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顏色都可融於黑暗之中,黑暗不止可以隱秘任何顏色,甚至可以隱藏所有的罪惡。“夜幕之下,瑕疵都匿而不見,一切過失都被人寬恕了”。奧維德的這句經典再適合公孫勇不過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喜歡把自己藏於黑暗之中。光明站在了他的對立面,他厭惡陽光、厭惡希望、厭惡這個腐朽的社會。
從昨天夜裡他就一直躺在出於黑暗之中的床上,枕頭下是他剛來酒店就藏好的檔案袋。他就這樣靜靜的躺著,沒有睡下,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他不同於門外那些被困在即來民宿的“遇難者”,他認為這是自己的天命,這種分不清白天與黑夜的生活,難道不是最適合自己的嗎?一夜時間,他都沒有真正的睡下,凌晨之際他坐在了窗前,小心翼翼的自己的手提包裡拿出了一根老式鋼筆,筆杆上的塗漆都已經被磨的精光,看不清這是一隻什麽顏色的鋼筆,但看得出來公孫勇對這隻筆十分的愛惜,每次下筆都很輕,生怕把這支老古董送去見上帝。
“親愛的孩子,我不知道這封信會不會交到你的手裡,算起來你已經上初中了吧,原諒我,無法給你一個完整的童年,原諒這個不負責的父親。我本想讓你有一個美好的人生,不會像兒時的我一樣沒有體會過父母的愛,但是這個該死的老天好像跟我開了一個玩笑,每一次我覺得我的生活有了希望的時候,它總會奪走一切。以前一次次的失去,我都可以接受,但是這一次它卻要連你的生活一同奪走,這一次我不會再次逃避,因為孩子你就是我的一切,為了你我願意背負一切。那個該死的男人,我不會讓他接近你的,他就是個貪婪的魔鬼,引誘人心底的欲望讓人成為他的奴隸。從我決定來到天空城開始,我就知道自己不會回著回去的。所以這是父親對你說的最後的話。好好的生活,記得你10歲生日時爸爸送給你的生日禮物嗎?那個筆記本電腦,在他的內部我放了一張銀行卡,卡裡有2百萬,密碼是你的生日,這張卡是用你的名字辦理的,即使我不在了,你還是可以取出來的。這是這個你母親口中無能的父親能為你做到的全部了,原諒我孩子。好好的生活,“公孫”的詛咒到我這裡就為止了,你一定會有一個幸福的人生。最後,爸爸祝你幸福。”
寫到這裡他心情有一些激動,拿出一支綠南京,慢慢的吸了起來。拿出了他的另一個老式手機,從今天早上開始,它就一直收不到信號了。這是自己唯一能聯系到“他”的方法,說好今天“他”今天會聯系自己,告訴自己接下來該怎麽做,可是現在徹底的沒了辦法,他有一些煩躁,使勁的把手中的香煙吸完,按在了煙灰缸裡。想出去查看一下發生了什麽,可是想了想還是放棄了,自己還是少出現的好,多年警察的直覺,他知道那個記者已經注意到了自己,雖然不知道她的目的。但是他有種直覺,那個記者知道一些什麽,不過應該不是電話裡的“他”,因為如果是“他”不會在吃飯的時候靠近自己。“他”究竟要怎麽做,他究竟是誰,為什麽會知道自己的秘密,現在的他別無選擇。公孫勇必須聽“他”的安排,因為這是自己唯一的希望。“咚咚咚”敲門聲想起來,“我沒有叫什麽酒店服務,也不需要打掃房間。”“公孫先生是我,王芳,我是來找你有事情的。”王芳?那個記者來找自己做什麽?“我不認識你,請回吧,不要打擾我!”門外沒有了回應,看來那個記者應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