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怔怔的站在原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林凡的背影。
“怎了,快走啊,”朱明偉從身後拍了徐安一把,硬拽著他走出了酒店。
兩人剛剛走出門口,徐安余光就撇見林凡上了一輛黑色大眾轎車,車子緩緩駛了出去,車尾標志下面帶著幾個字母......
“別看了,輝騰,人家有錢,”喝醉酒後的朱明偉似乎格外的抱怨,嘴裡一直嘟嘟囔囔著,用徐安差點就要聽不見的聲音說道:“沒辦法,有的人一出生就躺在了重點線上。”
隨後扶著徐安的胳膊,低聲笑了起來。
徐安微微皺眉,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幅模樣,在他的印象裡,朱明偉雖然家境並不富裕,卻從沒有過仇富這種心理。
或許只是因為喝醉了,壓力太大吧......
“你住哪?”徐安問道。
“我在便民路那租了個房子,”朱明偉笑了笑,聲音有些模糊不清,自言自語道:“那塊兒便宜,就是太亂。”
“便民路?”
“嗯......”
朱明偉咧嘴笑了笑,朝著徐安擺了擺手,轉頭朝離開的方向走去,“我先回去了,有空再聊。”
“等等!我們...我送你?”徐安原本是想說我們順路,卻反應過來臨時改了口。
朱明偉愣了下,說了句沒事,就打車離開了。
便民路的廉租房徐安是知道的,環境也還算是不錯,都是些平房,只不過居住的人太過於雜亂,五花八門。
看朱明偉的樣子應該是遇到了什麽事情,但是他不說,徐安也不會主動去問。
他了解他...他也了解他......
剛才還熱熱鬧鬧的酒店門口,隨著眾人陸續離去恢復了安靜。
徐安一人站在門口,絲絲涼風迎面而來,空氣中再無半點惡臭味道。
思索良久,他還是掏出了手機,點開了許久未看過的企鵝聊天,視線在“群聊列表”中快速瀏覽著。
高三(2)班群。
徐安點了進去,從管理員裡找到了林凡的頭像。
手指快速敲動,一行消息被編輯了出來,又在幾秒鍾之後被刪了個乾淨。
“算了,平白提醒人家別撞鬼,還不得被人當成神經病,”徐安擺了擺手,眼皮半睜,說道:“反正感覺也不是很強。”
徐安深呼了一口氣,頓時感覺胸腔裡本就不多的酒氣一掃而光。
他雙手抱著腦袋,溜溜達達的走在大街上,心中頗有些感慨,他早已經不是那個看見隨便任何一隻鬼都會驚慌逃竄的“新手期掌櫃”,每天都在帳本和張玄的熏陶下,足夠讓他成為一個半吊子了。
就如同他剛才一眼就能看出,林凡身邊的鬼怪,並沒有太大的怨氣。
大街上汽車聲不斷,走在台階上的徐安嘴裡哼著歌,悠閑的向著胡同走去。
走著走著,徐安發現有些不對勁,他左看看右看看,又確定了一下狀況。
路上的車龍不知道在什麽時候消失了,寂靜的仿佛只剩下了徐安自己一個人。
手掌在半空中攤開,徐安仔細的感知了一下溫度,又把卦盤拿在手裡,視線在四周掃了一圈。
“沒有不對勁啊,”徐安撓了撓頭,把紅衣女叫了出來,“去四周看看有沒有同類。”
一道紅影快速從空中劃過,一眨眼的功夫就消失在了徐安的視野裡。
徐安捏著下巴,鼻子聳動,在空中嗅了嗅......沒有味道。
他有些慶幸,幸虧出門前把卦盤放在了兜裡。
手持卦盤,目光死死的盯著周圍,時間一長,徐安的內心就有了一個想法,“會不會是我想多了?”
是不是只是湊巧這段時間這個地方沒有汽車和行人經過?
徐安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微笑,心道我自己騙自己......
忽然他的余光看見一旁的綠化帶中有一小片紅色,心中頓時一緊,全身的肌肉瞬間繃住了!
“噌..噌..噌..”
正當徐安準備把卦盤砸過去的時候,一張滿是鮮血的臉從綠化帶裡鑽了出來。
“ ”徐安。
紅衣女鬼從植被下鑽出來,面無表情的看向徐安,雙手一頓亂指,絲毫沒有差點嚇到自己老板的覺悟。
“停!”徐安擺出一個stop的姿勢,“我問,你答。”
“有沒有看見同類?”
紅衣女鬼點了點頭。
“嗯~那我果然就是被好兄弟打牆了?”徐安面露擔憂,繼續問道:“那你和它比起來,誰更厲害?”
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紅衣女鬼的臉上帶著莫名的表情,大拇指對著自己點了一下。
又點了一下...
又點了...
又點...
...
“你鬼畜了?”徐安無語的看著還在不停地用大拇指指向自己的女鬼,有些心煩,隨後直接把它收回了卦盤裡。
站在黑霧中紅衣女人,臉上仍舊帶著詭異的表情,大拇指機械一般的指向自己......
“靠你了,好兄弟!”徐安手掌在卦盤上拍了拍,三條黑魚似乎有靈性一般,各自從嘴裡吐出來一個黑色圓球, 圓球緩緩上浮,分化成了一副簡單的地圖。
徐安心中滿是驚喜,他只知道卦盤可以趨凶避吉,本打算利用這個特性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可沒想到卦盤居然開發出了這個新功能,嘖嘖。
沒有在多耽誤時間,徐安看向地圖,用幾條簡單的線條組成了街道,角落裡有一個大大的黑點。
“就是你了!”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黑點,辨認了一下方向後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徐安想象中阻礙並沒有到來,直到他面色嚴肅的看見遠處有車輛駛過來時才松了一口氣,再看卦盤,上面的地圖已經消失了,黑魚的體型也稍稍變小了一些。
“會消耗卦盤裡儲存的力量?”他眯著眼睛想到。
他隨手攔下一輛出租車,隨後又回過了神,一臉歉意的對著司機擺了擺手,司機師傅一臉懵,過了好幾秒才罵罵咧咧的掉頭離開了......
我不是耍你啊...徐安欲哭無淚...
隨即從平台上叫了一輛網約車,不過兩分鍾的時間,一輛藍色轎車就停在了他的面前。
“師傅,便民路胡同!”
半個小時後......
徐安從胡同口走到胡同尾,又從胡同尾走了回來,雙手用力的摳著頭皮,眼睛瞪圓盯著空無一物的上空,尋找著原本掛在半空中的虛影。
客棧...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