緒秋有些傻眼:“等一下，你的意思是說，在網上散布海族傳說的，其實都是你們一族?”

　人魚領隊點頭:“一開始是這樣的，後來事情傳開了，島上守軍一方再也壓不住消息，我們就抽手了……說實在的，以前封鎖海族傳聞的工作就是由我們雙方負責的，他們的手段如何，我們太清楚了，所以他們根本阻止不了我們”

　“難怪以前我們幾乎都看不到和海族有關的消息，只是你們為什麽要封鎖消息呢?”

　周藝清神色有些古怪，這些人魚和島上守軍真的是在互坑對方啊。

　“因為我們不想人族對海族存在誤解，從前有人一直在說我們海族如何殘暴，如何殘害大陸生命……明明是沒有的罪名卻一直要我們承擔，這樣還不如讓海族傳說從大陸上消失”

　人魚領隊也有些無奈，可他們卻不想爭辯太多，於是就如此選擇。

　“剛好，當時落雲的皇帝也是這樣想的，畢竟那時落雲和獸族的關系惡劣，衝突常有爆發，那位皇帝怕有心人刻意散布我們海族的謠言，以至落雲腹背受敵，人心惶惶，於是他就讓一些人協助我們封鎖相關傳聞……這些人就是後來的玉多島守軍”

　“嗯，要是有類似‘獸族海族一起攻打人族了’的傳聞散布開來，確實會給人帶去巨大的壓力，落雲正在與獸族糾纏，這種關鍵時刻內亂才是最可怕的……那個皇帝的做法倒是挺聰明的”

　這不是年華多想，有時候人心就是那麽脆弱，只是面對虎視眈眈的獸族就已經能讓很多人望而卻步了，要是再加上神秘的海族，人族從內部崩潰是可以想象的。

　“那你們一會肯給我們報信，一會又為了海族的名聲而奔走，你們的立場到底是什麽啊?”緒秋忍不住問道。

　楓烈:“對啊，你們給大陸報信，不就是和海族對立了嗎?那你們現在的處境不會很危險嗎?”

　“雖然我們聆海一族是給內陸生命傳信了，但你們可不要誤會，我族只是不想讓海陸之間開戰而已，那樣的災難必須阻止！而且我們可沒有背叛海族，那些主戰派勢力雖大，卻也代表不了我們整個海族的大家庭，保持中立或者直接反對他們的族群也不在少數”

　人魚領隊認真解釋道，眾人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畢竟聆海一族也是有王的，盡管那些主戰派對聆海一族的做法很不滿，卻也不敢直接對人魚們動手，那只會激怒其他族群，到時候別說攻打大陸了，海族自己就要先內鬥了……

　所以，聆海一族的安全是有所保障的，只不過被暗中排擠打壓這種事也是無可避免的。

　“你們肯為大陸傳信，只要是陸地的生靈就都不會忘記你們的恩情，只是……雖然這樣說有些抱歉，可事實上，內陸的人們對這些海族傳聞重視度還是不夠的”

　周藝清道出了如今大陸人對海怪傳聞的普遍立場，語氣更是凝重:

　“就是我們兩大聖殿，一開始也只是從一個小姑娘口中了解到了一些最近海上發生的怪事，於是才有了相關的調查，不得不說，你們是好意提醒，可信息依舊不明不白，所以世人才不重視……既然都已經出聲了，那為什麽不直接把那些海族的意圖挑明，並把玉多島守軍有問題的事說清楚呢?這樣不是更有成效嗎?”

　這話說得有些不好聽，可這也是眾人的疑惑，要是一早就知道守軍有問題，大夥又那需要白費那麽多功夫，直接上報各大勢力高層就行了。

　“我們是想這麽說，可那也要有人信啊！先不說海族攻打大陸這事本身有多荒謬，拋開現在的認知，你們是願相信一群不知底細不知意圖的人，還是願意相信落雲的海島守軍?”

　眾人一歎，是啊，真要如此，這些真話估計會被當成有心人所造的謠言，其目的自然是為了分裂落雲之類的。

　看到了眾人那理解了的表情，人魚領隊繼續道:“就是考慮到了這一點，我們才打算循序漸進，慢慢引導大陸生靈……可之後發生的事，卻讓我們不得不停止了行動，這點是我們的不對，先向各位道歉了”

　“等等，你們要道什麽歉啊?”

　“我們……”

　“你們是受到威脅了吧，所以之後你們就再沒給大陸傳遞更多的信息，而讓你們妥協的，就是這些小魚，對吧?”

　年華腦袋微偏，視線落在了那依舊在吸收純淨元素之力的小小聖魚身上。

　“……”人魚領隊一怔，旋即苦笑，“這位朋友，你看的還真是透徹……不錯，這座島上的守軍——我族曾經最好的朋友，他們便趁我們沒防范，抓走了我族不少的未成年族人……他們說只要我們停止傳信，事後自然會把我們族人給放了，不然的話……”

　剩下的話，人魚領隊沒說大家也都猜得到，包括聆海一族的選擇……這確實是無奈之舉，總不能讓別人絲毫不顧族人安危吧。

　“唉，那些家夥自己不出手，卻讓作為人族的守軍們動手，我族雖憤怒憋屈，卻也不敢把這件事鬧大，所以也不曾獲得什麽援助……”

　人魚領隊自嘲，他們當然不敢和其他族群說……這動手的可是人族，萬一那些中立派反對派因聆海一族的遭遇而對人族生恨，反變成了主戰派，那才是最糟糕的局面……所以聆海一族只能忍，也只能自己吞下這份屈辱。

　“……說出了那些話實在很抱歉，是我太過狹隘，沒能從你們的角度考慮問題”周藝清同樣苦笑，她確實有些想當然了。

　“只能說是那些人夠狠，直接抓住了你們的軟肋，看來這次的主事者會很難纏呢”年華笑了，他最喜歡收拾這種人了，“所以呢，現在你們的族人都安然回歸了嗎?”

　現在也過去了一段時間，聆海一族也沒什麽動作，那守軍們呢?

　“……大多數族人已經被放回來了，還有少部分族人依然在他們手中，恐怕在他們準備完畢、發動進攻之前，我們的族人是不會被全部放出的。”

　這顯然是在防備聆海一族，怕他們不老實，直把事情全抖出去。

　“這條小魚之前是在一個老實巴交的漁民那供著，它是例外嗎?”

　“不，不是的，他們會故意讓一些漁民偶遇我們的族人，之後族人會被漁民帶回，再由他們把族人送回大海……我們無論如何也不好意思對老實的漁民下手，所以就是想暗中奪回族人也不成……我們就只能等了，要麽等到海族準備完全，要麽等大陸發現不對……”

　守軍把聆海一族的路都給堵死了。

　“好生供著的聖魚突然消失，漁民一定會驚恐萬分，所以你們才不出手，除非聖魚主動求救，是嗎?”

　緒方也能夠理解，畢竟聖魚在這附近海域的地位非同一般，真把這祖宗弄丟了，漁民豈不是要死要活?偏偏人魚們還不方便親自出面說明……漁民認聖魚，可不認人魚，哪怕這根本就是一個族群的。

　“是這樣的，可事實上，我們的族人一共就隻呼救過兩次……而且兩次事件還都和守軍無關。”

　說到這，人魚領隊忍不住看了年華一眼。

　顯然，這次就是那兩次事件之一。

　對此，眾人也是有些汗顏，雖然前輩本身沒有傷害聖魚的意思，可在誤會解開之前，前輩妥妥的就是一副惡人模樣啊！

　不過年華本人直接無視了周圍微妙的視線，他臉不紅氣不喘，臉皮可厚著呢。

　“所以除了這次，還有一次呼救事件是這麽回事?你們一開始對我們有那麽大的敵意就是受此影響的，是這樣沒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