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柄斬魔大刀就擺在營中,尉遲瑤姬上前單手握住,稍微發力就提溜了起來,在手裡揮舞了幾下,朝柳隨風點點頭,示意品相不錯,如假包換。 見過尉遲瑤姬的柳隨風倒是沒什麽,其他柳家家將見尉遲瑤姬一個美娘子居然和玩似的單手把這兩百斤重的凶器隨手提起,耍的行雲流水,不由的暗自咽了口口水。
有幾個無聊的,特別是麥鐵柱,再看柳隨風的眼神裡就含了幾絲幸災樂禍和同情的味道。
看著這些絕不應該在西梁國出現的殺器,柳隨風就算再傻也能猜到了,元安玉這小子,果然是準備造反了,自己今日和他的衝突,則是一劑催化劑,激的他提前動手。
難怪化蛇旅對柳家軍營看管的如此嚴密,感情是怕走漏了風聲。
要不是化蛇旅沒來得及消化這批物資,還有像袁平這樣的中層將領並沒有附逆,自己今天恐怕要有大麻煩。
若是自己敗了,恐怕元安玉緊接著,就要對蕭琮下手。
柳隨風可不信,江陵城裡那座老舊的皇宮大門,能扛得住斬魔大刀幾下砍。
“元安玉呢,跑了?”柳隨風一路上也沒見這罪魁禍首,估計八成是沒捉住。
“隻擒住了化蛇旅旅帥歐陽宏,請少主責罰!”一群家將嘩嘩跪了一地。
“得了得了,都是自己人,也不避有神忌諱,咱柳家今日是大姑娘上轎子頭一回,能把仗打到這個地步,諸位都是勞苦功高,跑了就跑了吧。”
柳隨風自信的一揮手,笑道:“元安玉那個兔爺,咱們能揍他一次,就能次次揍他,下次再敢惹事,爆出他翔來。”
眾人不解翔為何物,但也明白柳隨風的意思,紛紛點頭稱呼是。
一邊的柱子上,歐陽宏依舊昏迷不醒。
吳昊看看歐陽宏,問道:“要不把潑點尿,把他弄醒了問問情況。”
電視裡往往會看到,朝昏迷的俘虜頭上澆冷水激醒這種場面,現實中,古代軍隊中在出征路上,最重要的就是糧草,而糧草中水又尤為關鍵。
歷史上為了打贏一場戰爭,投毒毀掉對方水源的例子屢見不鮮,保險起見,一般軍隊都是喝自己帶的飲水,特別是在乾旱的地方,更是如此。
所以一般情況下,對待昏迷俘虜的方法,從來不會用潑水這種浪費而溫柔的方式,軍漢在營中憋的久了,火氣大,尿液腥臊刺鼻,比水更加有效。
“算了,各為其主罷了,都是西梁軍人,打內戰沒什麽光彩的,取勝就好,不必再去羞辱他了。”柳隨風大度的擺擺手:“送去養傷吧,吃住不要苛待了,吩咐幾個人看守,讓他靜候陛下旨意吧。”
說罷,揮手喚來幾個新兵,為歐陽宏松了綁,抬出帳外修養不提。
“你們也莫去騷擾為難他。”柳隨風想了想補充道。
“靠,真弄醒了,萬一這家夥膽子小,說了這批軍資的來歷,不是給我添麻煩嘛。”柳隨風心裡的真實想法很簡單,既然沒有揭破,那就當不知道,管他到底是皇帝大哥的,還是大隋元家的,老子乾脆不知道有這回事,一概沒收,事後有人找後帳,打死不認。
歐陽宏雖然屢屢與柳家為敵,但也算不上卑劣,正如柳隨風所說,各為其主罷了,換了在場其他人在他的位置上,說不定也是這般做法,甚至早就帶兵驅散了柳家招募的鄉民了。
歐陽宏,一個沒有太大背景的正常人,在官場上有些不大不小的野心,能力平庸的普通將領,
陷入了一場身不由己的反叛,即沒有做過什麽大惡事,也沒有做惡事的本領,失去了那一旅兵,對柳家也造不成什麽影響,成為倒在柳隨風崛起道路上第一個墊腳石的而已。 微不足道的小角色,僅此而已。
看著歐陽宏被抬出去的慘狀,柳隨風心中驀然湧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淡淡黯然。
今日勝者,立於帥案後,指點江山,瓜分錢財,若是他日局勢逆轉,勝敗易位,自己不也是歐陽宏這般下場,甚至更慘。
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好在柳隨風也不是個喜歡無病呻吟,感懷風月,見著花落就心絞痛的娘娘腔小白臉,片刻後就從這種情緒中擺脫了出來。
他娘的,聽蝲蝲蛄叫還不種地了,不敗不就可以了,想那麽多不著邊際的於事無補,不如趕緊處理好眼前事,壯大自己手裡可控制的力量才是王道。
等柳家真正有了實力,那才不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現在想,都是扯淡。
歐陽宏終究堪堪有個國兵將領的身份,明面上算是皇帝蕭琮的人,眾家將也不願和這樣一個人有過多糾纏,紛紛點頭。
尉遲瑤姬看柳隨風的眼神裡,也愈發的明亮起來。
就像一隻貓。
在金銀之外,還有一塊成型的回音石,早被吳昊帶人抬到大帳內,堪稱鬼斧神工,天然生就一副雲中翔龍的樣子,活龍活現的,若不是兩隻眼珠子裡空蕩蕩的沒有生氣,簡直就要破空飛去了。
柳隨風屈指在龍形回應石上敲了一下,頓時一聲清脆龍吟。
柳隨風上輩子,有個同學父親是當局長的,家裡就有一塊一米來長的回音石,放在大廳裡那叫一個有氣勢,羨慕死他了。
“這東西留著,犯忌諱不?”他想了想,問吳昊。
“啊?”吳昊瞪大眼睛,顯然不知道為什麽一塊龍石有什麽忌諱可言。看來這年頭對於龍行還沒有明清那麽多講究,並非只有皇家專用。
“以後抗到我帥帳裡,霸氣的狠。”柳隨風樂的心花怒放,可算圓夢了。
他繼而不動聲色的,把記載著這些來路不明軍需的兩頁紙撕了下來,對折了一下,想了想,沒交給吳昊,而是遞給了一直在帳邊沒說話的蕭長劍。
蕭長劍接過兩頁紙,看也沒看就塞在袖子裡,鬼使神差的點點頭。
兩人一句話也沒說,柳隨風卻知道蕭長劍明白自己的意思。
柳隨風接著看最後一頁,這頁上記載的既不是銀錢,也不是武備,而是七十個人名,為首的一個是投誠過來的袁平。
這就相當於獻上名冊軍籍,承認自己是柳隨風的人了。
“袁平呢?”柳隨風問道。
此時帳中,除了個被眾人以為和柳隨風,有些說不清道不明關系的尉遲瑤姬,都是柳家嫡系,袁平戰場倒戈,又在早前和柳隨風有過聯系,但他為人頗為謹慎,垂手站在帳外候著。
聽到柳隨風喚自己,袁平整了整軍服,入帳抱拳跪下,道:“罪將袁平,向將軍請罪。”
“笑話,你何罪之有。”柳隨風哈哈一笑,上前兩步扶起了袁平,指著他像眾人介紹道:“這位袁將軍,大家都是見過的。 要說也巧,我來到營中,第一日見的也就是他,後來時常來往,頗為投緣。”
柳隨風拉著袁平的手,又笑著道:“諸位想想,咱西梁這地界,有多少年沒打過仗了,而咱們這位袁將軍,白身一個,從大頭兵乾起,硬是靠著軍功升倒了校尉,不易啊。無論治兵還是武藝,都是上上之選,歐陽宏滿腦子也不知道裝的是腦漿子還是漿糊,居然處處排擠。”
“你不要以為老子天下無敵了,要是那日袁將軍的兵立在中陣,恐怕結果就難說了。”柳隨風對著麥鐵柱笑道。
袁平是個忠厚人,聞言臉刷的紅了,連忙擺手道:“可不敢這麽說,麥將軍神勇無敵,天下罕見,歐陽宏克扣軍糧,早就天怒人怨,大人天兵所至,是替陛下鋤奸,哪裡是我能抵擋的。”
“哈哈,袁將軍此言倒是不差。”柳隨風點點頭,問道:“不管如何說,你總是立了大功,不知要什麽獎賞。”
“若能跟隨大人鞍前馬後,我再無他求。”袁平才站起來,又是跪下行禮道。
“恩,這樣吧,袁將軍,我還有一事,你若是能辦,其他都好說。”柳隨風扶起袁平,盯著他說道。
“大人請下令。”
“今日之事,說出去終究是不好,你手下七十人就算了,你回去下個封口令,不得再提此事半句。”柳隨風頓了一頓,面露狠色,獰笑道:“至於剩下的一百來號人,你帶著你的兵,押到君山深處,通通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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