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樣?自己的名字都學會了嗎?”谷多看著眾人問道。都踴躍的說自己學會了,每個人在谷多面前來寫了一遍,谷多卻也沒計較什麽橫平豎直,寫對了就行,畢竟才開始寫字,手生,慢慢的寫的多了橫平豎直自然也就有了。
“好了,今天上午咱們到此為止,你們呢,接下來去忙你們的,我也要出去割草收拾我的屋頂了。”谷多笑著說道。
小羊角辮手裡拿著那個始終沒有吃的紅面饅頭,另一隻手攥著那塊竹簽跟在谷多後面。
“怎麽了?”谷多笑問道。
“你答應我的紙鳶……”
“好,那你先將這個饅頭吃掉,紙鳶咱們這就去砍竹子,還得弄茅草。”
“谷先生,讓我們一起吧。”這時候邊上的乞兒中的狗蛋跑過來說道:“我們乾活可厲害了。”
“對呀對呀,我們乾活可厲害了。”一邊的幾個人應聲道,只有阿明沒說話。
“你們還有其他事情嗎?”谷多問道。
“哪個,我得去找老雞叔他們。”阿明在後面問道。
“好,除了阿明,其他人跟著我出南門去找茅草。”谷多擺手讓阿明趕緊去,這些人現在是一個集體,未來的時候,誰也說不準會不會成為什麽情況,谷多也不會多做什麽,只是教學的事情,也只有在一起的時候才可以,除此之外,谷多不會偏頗誰。
每一個孩子心中都會有一把尺子,每個人的所有作為在他們心中都有一個小帳本,計算的很清楚,尤其是對於小事情,因為很多事情他們分不清楚大小,比如讓他們乾很多活的時候,他們可能不會說什麽,但是分饅頭沒有分公平,會記住你一輩子。
谷多對此深以為然,因為他看的清楚這些孩子身上的氣,孩子單純的時候可以很單純,但是惡的時候卻是大惡,因為他們有時候隻覺得是好玩,所以並不覺得那就是惡。
看到這群孩子,谷多又想起昨晚,那王掌櫃的孩子,那個孩子到現在到底虛虛實實他還不清楚,但是那個孩子近在眼前的臉,讓他一直不得安穩。
五個孩子沒人背了一捆,都不太多,谷多扎了兩大捆,然後用一根竹仗挑著,就這還需要幾趟估計才能夠,這一件屋子看起來不大,但是其實不算小,因為這裡隻住著谷多一人,而現在也根本不會有什麽家具,谷多這裡也不需要準備什麽東西,他本來就簡單。
帶著孩子們跑了一趟之後,谷多便再沒有讓孩子們跟他去,而是自己一個人前往,因為他不僅要帶回來一些稻草,還得準備一些竹子回來,後面需要用料的地方還很多,也幸虧這房子是當時修建六泉城之時進行的布局,主體建築都是磚石結構,所以異常牢靠。
割下來的茅草,需要盡快進行捆綁,不然到了晚上,露水上來之後,便捆不結實,然後用竹子扎好挑著,天色已經逐漸的變暗,還有一會兒,就要關城門所以谷多得抓緊時間,但是在其身後的竹林之中,他感覺到了不太對勁,這個感覺就像,就像是昨晚站在那個小院門口一樣,但是卻沒有實際的東西能夠表明。
他現在要麽挑著茅草趁著關閉城門之前離開此地,要麽前去察看,然後徹夜留在這裡,可是昨天晚上的事情給谷多帶來了一股深深的忌憚之情,昨晚是因為有著十八子在手,所以才能夠醒過來,可是今晚要是又一次遇到,可就難說了。
谷多搖了搖頭便挑起茅草超前走去,只是還未走出這片林子,
那一種感覺便變得越來越重,讓他不得不放下肩上的擔子,從茅草中抽出伏龍杖,轉身朝著那個方向而去。 隨著天色變暗,林中已經影影綽綽看不清什麽,故而谷多只能依靠著自己的感覺前行,即便是眼前這些東西對其身體造不成傷害,但是到處碰壁也不是好受的。
前面竹林後方,是常年的高大灌木,所以這個時候早已不見天日,林下漆黑一片,看不清楚是什麽,而現在又沒有月光,讓谷多幾次都想返回。
可是他必須弄明白,到底是什麽事情,才能夠讓這裡的一切變得如此的詭秘,在之前的不知道多少歲月之中,谷多不知道經歷過多少東西,現在眼前的一切對於他就好像是世界重啟之後面臨的一個新生,他不能確定,眼前的這些東西會不會給自己造成難以磨滅的傷害。
因為不論是對於他自己,還是對於對方,他都不確定具體的實力如何,所以眼前的這一切即便是在作死,他也要作到底,看看到底對方有多少實力,而自己又有多少本事。
昨晚的事情算是給了他一個教訓,在不知道對手是誰的情況下,差一點將其永久的困在幻境之中,所以他都有些不確定,那王掌櫃一家到底如何,因為當時看到情況的僅僅是那幾個乞兒一行,而那一灘灘的血跡,也不能直接證明那王家一家人就真的死了。
越往深處走,谷多越發的感覺到了周圍環境的怪異,這裡雖然是屬於南方,但是即便是如此,背陰的山坡上也不應該有如此高大的樹木,而且自己在外面的時候,貌似也沒有看到過如此高大的灌木,為何到了此地卻發現如此多的高大灌木?
谷多站定,平複了一下心情來到了一棵灌木旁,手中的伏龍杖直接朝著樹乾刺了過去,噹的一聲傳出,就好像刺到了金石之上,傳出來如此堅硬卻又脆生的響聲。
“誰呀,戳老娘屁股。”一聲叫罵之聲傳出:“還挺有勁,誰家的大晚上不滾回家?”
谷多看著,眼前的樹木就這樣轉了過來,只不過還是個樹木,並看不出來其他的什麽東西,可是就這樣口吐人言。
“你誰呀,哪家的野男人?幹啥捅老娘屁股!”
“你是在跟我說話?”谷多仰著頭看著這棵樹問道。
“老娘不是跟你說話是跟誰說話。”
“可是你明明是一棵樹,哪來的屁股。”谷多說道。
“誰說一棵樹就不能有屁股了?我一棵樹怎麽了?再說了誰說老娘是一棵樹了,老娘只是被困到樹立了。”
“被困到樹裡?什麽意思?那你是誰?”谷多問道。
“老娘是誰用的著你管?”
“娘,你別管他了,你想想咱們怎麽出去要緊。”一個小孩的聲音傳出,但是說話卻很脆生。
另一邊又有樹木聚集過來,但是不是針對於這棵樹,而是針對於谷多而來。
“那個野男人,趕緊跑吧,一會兒被樹抓住了,就跟我們一樣了。”那個女人的聲音傳出。
但是谷多有些想不明白,既然是被困在樹裡,這些人為何不著急?如果是自己被困在這樣一個環境中,看到人的第一反應便就是想辦法讓人來解救自己,但是眼前的這些人,並沒有,甚至於連跟谷多提一下都沒有,反而讓谷多走?
這不僅不合常理,還是一個不可想象的事情。
“這裡還有人嗎?”谷多開口問道。
“多得很呢,你想見嗎?那你就乖乖的跟我們進去吧。”圍過來的樹,搖擺著樹枝朝著谷多而來,卻被谷多一杖打斷,對方也沒有喊叫,也沒有遲鈍,反而緊跟著另一根樹枝就伸了過來。
“怎麽啥事情都能讓我碰上。”谷多暗自說了一句,取下掛在脖子上的十八子石珠就朝著林子深處衝了過去,整片的林子因為谷多的到來瞬間變得混亂,就像是一個人死命的衝進了一群人當中,將這群人原有的平衡全部打破,而有些樹木因此絆倒砸向邊上的樹木,一時之間,林中樹枝斷裂的聲音此起彼伏。
而谷多雖然看起來在胡亂的跑著,但是其實這其中的步伐上面有著太多的東西,太極八卦鎮、鎮煞驅邪,他必須試一試,所以眼前不管是不是樹木,他都一腦袋撞過去,有的時候確實撞到了但是有的時候,眼前卻會變得什麽都沒有,直到他氣喘籲籲的停留在了原地,而這裡的地面之上,已經全部被起用伏龍杖刻下八卦驅邪陣。
‘敕敕洋洋,日出東方,吾賜靈符,普掃不祥,口吐山脈之火,符飛門攝之光,提怪遍天逢歷世,破瘟用歲吃金剛,降伏妖魔死者,化為吉祥。’谷多雙手捧著十八子,隨著一句句驅邪咒語出現,地上的八卦驅邪陣就這樣活了起來,每一處的陣樞之上不時便就金光閃現。
隨著一聲開!整個八卦陣直接炸開,霎時之間眼前金光閃閃,但是從林子外面看去,卻一點都看不到變化,只不過在這林中,卻早已有了很大的變化,原來谷多看到的張牙舞爪的樹木,那一個個婦女叫罵之聲、孩子哭泣之聲,在這一刻萬籟俱靜。
只剩下遠處一顆光禿禿的枯樹,整棵樹上面看不到一點的樹葉的跡象,只剩下那光禿禿的樹枝,張牙舞爪的立在那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