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川縣外三十裡,兩名男子行色匆匆走在林間小徑之中。
那鬼手閻羅行事怪異,常以求醫者試驗各種詭異之術,除了一些走投無路之人極少有人上門求醫,因此此人到底隱居何處也是少有人知,眾人只知道鬼手閻羅一直隱居在臨川縣周圍,卻不知道具體位置。
好在為趙氏診治的李大夫卻知曉一些消息,曾經有一名病入膏肓的書生求醫,李大夫診斷此人三日之內必死無疑,沒想到過了五日李大夫竟然再見到這名書生。
這書生上次見面已經奄奄一息,此時再見卻變得生龍活虎,和常人無異。李大夫十分詫異,細問之下才知道,書生竟然是被鬼手閻羅所救。此人的父親帶著書生上門求醫,鬼手閻羅妙手回春救下書生性命,書生的父親卻因為替鬼手閻羅試藥癲狂至死。
“前面就是追魂谷了,據李大夫所說那鬼手閻羅就隱居在此,我們先休息休息在走吧。”
聽了這話趙樂業只是默默搖了搖頭,一言不發地繼續趕路,鄭尋無奈只能跟上。
兩人從清晨出發趕了三十多裡路,幾個時辰緊趕慢趕終於到了追魂谷外。兩人穿過一條羊腸小道進了谷內,只見谷內花草從生,道路兩旁的藥圃栽種了各色藥材,道路盡頭有幾間木屋。
兩人快步上前,只見那屋外站著一名男子,一身勁裝腰挎長劍,看來是位武林人士。
男子見到兩人頗為驚訝,開口道:“你們莫非也是來求醫的,可知道這鬼手閻羅的規矩?”
鄭尋右手一伸攔住了想要答話的趙樂業,朝趙樂業搖了搖頭,示意他讓自己來接話。鄭尋拱了拱手,朝這男子不卑不亢地說道:“鬼手閻羅的大名我等也有所耳聞,特此前來求醫。”
點了點頭,男子不在追問,轉而面色沉重的敲起了木屋的門。
“五義幫聶七求見傅黃泉老前輩,還請前輩現身一見。”
哢...
那門無風而動,突然大開,一道悠揚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竟然有人求醫,那就請進吧。”
那聶七憑空拱手行了一禮,徑直往屋內去了。鄭尋和趙樂業兩人見狀,也行了一禮,跟上前去。
三人進了屋內,只見一名鶴發童顏的老者坐在房中,似笑非笑地看著三人。
“你們幾人前來求醫,可是知道我的規矩?”
那聶七拱手道:“傅老前輩每救一人,求醫者就要為您老人家試驗一種醫術,聶七竟然敢來求醫,自然是知道的。”
鄭尋兩人也朝老者拱了拱手道:“我等知道。”
老者撫須而笑,“好,今日竟然有三人前來求醫,看來我可以試試那離邪散、截心針了。”
說完老者像打量貨物一般的目光盯著三人看了一圈,三人隻覺得一股寒意湧上心頭,仿佛被猛獸注視的綿羊,生不起反抗之心。
鄭尋、趙樂業兩人為傅黃泉氣勢所攝,一時之間竟然動彈不得,倒是那聶七身子一震,不過片刻功夫就恢復過來。
聶七進前一步,衝那傅黃泉說道:“家父身中三陰指,寒毒入體,藥石無醫,煩請傅老前輩救家父一命。”
傅黃泉淡淡一笑,輕蔑道:“哦?中的是泗水幫何千秋的三陰指,倒是不難,只要服下我獨門的血炎散,三個時辰之內就可痊愈。”
聶七聞言大喜,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求前輩賜藥。”
搖了搖頭,傅黃泉也不接話,反而是朝聶七揮了揮手,
“你靠近些。” 身子一震,聶七起身走到傅黃泉身邊。
只見那傅黃泉雙手飛速在聶七周身摸了一遍,又停下動作,一手抵在聶七丹田氣海處,默默感應一番,撫須滿意笑道:“好,真氣渾厚,十二正經通了三條。倒是個通脈境的好材料,正好用來試驗截心針的功效。”
鄭尋兩人聽到這傅黃泉竟然將聶七稱作材料,兩人面面相覷隻覺得渾身發冷。
倒是聶七神色決絕,又跪倒在地衝傅黃泉行禮。
“求前輩賜藥。”
傅黃泉起身大笑,“你到是個難得的孝子,好,我就成全你。”
說罷,傅黃泉起身進了內室。
“你隨我進來吧。”
聶七面色不變,跟了進去。
屋內鄭尋、趙樂業正在猶豫要不要跟上腳步,又聽見那傅黃泉冷淡的聲音從室內傳來。
“你們兩個也一起進來吧。”
兩人對視一眼,也進了內室。
只見傅黃泉取來一套銀針,吩咐那聶七盤腿坐下。傅黃泉雙手撫摸著聶七的腦袋,好似在撫摸一件絕世珍寶, 一邊撫摸,一邊喃喃自語。
“截心針,苗疆某部秘傳之術,以七十二根三寸銀針刺入頭頂大穴,能截斷心念,使受針者進入無念無想的佛門境界。”
話音一頓,傅黃泉輕笑一聲,又接著說道:“不過據說受針者十中有九會暴斃當場,余下一成也會心性大變,不是瘋子,就是傻子。聶七,你真要試這截心針嗎?”
聶七微閉雙眼,不做他想。
“前輩,請施針吧。”
見聶七如此決絕,傅黃泉搖了搖頭,不再勸解。
拿起一根銀針,傅黃泉用內力一催,銀針微震,銀光一閃此針就插在聶七頭頂百會穴。那傅黃泉接連下針,一個呼吸間就插了七針,而後速度卻越來越慢,從一瞬七針,到了後面一刻也下不了一針。
過了半個時辰,那聶七頭頂漸漸插滿銀針,銀針尾部微震,傅黃泉每插一根,震動就越強。待到傅黃泉下了六十多針時,聶七已是面紅如血,有一道道青筋暴起布滿了整張臉。
突然傅黃泉手上一頓,停下了動作,原來已是到了最後一針。傅黃泉定了定神,喃喃自語。
“好,這聶七心性堅毅,竟然承受了七十一針之多,看來這次有望功成。”
說罷,拿起那最後一針用勁一催,銀針劇震化為一道銀光被傅黃泉捏在手中。
銀光一閃,此針就插在聶七神庭穴上,霎時間聶七頭頂七十二根銀針同時一停,聶七面上血色漸漸淡去,道道青筋也緩緩消去。
傅黃泉見狀大喜。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