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間帶著某些奇妙元素的房間。
首先,身下是一整張由鋼鐵錘煉的床,上面鋪著不知什麽動物的皮毛,很厚很柔軟,帶著淡淡熒光。
其次,給整間房屋帶來溫暖的壁爐,其中燃燒的火焰是青色的。
還有,在睜開了眼睛沒多久之後,門被一個壯如巨熊的女人推開,她一手托著鐵盆,陣陣肉香從中散發出來,另外一隻手拎著一個形似夜壺的玩意。
那不是夜壺,任之初心中很清楚。
裡面裝的是最能讓人忘卻煩惱的甜奶酒。
只是酒壺的形狀有點怪異。
理論上這些奇妙的知識他是不知道的,但腦袋就自動彈出了相關的記憶。
不僅如此,腦袋中還彈出了關於這個高大女人的記憶。
熊人氏族女子,通過催發真氣,可獸化為棕熊。
“八皇子,吃飯了。”
身高兩米,渾身肌肉,臉上卻是胖嘟嘟肥肉的女人走進來,將鐵盆和‘夜壺’放在鐵床前的白玉石桌上。
她是自己的仆人,從性別上描述,是女仆。
一個強壯到似乎隨時可以將自己拎起來撕成兩半的女仆。
“辛苦你了。”
“能為八皇子效勞是我的榮幸。”說完她離開了房間,門被小心翼翼關上,一點聲音也沒有發出。
八皇子……
腦中閃回的畫面讓任之初連忙衝下床,他捧起另外一邊圓桌上的鏡子,清楚地看到了裡面的臉。
不是熟悉的模樣……
這是一個十七八歲的面龐,俊朗的五官帶著些許稚氣,長長飄逸的黑發散亂披在肩上,身上裹著純白綢緞裁剪裁的襯衣,脖子上掛著做工精細的黃金墜戒。
這枚戒指是天卓國皇室的象征。
這一身真是雍容華貴,以往可從未穿過這麽柔順的綢緞,
雖然一身都是皇家子弟的裝扮,但是他可並非是女仆口中的什麽“八皇子”,他只是八皇子的影子。
用天卓國任氏的話來說,自己是個影替。
像是上輩子看過的黑澤明的《影武士》一樣,這具身體的原主人,只是真正八皇子的替身。
培養這種影替的意義,是為了能在關鍵時刻可以為了主子奉獻出生命。
比如此時此刻,他正在為了真的八皇子送命。
十幾年前元野魔國和天卓國開戰,天卓國不敵。
五年前因為一些特殊原因,兩國停戰。
元野魔國要求天卓國將剛立為儲君的八皇子送來做人質。
一國儲君乃是國之未來,但元野魔國實力強大,若是不答應,必然會再起戰端。
這個時候,作為影替的任之初就在一年前被遣派到了元野魔國的都城——天塹城。
可以說,他現在的境地是如履薄冰一般。
本來穿越過來做別人替身已經夠倒霉的,還被派來敵國做人質,那就是倒霉透頂。
任之初想到這裡覺得鬱悶,他撕下一塊肥瘦兼備的肉塊大快朵頤,拎著酒壺猛地灌了一口,然後帶著微微的醉意般蹣跚到窗前。
窗外牆壁蔓延的碧綠色爬山虎遮住了窗戶大部分視野。
但任之初還是從綠藤的縫隙中看到一個以奇妙單腳姿態站在圍牆之上冥想的刀客。
那詭異修煉姿態,差點讓任之初將嘴巴裡面的酒都噴出來,金雞獨立也就罷了,還站在圍牆上。
雖然奇葩了一點,但是任之初知道這個家夥很強,
在天塹城中有【破綻之刃】之稱。 他的名字也有些奇葩,叫黑風雷。
一個以護衛之名實為監視的魔族高手。
這名字出現在腦子裡會後,任之初立刻想到一首歌,還有那個在舞台之上飆高音的歌手。
黑風雷是魔族黑風氏人,作為魔族,自然要和人族有所不同。
這個氏族的不同,在於他們天生在脖子上會有十道細線一般的黑色波紋。
那並非是刺青,更像是一種奇妙的氏族圖騰。
這個世界大多數的魔族和人族在形態相貌上都差不多,只是有些奇妙的區別。
比如那女仆所屬的熊人氏,和人族的區別就是體型高大,身高一般都在兩米以上,體重多數超過二百斤,在通過催發體內真氣的情況下,可以變成巨熊。
簡單理解,所謂魔族,其實就是一群有著奇怪特征和奇怪天賦的人族。只不過在歷史演變中,逐漸自定義為魔族。
除了刀客黑風雷之外,還有一個專注於監視的蟲師。
蟲師一族是魔族中比較神秘的氏族,這種氏族的天賦是的他們可輕易操控各種昆蟲,他們極為擅長監視和探查。
因此幾乎任之初的所有行動,對方都清清楚楚。
所以這位八皇子的影替,在大多數的時間都扮作渾渾噩噩的樣子,以免暴露哪怕一丁點的鋒芒引發對方的重視,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過無論怎樣渾噩,只要兩國開戰,這顆腦袋就必然要被拿去祭旗。
兩國博弈中,自己就是個無足輕重的棋子。
隨著時間推移,短則五年,長則十年,這枚棋子必然會被乾掉。
以前的影替,覺得能為八皇子奉獻出性命倒也很值得。
但是現在任之初想活下來,而且必須活下來,和什麽八皇子還有天卓國沒有任何關系。
我可以死,但必須是老死!
第一步,是要變強。
……
中午時分,黑石堡的大廳中,高大的女仆非常細心地給任之初穿上帶著戰鬥時的皮甲外衣,腰間系上那柄曾經影替揮舞了千萬次的橫刀。
院中,黑色石板之上滿是紫青色苔蘚,連續陰雨天氣使得地面變得極為濕滑。
燦爛陽光被高豎的院牆格擋了光照,院子永遠被覆蓋在陰影裡。
任之初站在青苔之上,拔出了橫刀。
這拔刀的動作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作為影替,為了能追上八皇子那逆天的修煉速度,他幾乎將所有的時間都放在修煉上,刀不知砍斷了多少把。
陌生則是作為一個新鮮的靈魂,以往隻摸過菜刀水果刀的任之初,第一次抽出了一柄霸氣側漏的橫刀!
這刀長一米二,寬六厘米,極其鋒利,抽出的瞬間簡直酷斃。
按照身體的記憶,任之初以凌厲之勢,揮刀而起,在院中幻化出刀花。
不論什麽氏族,都有獨特修煉的方法,萬道歸一,有著萬千表象的各類法門本質上都以【呼吸法】為基礎,以【氣】來聯動建立與世界的關系。
天卓國第一氏族任氏,有種刀法與呼吸法融合的法門。
一心二用,錘煉刀法的同時引氣入體,逐漸達到刀法與呼吸律動完美結合的地步。
幽暗中,任之初每次呼吸和出刀,水乳交融一般,猶如舞蹈,堪稱完美。
高的有點離譜的圍牆之上,同樣是刀客的黑風雷嘴角微翹。
‘任氏的呼吸與刀法的結合,很有趣,看起來也非常完美,能這個年紀就能擁有這樣的實力很難得。
但……刀法流於形式,冗余招式太多,滿是破綻!’
他腳下微動,身影從牆垣上落下,瞬息間就滑入任之初刀光范圍內,
遠在一旁觀看的仆人見到這突發一幕,差點叫出來,
從她的角度看來,任之初的刀光毫無破綻,黑風雷這樣貿然闖入,有可能被砍斷脖子。
任之初心中也是一驚,對方的行為簡直就是碰瓷。
黑風雷那詭異的身體從實體化作光影一般的虛體,在刀光中來回穿梭,毫發無損。
前身雖在修煉一途也天賦異稟,比不上八皇子是真,但在同齡中也少有能出其右者。
但面對擁有破綻之刃之稱的黑風雷,他手中的刀,就是玩具。
此時此刻,對方並未闖入他的修煉中,可並非是同為刀客想要切磋。
他或許是想看看自己這個曾被稱為天卓人帝第一子的皇子到底幾斤幾兩,亦或是,就是為了裝逼。
任之初並沒有停下,他知道黑風雷不會出刀,他會尋找自己的破綻,並從破綻中躲過。
這對於自己這個弱者來說,這是難得的好事,有強者做陪練,才能成長更快!
刀越來越快,一呼一吸也越來越綿長,任之初極為冷靜,雙目如同鷹隼般犀利,緊緊盯著那似乎已經化作不可捉摸的風影一般的黑風雷。
刀光追逐著風影,鍥而不舍卻永遠不可觸及。
不知過了多久,
任之初突然有種奇妙感覺,有些東西變得有一點點扭曲,
幾乎難以察覺,就像高溫天氣的冷熱空氣對撞發生的那種扭曲一般,
他手中的刀,
還有以優雅姿態閃躲的黑風雷,
周遭的一些,以不可查覺的幅度變得扭曲。
不僅如此,晴朗午後的清晰庭院竟虛化的影影綽綽。
周圍出現了混沌的灰色界限!
這……
這是!
任之初整個人如遭受霹靂,呼吸節奏瞬間有些混亂,但他立即調整過來。
但心中的震撼卻不能平息。
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當這個家夥闖入刀光中的瞬間,自己體內的真氣流動開始變得順暢無比,四肢百骸、奇經八脈原有關隘在一刻之間都大開方便之門!
這空間,太熟悉了。
這分明就是【舔血】空間!
……
上一世,作為一名遊戲策劃師,任之初在遊戲中首創職業【演魂師】,
足夠強大的演魂師,以強悍的生命能量錘煉出如同鬼祟一般存在的魂體!
魂體如同演魂師的替身一般,像是脫離身體的魂魄,擁有著獨立的人格,但同時又完全可被演魂師控制。
作為遊戲主要職業的演魂師,除了基礎天賦之外,沒有任何進階天賦,但是魂體,卻擁有著兩個強大的進階天賦!
第一,便是【舔血】。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富貴險中求,
魂體接近比本體更強大的魔族妖物時,本體修煉速度將會得到提升,
戰鬥時,這種提升更加明顯。
第二,名作【博學】。
三人行,必有我師,魂體會學習強大的魔族妖物所擁有的特殊天賦技能,
每個魂體最多可以刻印九個其他天賦技能。
當兩個天賦同時生效時,周遭會出現一個扭曲空間。
……
現在,這個自己親力親為做的設計,或許將成為這一世的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