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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上冥珠》第六十九章 魔石欲煉月圓夜(一)
  金陵城中,故人依舊。

  蘇詮跟馬公子回到城中,因為心中掛念慕青衣便辭了馬公子,不知不覺來到日月宮。

  未來之前,蘇詮心中有牽掛,來到之後,又不知自己要作甚。他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孤魂野鬼一樣遊離在日月宮外。

  “蘇詮?”

  蘇詮聽到有人叫喚,轉身回頭看是藍裳。他一下怔住不知所言,若是別人還尚可,偏偏那人是青衣身邊最親近的藍裳。

  “藍裳,我…我就是路過,現在就走。”

  藍裳譏笑道:“別找借口躲哩,日月宮可不像蘇府大宅門,每天都會有不相關的人路過。”

  蘇詮羞愧得滿臉通紅,竟然像個小女生一樣別扭起來,語言支支吾吾,說不出別的話來。

  藍裳準備不理他,假意離開去采野果,回來時仍見蘇詮徘徊在日月宮門口。她邊咬野果邊笑:“蘇公子喲,你這路過要路到猴年馬月去呀?”

  “藍裳,你明知道我是來找人的。”蘇詮自知藍裳的話並無惡意,攤明了來講。

  “找人?來找主宮?”

  蘇詮搖搖頭,他可跟日月宮的主宮沒半文錢關系,還心想藍裳為何第一個想到的是主宮。

  藍裳也故意不挑明,任由蘇詮一直把日月宮的主宮認為是晏莊。

  “蘇詮,我給過你機會的喔,你不是名字我走了。”

  “青衣。”蘇詮連忙對著藍裳的背影呼喊。

  其實藍裳心中亦有私心,希望慕青衣能見見蘇詮。為了慕青衣,也或者為了自己跟晏南笙。

  “青衣現在是日月宮的主宮,我帶你去。”

  蘇詮雖然面無動靜,可心情就像是吃了炸藥,那麽多的驚訝都啪啪悶在肚子裡熄滅。才一別半月,慕青衣已是日月宮的主宮,有些事,該怎麽轉圜?

  她曾經只是聞風喪膽的殺手,一旦坐上主宮的位置,蘇詮知道,她就是殺手中的女魔頭。

  他無淚問蒼天:老天,你還想讓我跟青衣的關系進一步惡化嗎?…

  清澈的藍天,潔得可愛漂亮,它沒有回答蘇詮的問題。

  “你去不去?”藍裳催了一遍呆在原地的蘇詮。

  蘇詮心想沒必要去了吧,可是不知怎麽,嘴上無端答應了。

  慕青衣來到日月宮大堂,晏薑已等候多時。

  晏薑總是那麽端莊,恭恭敬敬行個微禮儀,一舉一動絲毫看不出她卑賤於誰。

  “慕主宮,你可是去了漠北阿古思的境地?”

  “不錯。晏醫仙今日前來是…”

  慕青衣學晏莊學得有模有樣,兩個字毫無溫度可感受,再抬頭時晏薑掌心托一個小藥瓶,穩穩當當地遞過來。

  “聽繁縷提起,你曾去過百靈宮尋藥,我今便給你送來,恕我多年來受義父之托…”

  “主宮,大事不妙。褚斫自佔了寧家山莊以後,野心漸露,將寧家山莊改為‘褚家山莊’。有不服從他的弟子被囚於後山,降服於他的弟子便降服於褚斫膝下,為他賣命效忠。”

  藍裳從蘅白山打探消息回來,仍跟以往一樣怎怎呼呼的,不小心打斷了晏薑的話。她看見晏薑,便笑:“醫仙小主宮,你也在呀,不好意思。”

  晏薑笑回:“無妨,你的事情比較重要。”

  慕青衣隻好收下藥瓶,先問起寧家莊的事:“藍裳,你可知蘅白後山困了哪些人,周二姑娘是否也在其中?”

  “是,正是日常跟容少俠交好的弟子,都被關押起來了。另外我還發現褚斫手中,有一塊神天石。”

  藍裳此言一出,驚了慕青衣和晏薑。

  慕青衣滿眼的殺意快要溢出來,與平日寡言少語的她判若兩人:“他是個豺狼虎豹,神石不滅,日月宮難安!”

  “是!”藍裳初次見慕青衣這麽憤怒,手裡捏了一把汗。

  晏薑在一旁心難安,她比誰都了解神天石,也知道諸斫接下來要做什麽。她語言沉著道:“今晚是月圓之夜,褚斫有神石在手,他定有所舉動,你還需去找長恨大哥他們一趟前往蘅白山。”

  她說完先行而去,一身紅妝離開日月宮大堂,越飄越遠。那身像鮮血豔麗的紅裝,著在一位醫者身上,是多麽壯麗。

  慕青衣後來才知道,這是最後一次看見紅裝靈動的晏薑。

  “蘇詮…他…他就在外面,青衣,你是否要見他一面?”

  藍裳稟告這件事情,呼喚的是青衣的名字。因為慕青衣是以“慕青衣”這個身份去見蘇詮,而不是日月宮的主宮。

  “藍裳,好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真陌生呀。”慕青衣冰冷地感歎,視線緩緩朝向宮堂門口的身影。

  堂門通往大殿的路,是多麽漫長,那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的身影,也是那麽模糊。誰都看不清彼此的表情是笑還是愁。

  蘇詮一步步踏入,好像有人拖著他的腳步。

  這條路,仿佛是從天堂通往地獄的折磨。

  宮堂之大,悠悠空蕩,唯有慕青衣跟蘇詮兩個人。

  慕青衣坐在堂前,仍穿著那件青裳夾黃色的霓裳。蘇詮必須要微微抬頭,才能與她的視線平行。

  呵,蘇詮譏笑,他們的視線怎麽會平行呢?

  他是將軍後代, 她是殺手頭人。不會平行的。

  “前日慕主宮救燕王之事,蘇詮特地登門拜謝。”蘇詮挺佩服自己,居然能找到這麽完美,又順理成章的借口。

  她面上保持嚴肅:“蘇公子無需言謝,這要歸功於燕王自己,燕王若為敵,我會殺了他。那時蘇公子不是來言謝,而是該找我討命了不是?”

  慕青衣意在指桑罵槐當初蘇詮那一劍,陰陽怪調裡夾雜著一觸即怒的火氣,連空氣都在顫抖。

  你喚“慕主宮”,我喚“蘇公子”。這是生分以後最好的禮儀。

  兩人相顧無言。日月宮十分太平。連一片瓦礫埲聲響落都是風刮的意外。

  不太平的要數寧家山莊。

  這夜,傅赫夜起上廁,巧見褚斫一路神秘往山頂走去。傅赫本是個欺軟怕硬的,寧遠山在世時素日看褚斫沒有大作為而小瞧於他,如今見褚斫得勢便一味阿諛奉承,生怕一朝不遂他心死於非命。

  欺軟怕硬是為人處世的圓滑,為了存活奉為常例無可厚非。可壞就壞在有的人不知事態輕重。可憐的傅赫兩者都佔了,他因好奇而尾隨褚斫。

  所謂好奇心害死貓,傅赫是個很好的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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