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飛逝......
在這暗無天日的魂獄中,天辰孜孜不倦地向老者請教著腦海中那些神奇的問題,或人或物......
老者仿佛不知疲倦,但凡了解,他都耐心地為天辰解惑,或許是飽含對家鄉的濃濃思念,老者看著天辰,眼神格外柔和。
天辰如饑似渴地消化著各種奇異的答案,可在得知這些魂魄也是被強行抓到這裡的時候,天辰憤怒了,它們裡面有老人,有小孩......
連手無縛雞之力的人都不放過!當真是喪盡天良!
而更讓天辰氣憤的是,這些魂魄的用途竟然是為了所謂的煉丹!
以魂煉丹!這是何等的陰狠!
天辰猛地站起身,一腳踢向石壁,他恨不得把這裡拆了!這裡簡直就是一個比地獄還要肮髒的地方!
怪不得,老者每次為自己解答後都要對著這些魂魄自言自語。
千年的時間裡,老者不知道已送走多少亡魂!可他能做的,也只是陪它們多聊一會。
至於老者是什麽身份?為何在此地?又為何能活這麽久都不被發現等問題。天辰在看到老者伸出手指點向自己的斷臂,雙手竟神奇地長了出來後。他知道了原因,他沒有去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反正只要記住老者不會傷害自己就行了。
天辰摩拳擦掌,踱步徘徊,神情糾結,心中像是在抉擇什麽。
他不知道老者所說的時機還要等到什麽時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來魂獄多久了,他真的好想回家!
“老爺爺,請教我修行!”
當老者如往常一樣地對著魂魄們嘮叨完之後,等待許久的天辰便迫不及待地對著老者躬身一拜,匆忙開口。
天辰考慮清楚了,想要回家,就必須逃出魂獄!就必須找到把自己抓來的那兩個怪人!
他從老者這裡已經了解到,這處奇異世界之所以神奇,就是因為有修士的存在!
而修士,就是突破凡人極限,吸收天地玄氣進行修行的一類人!
即使是最弱小的修士,也能比凡人活得更久!
強大者更是上天入地,隻手摘星......無所不能,凡人在他們眼裡如同螻蟻一般。
那兩個怪人顯然就是老者所說的修士。
而只有成為修士,才能擺脫怪人的抓捕,才能順利回家!
“修行......你可知其中的艱辛!”
老者沉吟良久,看著天辰渴望的目光,神情嚴肅。
曾幾何時,自己也如同天辰一樣渴望成為修士,渴望長生不老!可是,最終卻落得這般下場......
天辰眼神堅定,繼續再拜!
在老者以往的講解中,修士的世界,是充滿各種殺戮與爭奪!只有不停地變強,才能繼續生存下去!
而在經歷過生死抉擇後,天辰已然清楚自己的選擇。
他始終都相信自己只是一個外人,不屬於這方世界,成為修士也只是為了自保!他隻想回家,其它一概不管!
“那老夫問你,為何修行?”
老者看著躬身的天辰,目光如炬。
他從天辰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欲望,他不確定天辰欲望的萌動是好是壞!他要好好試探一番。
“為了回家!”
天辰抬起頭,目光始終如一。
“哼!言不由衷!你想好了再回答老夫!”
老者臉色變化,大袖一甩,生氣地飄走了......
天辰低頭不語,目露猶豫,老者脾氣古怪,難以捉摸,他有些不確定自己的答案。
天辰伸出手掌,一會張開,一會握拳,他的雙手早就恢復如初。
他真的很羨慕老者有一身奇異的能力!他也很渴望自己能夠獲得神奇的力量!
可當天辰的目光停留在左手時,他怔住了,手鏈不見了!
他的心開始慌亂起來!
細細回想一番後,才確定,手鏈必定是在和怪人的僵持中弄丟了......
天辰目光閃爍,繼而堅定,內心不再動搖!他不想再次品嘗遺憾的滋味!
他是為了回家而修行!他是為了心中的喜歡而修行!
天辰閉目養神,靜待老者。
“老夫再問你!為何修行?”
過了許久,老者背著手,臉色陰沉地飄來。
“為了心中的喜歡!”
天辰睜開眼,神情堅定!
“哼!自私自利!老夫最後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想好了再回答!”
誰知老者聽到答案後,面色越發的冷漠,轉過身,不去理會天辰。
天辰面不改色,就這樣堅定地看著老者的背影。
“你!為何修行?”
時辰到,老者轉過身,衣袍無風自動,神情威嚴!
“為了回家!為了喜歡!更為了心中所有最珍貴的執念!”
天辰頂住壓力,目光炯炯有神!
就這樣,老者和天辰四目相對,氣氛很是詭異的安靜。
“哈哈哈,老夫成全你又何妨!”
片刻後,老者目露讚賞,開懷大笑,神色溫和,仿佛從來沒有事情發生一樣。
天辰看到老者的笑容,突然明白了什麽。
原來,這一切都是老者對自己的試探啊!倘若自己內心不夠堅定,有任何私欲的摻雜,老者都不會教自己修行。
修行三問,問的是心!
“師尊在上,請受徒兒三拜!”
一拜,謝老者救命之恩!
二拜,謝老者解惑之情!
三拜,謝老者授業之義!
老者的良苦用心讓天辰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異世陌生的溫暖。
當即不再磨蹭,恭敬行禮。
“好!好!好!辰兒,快起來!”
老者摸著胡須,眼眶略有濕潤,在這漫長的歲月中,天辰是他見過的唯一活人!
他真的太孤獨了......天辰的到來令他感受到了久違的人情。
天辰起身,跪坐在老者面前,心情有些激動!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能成為家鄉人口中所說的‘神仙’......
“辰兒,為師問你!天氣幾種變化?”
“春夏秋冬,四季分明,或冷或熱......”
天辰不懂老者的意思,低頭思考後恭敬地回答。
“嗯......那你可知它因何變化?”
“這......受時間和環境的影響?”
老者這一問可把天辰難住了,他有些遲疑地看向老者。
老者沒有回應,而是左手指向魂獄,右手指向天辰的胸口。
天辰不知所以,眉頭緊鎖,陷入沉思......
老者露出一抹笑容,悄然飄走了。
這一刻,天辰腦海翻騰,細細思索老者留下的話語和動作。
“天氣變化?日出變暖,日落降溫;夏天燥熱,冬天寒冷;盆地酷暑,高山涼爽......種種變化,無不說明時間和環境決定天氣!”
“咦?不對!”
天辰思考良久,像是抓到了什麽重點一樣。
“我隻考慮天氣如何變化,卻忽略自身為何能感受到天氣的變化!”
天辰雙目微眯,環顧周圍,老者之前指向魂獄,是否也在暗示天氣隨環境的變化而改變。
來到魂獄這麽久,一直感受到的都是陰冷......
可老者又指向自己的胸口,是否也可以理解為:冷不是魂獄散發的,而是自己的內心!
“時間和環境固然可以決定天氣,可能感受到其中變化的只有事物的本身,也就是人的內心!”
“心煩氣躁時,連寒風都是熱的;心灰意冷時,暖風也能刺骨!”
“師尊難道是想告訴我心變,則.....天變?可是人心渺小,有何特殊能讓天氣變化莫測?”
天辰雙目緊閉,捏著眉心,額頭布滿汗珠,此刻的他,腦海翻湧,各種思緒盤互交錯......
殊不知!天辰誤打誤撞,竟然進入了連修士都夢寐以求的悟道之境!
悟道,只有天生資質妖孽或是對某種事物有極強領悟能力者,方可踏入的一種天人狀態!
在此狀態下,修士修為的突破將會變得易如反掌,更能魂遊太虛,得萬星護體,天道庇佑,感受天地奧妙玄機。
天辰雖未完全悟道,但確已初窺門徑。
半晌,老者躡手躡腳地朝天辰飄來,他沒有打擾天辰,之所以刁難天辰,是想讓天辰學會思考!
只有念頭通達,修行才能順暢!
老者輕輕地擦去天辰面頰上的汗珠,眼帶笑意,一臉欣慰地看著天辰,這個徒兒,怎麽看都順眼啊!
老者嘿嘿一笑,手掌伸向天辰的天靈蓋,在一寸距離外停頓下來,一股暖流從掌中冒出,順著天辰的額頭遊向全身,天辰身軀一顫,面色放松,露出了一副很是舒坦的樣子。
做完這一切,老者的魂體開始暗淡下來。
可是他並不在乎,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天辰,等待著他的蘇醒!
原來,從天辰進入魂獄以來,老者每次都趁著他思考或熟睡之際,用自身魂力為天辰驅寒除餓!
不然的話,一個凡人就算意志再怎麽強大,也絕不可能活這麽久!
“師尊說過,修士可操控水火,劈山斷石,又可騰雲駕霧,翻江倒海......可他始終都沒有明確說過有修士能夠控制天氣變化,這是否可以說明天氣不可人為控制,是自然的交替變化導致天氣改變?”
“天氣......氣......嗯?等等,氣是一種虛無縹緲的存在,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或冷或熱,或濃或淡,氣就在那裡!家鄉之所以感受到溫暖,是因為有熱氣的存在。魂獄之所以陰冷,是因為寒氣的積累......”
“原來如此,心動,則氣動!氣動,則......天變!”
天辰面露喜色,心中豁然開朗,他明白了師尊是想告訴他用心去思考,用心去感受事物的變化!
老者看著滿臉笑容的天辰,很是得意。
沒想到有生之年居然收到了一個如此聰穎的弟子!真是不枉此生啊!老者摸著胡須,魂體再次暗淡......
天辰依舊還未蘇醒,雖然明白了老者的用心。但他卻又陷入了另一個糾結。
“我已明悟氣可變天!可這所謂的‘氣’到底出自哪裡?既然氣能變天,那我只要掌控了‘氣’,是否就可以成為修士?”
天辰隱隱抓到了修行的關鍵,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他已經摸到了成為修士的第一個門檻——玄氣境!
何為玄氣?感應天地玄妙之氣,將其納入己身,改造自身缺陷,強化五感,突破極限,激發第六感,從此踏出凡人范疇,逆天而修!
老者怎麽也不會想到,此刻的天辰已然無師自通,直接跳過他的教導,自行修煉!
“師尊和一眾魂魄終日漂浮,不曾離地,說明他們已經掌握了‘氣’,可這‘氣’!我根本感受不到......”
“鳥兒高飛, 是由於翅膀的煽動形成的氣流,可這‘氣’!我依舊感受不到......”
“我能感受到的‘氣’,就在我的身邊......”
突然,閉目思索的天辰高舉雙臂,雙掌微握,來回擺動。
老者被天辰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以為天辰走火入魔,正準備將其喚醒!
可天辰擺動雙臂的頻率越來越快,逐漸模糊,整個魂獄開始轟鳴滾滾,所有的魂魄都被嚇得蜷縮在老者身後,四周的空氣流速逐漸加快,竟形成了一股透明的龍卷風,朝著天辰上空急速轉動。
這一幕,驚呆了老者!他若是再看不出天辰此刻的狀態,這千年算是白活了!
“辰兒,你可把為師害慘嘍!罷了,天意如此,為師自當成全!”
老者一臉苦相,可目光卻是難掩的興奮!
自己的徒兒哪裡是什麽簡單的聰穎,這修煉資質分明就是絕佳啊!
“辰兒弄出這麽大的動靜,外面必定會派修士前來察看,老夫躲藏了那麽久,可別功虧一簣啊!”
想到這,老者大袖一揮,魂力湧動,在天辰上方形成了一塊淡藍色的弧形屏障,將天辰隔絕在裡面。
“辰兒,為師能做的只有這麽多了!能否成為修士就看你的造化了!”
老者面露疲憊,魂體更加的暗淡!千年的時間裡,老者每隔百年就要陷入一次沉睡。
為了天辰,老者強行透支魂力!
這一次的沉睡已然提前,老者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等到天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