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正是截心針。那聶七在中了截心針之後竟然無意練成了一意貫氣決,這寄念之法和截心針一定有某種共通之處。”
傅黃泉搖了搖頭,頗為感慨道:“這一意貫氣決果真是神奇,那聶七剛一練成,竟然從通脈境直破貫體境。”
聽了傅黃泉先前接連提了好些後天、先天之類的詞匯,鄭尋早想開口詢問,此時又聽他說到通脈、貫體等名詞,心裡的好奇再也按捺不住,開口朝傅黃泉請教。
“不知前輩所說的後天、先天和這通脈境、貫體境又有何聯系,有何不同?”
此言一出,傅黃泉心下驚奇,這些都是尋常武人必知的常識,這鄭尋竟然不知?
“你師傅沒和你說過這些?”
鄭尋神情不變,行了一禮,恭恭敬敬地開口說道:“晚輩機緣巧合才得了一冊一氣決,並未拜師。”
默默點了點頭,傅黃泉心中的某個念頭越加堅定,出於某種緣由,這平日裡視人命為草芥的鬼手閻羅竟然壓了性子,慈眉善目地朝鄭尋微微一笑,耐心解釋起來。
“好,那老夫就為你說道說道。”
說罷,便朝鄭尋講起了這武林中的常識。
這江湖之中共分三類人物,第一類是那些初通拳腳、刀劍,卻並未修煉內功的底層人物,大約佔了江湖中的七成。
這些人或是武館、幫派乃至山寨中的嘍囉,或是不識字,或是緣法不夠,總之因為各種原因沒能修煉內功,卻又通曉拳腳,只能勉強被歸為武林人士。
第二類就是那些習練了內功,有一定內力的人。不論內力強弱,只要不破開生死玄關,成就先天,都可以算作此類,稱為後天高手。
後天之中又細分為三重境界,養氣境,通脈境,以及貫體境。
養氣境,只要習有內功,就算作養氣境。這種境界的人在體內蓄養內力,以求打通經脈,鄭尋就是養氣境。
通脈境,體內的內力已經有了一定規模,就要精純內力打通筋脈,只要打通一條筋脈就可以算是通脈境。
貫體境,當體內打開了一定數量的筋脈之後,內力的規模、質量都大幅提升,就能將內力擊出體外,隔空傷人。聶七、傅黃泉都處在貫體境。
而江湖中最後一類人,就是那些先天高手。
他們打破生死玄關,溝通天地,是武林神話,一代宗師。各大門派、幫派的掌門、幫主大多都是這類先天高手。
先天之中又分為三境,易髓、轉竅、禦神,不過此中的奧秘就不是傅黃泉所能知曉了。
武林之中,能人輩出,後天高手、先天宗師,聽得鄭尋心念神往。
他此刻不過是後天三境中最低的一層養氣境,內功的神妙就讓他耳聰目明、身輕如燕,那些先天宗師又該有何等驚人神通。
“......後天突破先天要打破生死玄關,難之又難。江湖中的貫體境高手多如繁星,而成就先天者百中無一。”
話音一頓,傅黃泉轉而看向鄭尋,好似盯著某樣奇珍異寶、絕世靈丹,一雙眼珠片刻不離。
”而五義幫的一意貫氣決被稱為後天突破先天的第一法門,江湖之中不知有多少野心之士妄圖謀奪。所以才有易雲天將一意貫氣決和幫內高手分享,以寄念之難關打破他人妄想。此功多年以來只有易雲天一人修成,而如今....”
不待傅黃泉把話說完,鄭尋已知此人話中有話,略一沉凝,朝傅黃泉拱手說道:“前輩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
” 鄭尋微微一頓,說道:“前輩可是想要那一意貫氣決?”
聽得鄭尋點破了自己的意圖,傅黃泉撫須而笑。
“不錯,老夫停在貫體境多年,未有寸進。如今既然得知了這一意貫氣決寄念之術的秘密,當然要謀劃一番。”
見著傅黃泉如此坦誠,鄭尋心中一冷,如此隱秘之事這傅黃泉竟然輕易就承認了,他到底有什麽打算。心裡驚疑不定,敵我懸殊,鄭尋索性開口直說。
“哦?如此秘密,前輩為何要和我明說,不怕我泄露出去?”
傅黃泉冷冷一笑,看了鄭尋一眼,道:“我不說你難道就猜不到?況且你有求於我,我怎麽會怕。”
話音一頓,傅黃泉上下打量了鄭尋幾眼,道:“何況,此事還與你有關。”
鄭尋一驚,心道果然如此,這鬼手閻羅竟然打起自己的主意。
“小子不過是養氣境的小蝦米,難道還能替前輩去偷那一意貫氣決不成?”
嘿嘿一笑,傅黃泉有些不屑道:“派你去偷一意貫氣決?你怕是連門都進不去。”
心裡一松,鄭尋疑惑道:“那我還能做什麽?”
眼珠一轉,傅黃泉詭笑一聲。
“嘿嘿,我是要你去學。”
鄭尋大驚,終於明白這傅黃泉為何向他坦白一切。
“你要我作你的內應?”
看了鄭尋一眼,傅黃泉撫須笑道:“不錯,我要你拜入五義幫,替我去學那一意貫氣訣。”
鄭尋心中驚疑不定,總算是明白了這傅黃泉的全盤打算,他竟然想要自己當臥底打入五義幫內部。
從古至今,奸細、內應都是最為危險,也是最為人不齒的行當,可惜鄭尋有求於人,心中不願卻也別無他法。
“可是我無門無路,怎麽拜入那五義幫呢?”
長須一扶,傅黃泉頗為自得地說起了自己的全盤計劃。
“你練的正好是五義幫獨門內功一氣訣,又沒有師傅。那五義幫有一名長老,長年在外,以好為人師著稱。只要說你是此人所收弟子,定然能拜入五義幫。”
鄭尋心下微定,卻仍有些疑惑地問道:“就算我拜入五義幫,憑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又怎麽能學到那一意貫氣決。”
傅黃泉搖了搖頭,解釋道:“我早就說過,這一意貫氣決因為寄念之關極為難過,五義幫內其實並不重視,那易雲天還曾與幫內眾人分享。”
鄭尋搖頭道:“不妥,不妥。就算這一意貫氣決不受重視,一名新人也決不可能輕易學到。若是時間一久,那長老回山,一切就穿幫了。”
傅黃泉哈哈一笑道:“所以就要加深你在五義幫的地位,你可還記得那聶七是為誰來求藥?”
心念電閃,鄭尋一驚,這傅黃泉盤算的如此細致,連這一環也想到了。
看來自己這一次免不了要當一回奸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