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夕的問題讓三人齊齊愣住。
‘他娘的!什麽情況!?’
顧北行忍不住又從頭到腳把小三打量一遍。
‘不對勁!這小子自己說金丹到元嬰煉了六年,應該怎麽也算不上天才吧?’
花無道的想法和顧北行一模一樣。
小三結結巴巴道:“您……您要收我為徒?”
陳夕點著腦袋,臉上露出連顧二少都從未見過的和煦笑容。
“敢問……敢問您是?”
小三拿不定主意,嘴裡問著,眼睛卻偷偷望向顧北行。
陳夕笑道:“你或許聽過我的名字,我叫陳夕,大羅聖仙境界,實力在星瀚仙域排第二。你可以理解為,我是星瀚仙域最強的大羅聖仙境。”
‘我了個去!自抬身價的招數都使出來了!?’
陳夕這副殷勤模樣,簡直讓顧北行以為自己青天白日活見了鬼。
“您……您就是陳老祖宗!?”
小三同樣震驚到無以複加。
若論名聲,在擁有詩狼雞頭以及神之聖手的稱號以前,所謂星瀚第一天才的顧二少也是比不過血手修羅冷面屠夫的。
陳夕再度點頭。
小三見狀毫不猶豫,撲通跪下把頭磕得梆梆響:“弟子見過師尊大人!”
“哈哈哈,好!”
陳夕暢快大笑,親自伸手扶起小三,“拜師務必正式,先隨我來,待我喊你四位師兄師姐觀禮。”
小三迷迷糊糊跟陳夕走了兩步,忽然道:“師尊大人,二公子還有話要問我。”
陳夕擺擺手:“不管他!”
“這……”
小三有些為難。
顧北行見狀衝他頷首示意:“去吧,拜完師再聊不急。”
陳夕聞言向顧北行投去一抹讚許的目光,說道:“陶家那邊我已威懾過了,拜師儀式結束後送他去你那裡。”
言罷,拽住小三消失不見。
花無道滿臉茫然:“好兄弟,你看出小三的資質了嗎?”
顧北行搖頭。
花無道砸吧著嘴,嘖嘖感歎:“能讓陳聖仙激動成這般模樣,那得有多高的天賦?”
顧北行摸了摸下巴頦,挑眉道:“肯定比我高。”
“那怎麽可能!?”
花無道完全不信。
當然,這並不是說顧北行的天賦無人能及。
花無道二十六歲天仙境,較顧北行也就年長兩歲,與顧北行相比天賦隻稍微差了那麽一丁點。像天劍宗丁盛,僅僅二十一歲卻同樣達到天仙境,天賦又稍微強了顧北行那麽一丁點。
可問題關鍵在於他們代表了星瀚仙域最強大的勢力最尊貴的身份最厲害的傳承,而小三只不過是路上偶遇的一名小乞丐而已。
甚至從金丹到元嬰都得苦修六年。
要說這樣一位修士天賦比顧北行還要高,別說花無道不信,恐怕問遍整個仙界都沒有人肯信。
但是,顧北行卻深信不疑。
“花兄,萬事皆有可能。”
他一邊往小樓的方向走一邊解釋著,“你想想,陳師親自培養我到天仙境,而且他活了三千多年,見過的天才不知凡幾,為很麽看到小三還會這麽興奮?”
“兩人非親非故,以陳師的身份更不可能貪圖小三什麽,唯一解釋就是小三的天賦比陳師所遇到的包括我在內的所有天才都要高得多。”
花無道狠狠抓了抓腦袋:“那假如今天我不來找你,這位天賦比咱們都高的超級天才豈不還得繼續當小偷?”
“不排除這個可能。”
顧北行想了想,旋即情不自禁地歎道:“聽你這麽一說,我也突然感覺這事有點魔幻。”
“哪是有點魔幻?”
花無道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太魔幻了!簡直魔幻到沒邊了!”
兩人帶著魔幻的心情回到小樓,鄭靈兒眼睛一亮:“呦!麻友來了!剛好小暖也在,咱們耍兩盤?”
鍾小暖從小山般的稿件裡抬起腦袋:“靈兒姐姐,我沒時間玩兒。”
鄭靈兒雙手叉腰,不滿道:“顧北行!你甩手掌櫃倒是當的瀟灑!星瀚周刊全交給小暖一個人,她哪裡忙得過來?”
顧北行也察覺到這個問題。
周刊的發行間隔比較短,基本上一期出刊就得著手下一期的選稿,再加之稿件越來越多,確實有些為難鍾小暖了。
“小暖,你再找幾個讀過書的仙娥幫你。”
顧北行沉吟道,“等會兒叫沈青騰一間空宅,專門用作審稿。”
鍾小暖連忙點頭答應。
顧北行又問:“這一期時事熱評的文章定了嗎?”
鍾小暖搖頭苦笑:“前面幾期的文章質量太高,截至今天的投稿裡還沒有找到合適的。”
“不用找了,這期我來寫!”
見顧北行拍板定下主意,鍾小暖的心情頓時輕松許多。
周刊其他板塊的內容都容易解決,只有時事熱評對文章要求最高,還得顧北行親自審核,最是令鍾小暖頭疼。
鄭靈兒聞言來了興趣:“你打算寫什麽?”
“寫一些不怎麽讓人開心的事情。”
顧北行抬手製止欲要追問的鄭靈兒,拿起紙筆獨自進了臥室。
鄭靈兒氣得跺了跺腳,轉頭問花無道:“顧北行神秘兮兮的到底在搞什麽鬼?”
花無道捧著第一期星瀚周刊正看得入迷,頭也不抬道:“他搞鬼你問我幹嘛?我又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
鄭靈兒無奈,隻好陪鍾小暖一起審稿,同時偷摸關注二樓動向。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徐清歌領著小三登門拜訪。
顧北行被叫出來後,第一個動作就是揉眼睛。揉完眼睛,又瞠目結舌看向花無道。
花無道臉上的神情和他如出一轍。
徐清歌身旁,站著一位陌生的少年郎。
朗目疏眉唇紅齒白,細嫩的臉龐帶著幾分拘謹,清澈明亮的雙眸光彩灼灼靈氣四溢。
看見顧北行,少年郎像是找到主心骨般,忙喊道:“二公子!”
顧北行邁步靠近少年,扒拉開圍著人家問東問西的鄭靈兒,扯著嗓子怪叫:“你是……小三!?”
“是我啊。”
小三一個勁兒地點腦袋。
“你竟然比花無道還帥!?”
顧北行難以接受這不堪的現實。
花無道當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也比你帥好嗎?”
“那不一樣,我主打的是氣質。”
顧北行死鴨子嘴硬。
小三不知該如何接話。
帥不帥的,很重要嗎?
這時,徐清歌認真向顧北行施了一禮:“二公子,多謝你出手將那群孩子救下來。”
顧北行擺擺手:“別謝我,受之有愧。”
“耀星城發生這種事,我們都有責任,尤其我……”
徐清歌的情緒似乎不太穩定,低聲道,“我……我曾經也是孤兒,幸得師尊收留才無病無災活到今天。在耀星城生活近千年,我本該主動關心這些可憐的孩子……”
顧北行吃了一驚,委實沒想到徐清歌竟是這般出身。
花無道勸道:“徐仙人無須太過自責,這件事主要責任還在仙君府,北行也答應會杜絕此類情況再度發生。”
“你們在說什麽呀?”
鄭靈兒好奇心炸裂。
鍾小暖同樣滿腦袋問號。
顧北行揚了揚手中寫到一半的草稿,沉聲道:“我們要揭開隱藏在耀星城下的陰霾,讓普通民眾明白自己有處伸冤。”
語落,他凝目望向小三,“叫你過來的目的很簡單,耀星城絕對不止一個武烈,也絕對不止殘害孤兒這一種黑暗行當。你在底層掙扎了這麽些年,對此應該有所了解吧?”
小三點頭道:“城東一帶跟武烈同樣的組織就有七家。”
顧北行冷冷一笑:“徐仙人,這麽多人渣,都交給你處理如何?”
“義不容辭!”
徐清歌的嗓音寒若萬年玄冰。
“帶上我!”
花無道自告奮勇。
鄭靈兒雖然不清楚他們具體打算幹什麽,倒也聽出幾分鋤強扶弱的意味,於是理所應當的加入了討伐大軍。
見狀,顧北行拱手正色道:“我等大家好消息!”
……
耀星城乃至星瀚仙域許多城鎮的民眾已經習慣了每周一期的星瀚周刊,他們大多把周刊當作消遣讀物和信息發布平台。
趣聞軼事板塊的故事最受歡迎,幾乎變為茶余飯後扯淡聊天的話題風向標。
原創連載板塊的《西遊記》熱度稍稍弱了一點,卻也讓師徒四人化身仙域明星,持續性地供人議論探討。
民生民計和信息發布板塊基本都是需要才會有人翻看,而時事熱評的受眾則呈兩極分化狀。
修士富豪文化人對其愛不釋手,販夫走卒普通人卻壓根不感興趣。
並非他們不關心時事,只不過前三期的文章專業性太強友好度太差,甚至除了第一期分析銀票外,另外兩期的話題壓根對普通民眾的生活毫無影響。
就在許多人下意識地認為時事熱評跟自己不沾邊的時候,第四期星瀚周刊一如往常投入市場。
這期周刊仿佛一顆定時炸彈,經過整個上午的醞釀,時限耗盡後,便直接引爆了民眾們激憤難當怒火滔天的情緒。
周刊封面,畫著一個小女孩。
女孩站在陽光下,笑容燦爛。
然而她背後的陰影裡,卻藏著一對緊握血色長刀的手掌。
那柄長刀,正對準她的雙腿砍去。
‘耀星城背後究竟隱藏著多少邪惡?’
猩紅的字跡印在女孩腳下。
這是出自顧北行之手的第四期時事熱評文題。
文章裡描述了他和花無道同小三相識的經過,以小三的口吻講述了在城東民宅的經歷,並將去民宅後親眼目睹的淒慘場景一字一字寫在了紙上。
‘本期周刊封面的姑娘叫做小草,她今年只有十歲。假如我和花無道沒有及時趕過去,以後你們就會在耀星城沿街乞討的殘疾小孩裡見到她。’
‘但小草被拯救只是她一個人的幸運,還有更多不幸的孩子該由誰去拯救?’
顧北行發出疑問,並將徐清歌幾人抹掉的其他黑暗組織一一列明。
最後,他宣布將出資建造‘顧氏商會慈善院’,收養照顧耀星城流離失所的孤兒。
同時以仙君府的名義提出成立‘耀星城督察部’的意見,整治耀星城秩序,給普通民眾一個伸冤之所。
‘耀星城督察部’是否可行,需要各位民眾投票決定,但這種好事哪裡有人反對?
於是乎,整個耀星城內刮起了一陣掃黑除惡的狂風,民憤洶湧如潮群情激蕩似火。
沒錢沒勢心腸好的遇見小乞丐再也不施舍錢財了,送饅頭送燒餅,還有的乾脆帶進館子吃大餐。
有錢有勢心腸好的便追問背後主使,帶人抄家夥直搗黃龍。
一時間,像武烈這般人物無不心驚膽戰,急急如喪家之犬忙忙似漏網之魚,徹底跪伏於人民的汪洋大海之中。
而顧北行繼詩狼雞頭神之聖手後,又多了個新稱謂———好人。
顧二少,是一個好人。
這成為了耀星城所有民眾的共識。
……
星瀚仙域北部,陶家鎮,陶家大宅。
陶書衡最近愁得頭髮都白了半圈。
天知道從哪兒冒出來個星瀚煞星團隊?
先是雙煞搶了自家一名天仙四名地仙。
陶家有好幾百年沒吃過這種啞巴虧了,他當即安排三位金仙帶著五位天仙一雪前恥。
哪料想星瀚雙煞突然變成星瀚三煞,一座四象誅仙陣直殺的精銳小隊屁滾尿流。
陶書衡這才提起重視,為避免浪費時間,一舉定乾坤,他直接命羅定軍帶領全部人馬去找場子。
本以為大羅聖仙出手萬事無憂,怎曉得結局更加淒慘。
不但淒慘,還令人恐懼。
星瀚三煞連面都沒露,攔路的只有一位自稱星瀚三煞師父的仙人。
一招。
僅僅一招。
或許不能算一招,按照羅定軍的說法,對方只不過抬了抬手。
就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陶家所有修士仙人連同大羅聖仙在內,盡皆口噴鮮血,生生被震退十步。
這是怎般通天徹地的修為?
擁有這種修為,為什麽還要搶劫啊!
陶書衡又氣又怕,派出所有人手打探消息。
奈何這星瀚煞星團隊真個像憑空出現一般,整個北部仙域竟無任何門派組織知曉。
“還沒有消息嗎?”
陶書衡問親信師爺。
師爺無奈道:“沒有。”
陶書衡左右徘徊煩躁不已:“難不成真要我親自去拜碼頭!?”
坐在一旁的羅定軍心有余悸道:“家主, 以對方的實力,似乎咱們也只剩這一種選擇了。”
“我不甘心啊!”
陶書衡狠狠咬著後槽牙。
他耗費無數資源,辛辛苦苦培養這麽多修士仙人,為的不就是自主掌控礦脈嗎?
一旦拜了碼頭,豈不等於落得個一場空?
“繼續打探!我就不信,他們還能和孫猴子一樣是從石頭縫裡面蹦出來的!?”
陶書衡下定決心不讓步。
師爺和羅定軍無奈對視一眼,齊聲應是。
恰在此時,一名小廝撒腿飛奔而入,興奮道:“老爺!宋管事得到可靠消息,程庚以前在酒席上提過一嘴星瀚三煞。他去找程庚詢問,對方確實認識!這會兒宋管事正帶程庚過來,馬上就到!”
“程庚?”
聞言,室內三人紛紛愣住。
陶書衡心中一動,目光倏然落在了桌面那本星瀚周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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