臉上的神情有一點落寞,又有一點輕松,好像是卸下了一個極大的負擔,更像是對失敗的匍匐認可。
“啊!”他輕聲感歎,語氣悲愴。“就這麽容易失敗了嗎?我以為還會有一點機會。”他搖頭,絕不相信。
“我剛剛收到消息說三王之城也已經淪陷,除了自然人種的黑鐵王還在負隅頑抗,基因人種的白銀王和純種人的鉑金王都先後發表了聲明,聲明自己的階層不再作任何抵抗,好減少無謂的犧牲。而鉑金王已經向諸神遞交了相應建國方略,同時白銀王也在大力號召人民走出家門去歡迎諸神的到來。諸神注定降臨,你我這樣的凡人無法和命運所抗爭。”
悉達神情凝重地問,“來自異星的生命真的是長的像蜥蜴一樣嗎?他們也是智慧生命嗎?”隨後又接著問,“你見過他們了?”
“沒錯,他們更強,更快,更高,更大,更有力量。長著長尾,渾身覆滿堅硬如鐵的鱗片。但是,好像並不如泰坦的人類這般聰明。或者說,不如泰坦人類這麽陰險又自私又自利還擅長說謊。”說話的人有點神情恍惚。
“你的意思是說?”悉達遲疑地問。
來人冷冷地回答,“也只是我的猜測,它們的背後還有更高級的生命存在。”
悉達盯著自己的手怔怔出神,“每個人都在追隨自己的神,不管它將我們引導向何方。”
在塵土中的人影接過他的話,“諸神自群星降下,不再仁慈,但我仍願諸神護佑你。”他的話音剛落,手已經伸了出來,一道耀眼的光芒自他的手心射了過來。
剛剛回過神來的悉達怒喝,“你想幹什麽?”
來人已將雙手的掌心向上舉了起來,電光石火之間,冰藍色的閃電從他的指尖並射而出擊中了悉達。“諸神交代了,要讓你死。”他狂笑著說。
這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悉達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更別提還擊。
但這一下閃電攻擊並沒有把悉達擊垮,電流只是穿過了他的身體,炙熱的電流給他的身體造成了傷害,讓他的五髒六腑都要顛倒過來。他的嘴角流出鮮血。
“叛徒。”他大吼,最後一個詞的音節又被一道閃電所帶來的爆炸所掩蓋。他清楚他的對手的原力是可以創造閃電,閃電就像手中的刀一樣給對手以重創。這一次,悉達已經有所準備,原力很快充滿了他的身體。他在身前凝聚出來一面真空的保護層,就像盾牌一樣隔絕了來人的閃電攻擊。
“混蛋,你真是個變色龍,這麽快就投靠了異族!”悉達一邊用衣角抹掉嘴角的鮮血,然後平緩地伸出單手在空中向對方擰了一把,好幾股無形的力量,夾帶著大自然本身就有的風和雨,圍著敵人,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從前到後,四面八方壓迫著敵人每一處。
“不愧是悉達,好強大的原力。”那個人痛苦地彎下腰,開始忍不住哀嚎起來,“悉達,你不要活的這麽狹隘,難道純種人對我們的壓迫,不也是異族的統治嗎?當我們三大人種自相殘殺長達六十年,這和被外星文明所征服又有什麽不同?”他在痛苦中質問。
悉達怔住了,他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還有,諸神讓我來招募你。讓你歸順。他們說了,只要你跪倒在他們的腳下,他們可以賞賜給你高官厚祿。”他在痛苦中對他笑,笑容因為痛苦顯得猙獰。
悉達只是冷冷的看了對方一眼,眼中充滿了蔑視。他指著遠方倒塌冒煙的城市對來人質問,“你看看這些倒塌的樓房,還有死在炮火之下的無辜平民。你作為泰坦星的原力大師,一代有名有姓的大修士,你不覺得慚愧嗎?”
“螻蟻而已,時代根本不屬於他們。”來人輕蔑地說。“不懂得尊重自然,只知道追求發展和金錢,而踐踏了萬物至衡才是宇宙的真理的泰坦人終將付出生命的代價。我早已看透了這個腐敗,虛偽和只知道奪取別人利益的泰坦了。時代是屬於諸神的。諸神今早已經采綱了鉑金王遞交的治國方略,同意鉑金王提出的基因生育技術普及化以及人口削減政策,將全面取消人種的劃分,從此我們的世界只有三大階層:流民,平民和侍神。很快諸神就要在全球建立流放區,將屬於自然基因人種的流民全部流放出去以削減他們龐大的人口基數。他們會讓泰坦盡快回到人與世界平衡的狀態。那麽,犧牲一部份沒有價值的人口,是發展的代價,也是時代的必然。”
悉達聽到這句話,血往上衝,忍不住渾身顫抖起來。他手中的原力開始再度聚集,手周邊的空氣開始曲折變形。“我要殺了你。”
來人喘著粗氣,他笑了起來,“我早就和諸神說了,像悉達你這樣的人物,這樣的狹隘的種族主義份子,是接納不了異族的統治的。讓我說降你,是自取其辱。讓你投降,還不如殺了你呢。”
“叛徒,受死吧!”悉達高舉雙手,開始發力,在他和來人之間出現一股扭曲空間的氣波。
在悉達的原力攻擊下,來人吐了一口血。他摘下項上的號角,勉力吹響。隨著號角聲響起,一時間狂風大作,遠處的墨黛群山仿佛齊齊伏倒。
“魔山戰號?”悉達暗暗一驚,手中的力量也松懈了。
悉達知道,魔山戰號的音波可以穿破原力,號角發出的聲音的傳播只會被他的原力,即空氣的壓力所干擾,但絕不會因此而無法發聲。
他手中發力,但號角的聲音仍然高昂嘹亮。悉達明白號角的作用要麽是戰鬥或者召喚,但是現在對手明顯已經被自己所製服了。那麽,看來這附近還潛伏著敵人的幫手?
一聲淒厲的尖嘯聲很快的至遠方響起,光聽到這聲音就可以令人的血液凍結。
隨著這聲音很快衝入濃塵中,無數嘈雜沸騰的聲音隨之響徹,一個人影如鬼魂一般衝進兩位原力大師的對決戰場,一點聲音也沒有。
連悉達也沒有發現這個人是從哪個方位進來的,但是他已經看見對方閃起了他們的戰場,只是速度快的就象殘影一樣。悉達大吃一驚,雙手嚴陣以待。
對方的雙手輕抬,泥濘稀稠的河床突然就像煮沸的鍋一樣,咕嘟,咕嘟,冒著氣泡。但這些氣並不是熱氣,而是刺入骨髓的寒氣,這些寒氣在地面上交織成蒸騰的白色霧網。
緊接著,天空中傾斜而下的暴雨旋轉著,再凝結成冰雹,宛如宇宙中的隕石雨一般在塵霧中翻滾衝撞,再集結成冰箭破空而下,就像箭矢直刺悉達,在悉達的鬥篷上留下子彈一樣的擊打聲。
所過之處,衣袍化為孔洞,孔洞四周又皆化為白霜。
悉達大驚之下,他再度凝聚起真空防護盾牌,冰雹的攻擊稍緩,他終於可以騰出手來反擊。他同時感覺到一種強大的不安,空氣中除了冰冷,還有一種詭異的壓力逐漸積聚,在腦中嗡嗡作響。
這場對抗散發著著令人不安的的氣息,仿佛他要面對的是他從未面對過他,甚至是他從未認知過的力量。
在他的恍惚間,他腳下的黑色植物叢生,每一叢植物都如活物一般張牙舞爪,如深海的霸王烏賊的觸須,在他的腳下翻滾攪動,在他身邊肆意生長,糾纏,很快它們就有韻律的纏上悉達的身體,很瞬間淹沒了他。
等悉達費盡力量從黑色植海中脫身而出,戰艦墜毀所帶來的塵暴已經消失,地面的能見度又回歸清朗。
地上隻倒下成片,如剛剛被砍伐的森林的遺跡,地上除了說出不名稱的、黑色的、糾纏不清的、已經死亡的,毫無生機的植物根須,他的周圍已經空無一人,清冷一片。
“我之前從未聽過,還有人擁有這樣的原力,不知道他凝結的冰箭是借天氣形成,還是他原力的本質就是這樣?而且,他居然可以掌握兩種不同方向的原力,兩種完全不相乾的力量。”他喃喃自語。
“完全不符合原力的一元論法則。”悉達低聲自語著,“難道,這世界上還真有人已經同時掌握了兩種原力以上的力量?如果有,那真是個天才啊。”
他沉思了片刻,又自言自語,“也許,我思考的方向是錯誤的。也許,也許,這個人用的不是原力?”隨著他的話音剛落,他猛地深吸一口氣,心中升起一團可怕的疑雲。
他望著遠遠的光景呆呆出神。
此時風雨已停,一道血色的光暈現顯示在泰坦東邊的天空中。悉達苦笑,整個人疲憊不堪,心煩意亂。
這樣的光景對於如今垂危近死的泰坦來說已經太過於絢爛。 一個已經被征服,被打倒的世界,難道不應該是悲雲慘霧的嗎?
他盼著這暮色將他連同這個世界一同吞噬。不過,那光暈可以引領著他繼續前行。因為他知道,這是來自泰坦之外的諸神的浮空城對於光線的折射,那是一個新世界的開端。
他目及遠方,來自異星的浮空城飛船應該已經降臨到三王之城了吧?他能聽見遠方來自三王之城方向傳來地動山搖的歡呼聲,那是響應號召走上街頭去迎接諸神降臨的人類的歡迎聲。
“愚蠢的人類,渺小的人類,毫無信念的人類。”他低聲咒罵,歎氣。更遠方的地平線綿延不絕,夜幕已經降臨。他仰望天空,今晚又是一個滿月,“三女神聚會了。”他感歎,“只是,這是諸神歡慶勝利的酒會?還是泰坦人民對舊世界悲哀的送別?”他問自己,卻沒有答案。
頭頂的三顆月亮交相輝映。
離泰坦地面最近的,又大又圓發著銀黃色光的是塔利亞。那個橢圓的酒紅色的阿格萊亞遠在天幕的另外一邊像一盞高掛在天空中的大紅燈籠。還有那個像雞蛋一樣的乳白色的歐佛洛緒涅最遠,則襯映在塔利亞之後像是它的陰影。
天空中的群星也開始接連現身閃爍,如黑色絲綢上的反光,將清冷的光芒灑向大地。
“泰坦的命運會如何?我又該何去何從?”他對自己說,但是空曠的戰場沒有回應。
“諸神自群星降下,不再仁慈,但我仍願諸神護佑你我。”他蹣跚前行,他喃喃自語。
……
三十年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