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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連江記》2 夜話(五)
  但劉墨吟還沒有忘記南宮諾睡前的囑咐,她相信自己不會亂來,所以才會那麽毅然決然的——好吧,她好像是猶豫了一會才服的藥。

  不過南宮諾最終還是服下了劉墨吟這包上好的迷藥,也就是說,她基本還是信任劉墨吟的。

  當然,也不是說劉墨吟有多麽高尚,試想,一個從來沒有受過教育,隻憑自己良心做事的人,能有多高尚呢?

  他當然也很想脫下南宮諾的上衣,然後伸手去摸上一摸,而南宮諾事後什麽也不會發現,她照樣會非常感激劉墨吟。而劉墨吟的良心最終也還是戰勝了齷齪的思想。

  劉墨吟心想:“南宮姐姐很信任我,我可不能辜負了她。”

  雖然不會胡來,不過親近一下應該還無可厚非吧。

  劉墨吟往南宮諾身側坐的近了一點,然後把她的左手握在手心裡待了一會,又伸手輕輕彈了幾下她的臉蛋。差不多了啊,很多大盜就是從偷一文錢開始的。劉墨吟一咬牙,一狠心,遠遠的躲開了南宮諾。

  劉墨吟在草地上躺了半刻,又好奇心大作起來,心想:“人家都說‘不告而取謂之竊’,我雖然沒有提前告知南宮姐姐,但是我又不是要拿東西,只是看看而已,應該不能算是越禮。”

  他打定了主意,又偷偷摸摸的溜到南宮諾身邊,打開了她的包袱。

  包袱裡有無數銀票,劉墨吟也沒去細看到底有多少,反正總數有不下三萬兩就對了。慢著,多少?三萬兩?劉墨吟徹底驚呆了,南宮姐姐難道去偷過官府的銀庫嗎?

  包袱裡還有一把鐵骨折扇,劉墨吟拿起鐵骨扇,不禁對它的重量大為吃驚,一把半尺多長的鐵骨扇竟然少說要重四十多斤,簡直已經快要到達劉墨吟小一半的體重了。

  他打開鐵骨扇,扇子正面畫的是嵩山日出,背面題了一首詩,劉墨吟認得這是南宮諾的字跡。那首詩寫道:“

  霜躪松菊心更癡,天涯西風斷腸時。

  孤江浩蕩吟無意,少室祥雲嶽有知。

  荏苒消得蠶絲衍,悒悒夜臨枕邊濕。

  悵望複關憂絕怨,余魂唯系重陽夕。”

  最末處還題著“南宮諾”三個字。劉墨吟心想:“這首詩好眼熟,對了,我第一次見到南宮姐姐,她背的就是這首詩。。嗯——寫的真好,反正我閑來無事,不如把這首詩背下來。只不過說什麽也不能背給南宮姐姐聽,不然她一下就知道我偷翻她的東西了。”

  劉墨吟記性極好,沒用多久就背的滾瓜爛熟了。他把鐵骨扇扔到一邊,又去翻其他的東西。

  劉墨吟見包袱裡還有七本書,書上題著“史記”兩個大字,字跡清秀,肯定也是南宮諾親筆寫的。下面還寫著“南宮氏親手默題”七個小字,只不過微如針尖,難以看清。劉墨吟怕丐幫中人追來,所以不敢生火,他扒著眼睛看了好久才看清楚這幾個字。

  劉墨吟打開第一本的第一頁,上面寫道:“五帝本紀第一:黃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孫,名曰軒轅······”

  劉墨吟覺得沒有意思,只是粗略的把七本書都翻了一遍,心想:“南宮姐姐費這麽大心思親手默寫這本書做什麽?看這墨跡,應該是兩三個月前就已經完工了。肯定是南宮姐姐嚴於律己,為了背書,把整本【史記】都默寫了下來。”

  他又丟開【史記】,去看別的,其余的都是乾糧和比較普遍的藥物。另外還有一把銀梳子,兩支鑲著珍珠的玉簪,還有一盒子花粉,

但卻沒有胭脂等物。  劉墨吟奇道:“南宮姐姐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不可能不化妝。但為什麽連胭脂這種最基本的東西都不帶呢?”他想來想去就是想不出來原因,也就懶得再費腦筋了。

  他繼續翻南宮諾的包袱,最底下的是一套衣服以及一雙新鞋,兩雙襪子。

  劉墨吟不好意思再繼續細看都有什麽衣服,把東西按照原來的順序放了回去,再把包袱放回了原處。當下心滿意足,倒頭就睡。

  劉墨吟一覺睡到第二天卯時初刻,他睡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南宮諾的狀況。他先檢查了一下南宮諾的傷口,確定沒有異常後,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劉墨吟清晰的感覺到,南宮諾的額頭仍然燙的很,他猛地抽了自己幾巴掌,心想:“都是我用藥不到位,發了一夜的燒,這得多難受啊。”

  其實南宮諾的病情沒有好轉是另有原因的,因為此前南宮諾服用的亢奮的藥物,對身體產生了一定的損害,所以一段時間內身體極其虛弱。身體虛弱,病自然就不容易好。但是在劉墨吟看來,南宮姐姐沒能痊愈,那就全是自己的責任。

  劉墨吟又取出了幾顆其他的藥丸,然後坐到南宮諾身邊,道:“南宮姐姐,該吃藥了。”可是南宮諾沒有任何反應。

  劉墨吟心想:“麻沸散的藥效應該已經退了才對。”於是又推了推南宮諾,道:“南宮姐姐,起來吃藥吧,吃了藥才能好的快一點。”

  南宮諾雙眼緊閉,含糊道:“你······你到底是不是······是不是我娘親啊······為什麽?為什麽爹逼我,你也逼我?”

  劉墨吟一陣尷尬,患者在重病昏迷的時候說胡話是很正常的事,他精通醫術,自然明白。但是聽南宮諾的口氣,顯然說的是她自己的家事。劉墨吟敬南宮諾如同敬天仙一樣,她不跟劉墨吟說的事,劉墨吟絕對不會問。

  按理說,劉墨吟現在應該走開。可是劉墨吟又異常的好奇,南宮諾武功又高,知識又淵博,最重要的是人還漂亮······

  劉墨吟雖然知道自己的那個想法乃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但是他還是時常想, 所以劉墨吟一直都想問一問南宮諾的家事。

  南宮諾咬著下唇,像是喊著一口水一樣的說道:“才不要······我對你的毒功不感興趣······【孔雀東南飛】還是你跟我講的呢!你為什麽······”

  南宮諾說著說著就哭了出來,“我出家······我誰也不······我去當尼姑,求您啦,行不行······”聽口氣,當初這番話南宮諾肯定是跪著說出來的。

  “你騙我,你一直騙我······你不是說你最喜歡女兒,不喜歡兒子嗎······我可是你唯一的女兒,為什麽哥哥們都能自己選自己的······偏偏我就不行······你就是這麽最喜歡女兒的嗎······”說到最後,南宮諾喉嚨哽咽,已經開始抽噎了。

  劉墨吟不忍心聽下去了,他又推推南宮諾的肩膀,道:“南宮姐姐,是我,我是小劉。”

  南宮諾緊咬牙關,仍然迷糊著道:“你走······你走······我不聽,我不聽,我就不!榮華富貴有什麽稀奇的,一品夫人有什麽稀奇的······什麽不識愁滋味?你走,你走!”南宮諾忽然左手探出,正好伸進了她自己的包袱裡,然後從裡面抓出來了一本書,狠狠的砸了出去。

  劉墨吟捏了把汗,自言自語道:“看來南宮姐姐在家裡可不怎麽······她現在肯定以為自己躺在家裡的床上,砸家裡的東西。少年不識愁滋味嗎?呵呵,我也想有家······不對,剛才南宮姐姐把什麽東西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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