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化爐內並不是很乾淨,正中殘留著一小堆白色的粉末,用腳指頭想徐安也知道是什麽,同時也確定了林凡嘴裡塞的確實是......
徐安疑惑的想道:“火化爐裡邊能燒出這麽細的灰?”
雖說只要時間夠長,燒沒了都不是問題,但重點就在這裡,爐子裡殘留的粉末不像是燒製而成,反而像是...玉石研磨後的粉末...
徐安摸著下巴,眉頭緊鎖著,前些日子聽張玄說過,以前有些陣法會用玉石粉劃線,正是因為玉石有著陰陽互通、調和的作用,廣泛用於陣法一道。
“那這個會不會是玉石粉?”
徐安面露遲疑,臉上閃過一絲掙扎。
過了一大會,才緩緩伸出兩根手指,強忍住惡心捏了一點角落裡的白色粉末。
“這...”兩隻手指輕輕的揉搓著,徐安閉上了眼睛。
他知道石粉揉搓起來是什麽樣的觸感,小時候朱明偉和徐安幾個人是村裡出了名的淘氣王,曾經就有一次徐安從家裡偷電鋸出來,拿去割石頭,上面鋸齒幾乎都被崩壞了,被他老爹狠狠地揍了一頓......
他記得很清楚,手指粘起一些石粉後,兩個手指肚就像是沾了一層潤滑油一般。
“但是這個...”他打開了手機的手電筒,觀察了一番手指肚上的東西。
“光滑,又帶有顆粒感,”眉頭再次皺起,徐安嘴角一陣抽搐,先是把手指上的粉末蹭到帳本上,這才有些不確定的說道:“玉石粉和骨灰摻到了一起?”
“假如想法成立的話,玉石粉總不可能憑空出現在這裡邊,那麽又是誰放進去的?目的是什麽?給惡鬼開路?”
徐安腦海中閃過一排排問號,總感覺到有一隻無形的手在前方拽著他走,而徐安只能被動前進,踩進一個個埋好的巨坑。
他面色一緊,看向了被他隨手扔在地上的帳本,“會不會是客棧?”
但馬上他又搖了搖頭,這沒有意義,自己發布任務,又頒發獎勵,只是為了看他一次次徘徊在生死之中?
客棧一定是有它自己的目的。
卦盤。
徐安握緊了拳頭,目前已經知道,卦盤似乎關系著客棧的完整程度,而前幾次的事件中也直接或間接的與幾個卦盤殘片發生了關系,那這個火葬場裡會不會也隱藏著一塊?
“擦擦~”
一道輕響從火化爐裡面傳了出來,徐安面色一緊,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剛才發出撞擊聲的東西還在裡邊?
可這裡邊明明什麽也沒有了!
不動聲色的遠離了一步,徐安把手背在身後對著宴書做了個手勢,示意他過來。
目光緊緊的盯著火化爐內,卻是再也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但徐安清楚的知道,剛才絕對不是幻聽,而且切實出現的聲音。
宴書站到他的身邊,衝著徐安輕輕的搖了搖頭。
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兩個來月的相處也摸清了對方的一些習慣,徐安瞬間就明白了宴書的意思。
“感覺不到?”徐安悄聲問道。
宴書點了點頭,按理說鬼怪都是由怨氣和執念支撐,很容易就能感覺到另一隻的存在。
只能是兩種可能,一是真的不存在,二就是這裡邊的東西要比宴書強太多了......
徐安面色一變,輕輕的上前合上爐門,平舉著的卦盤一直也沒敢放下來。
身子緩緩後退,正面面向牆壁的時候,徐安手中的手機一晃,果然在在最裡邊有一扇內門。
等一人一鬼徹底退出了房間,徐安才松了一口氣,猶如不死心一般,再次像宴書問道:“那裡邊真沒東西?”
“沒有,”宴書肯定的點了點頭,“裡邊一丁點的陰氣也沒有。”
徐安面露思索,火葬場這種陰氣極高的地方,按常理說應該四處都充斥著陰氣,更別說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老火化爐了。
難不成是因為裡面撒了玉石粉?
想了一會,徐安輕輕的搖了搖頭,先結束委托,完成任務才是重中之重,其他的時候等以後在想也不遲。
“既然卦盤對客棧極為重要,客棧的這幾次委托也是圍繞著卦盤展開的,那按照這個方向想,這次委托的完成標準是不是也是找到卦盤殘片?”
邊想邊走,徐安走到追悼廳門口,看著莊嚴肅穆的門頭不由得心裡打怵。
要說這火葬場裡邊徐安最怕的兩個地方,除了火化爐那,就是這個追悼廳了。
但凡是土生土長的華夏人,在心底裡都對靈堂、火葬場、墳地這樣的地方有些忌諱,這是印在骨子裡的東西,徐安也不例外。
費力的推開眼前厚重的大門,一股涼氣從追悼廳內透了出來,徐安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心道以後夏天都來這, 連空調都不用安。
這和客棧的涼爽不同,客棧裡並沒有風,就像是白天和黑夜一般,客棧內陰氣濃度高,溫度自然就要低上一些。
但追悼廳吹出來的這股涼風則不同,直達骨髓深處,身上的衣服、血肉形同虛設,直接就穿了進去。
“阿彌勒佛的,這裡邊絕對有東西,”徐安吸溜了一下鼻涕,讓宴書先走了進去,他自己則是跟在後邊。
一進門,一個約摸著有四個籃球場大小的大廳呈現在眼前,最前面是一個高約十厘米的小台子,牆壁上掛著一個大LED顯示屏,上方也是用兩塊白布扯出來兩個弧形掛在那,中間有一個大大的黑字,因為手機光線太弱,有些看不清楚,但估摸著應該是“奠”字。
大廳正中央則是一個被鮮花包圍的空地,整個地方長約四米,寬約兩米半。
中間的空地,僅僅能容納下一張運屍車而已,如果徐安沒有記錯的話,屍體會從靠前的那個小口兒被推進去,包圍在鮮花裡,親人們則是圍著屍體繞圈,說著最後想說的話。
然後屍體就會從後門推到火化室,也就是剛才徐安在的那個房間。
目光看向那兩塊白布,後面應該就是通道,直達火化室。
整個追悼廳裡只有這麽點陳設,所有的物件一目了然。
徐安忽然抬頭看向台子上的LED屏幕,摸了摸鼻子,說道:“怎麽突然開始放片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