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一人是罪,殺十人是惡,殺百人是雄,殺千人萬人乃雄中之雄!
遠處窺視的人,被渾身浴血的阿飛,殺去了威風。
身邊的眾多同伴,也無法帶來陣陣安全。
欲利熏心的狀態恍如冰水淋頭,一陣膽寒的哆嗦後,恍然明白了生命的寶貴,選擇退去
但不乏有人,依舊潛伏著。
像毒蛇隱於暗處,陰森注視著呆立不動的阿飛,等待著一擊必殺的璀璨。
不管有仇沒仇,隻怪夜色太美。
狂獸聯盟開出的人頭賞金,是他們的性命所無法拒絕的甘美。
而伴隨著夜色漸深,不斷向這個部落聚集而來的人,越來越多。
他們的一部分霍霍磨刀,養精蓄銳;一部分抱著看戲的姿態,不介意順手牽羊,在遠處韜光養晦。
不論目的,在愈發龐大的基數下,本該平靜的殺機,再度蠢蠢欲動。
暗流湧動之下,旋渦的中心,阿飛仍面無表情的佇立。
皺起的眉頭,擰成兩個豆點,像是思索著無法解決的問題,深陷其中。
“他動不了。”
附近的一間房舍內,兩雙眼睛窺探著,那猶如雕塑的男人。
“為什麽?”
另一個聲音,發出自己的小問號,她不認為那麽生猛的家夥,是在裝腔作勢。
“尼囁,我們又不是沒有戰鬥過,假如代入角色你是他的話,你現在肯定餓得受不了,還會楞在哪裡不動嗎?”
“也是平時跑一跑,我就餓得不行,他殺那麽多同類,肯定餓慘了吧?”
尼囁的聲音糯糯的,一點都不符合她當前的猛男身體。
眼皮子暗自抽搐,盡管不是第一次聽尼囁佔據的猛男身體,用軟糯的口吻說話。
但瓦哇真的,還是有點接受不能。
她不明白,尼囁是如何適應這幅,眼中違反她們原身的身體的。
而一想到尼囁這家夥的本體,瓦哇不禁扶額,感到太違和了!
“怎麽了,瓦哇?你怎麽不說話?”不知曉同伴難受的心理活動,尼囁繼續開口雪上加霜道:
“是不是要用那個,給他扎針了?”
“喔噢,尼囁你別說話!”瓦哇真的受不了,抓狂道:“你答應我,等下魂域入侵一個正常的身體,好嗎?”
猛男可愛姿態:“我現在的身體很正常呐,為什麽要換?”
狂躁病患者:“因為等下我就會殺了你!!別問為什麽,記得換個正常的身體!”
瓦哇說完,端起手上的仿佛鋼管的怪異槍械,把準備的液管子彈按入槍膛,對著仍然不動的阿飛扣下扳機。
然後槍放下的瞬間,她乾脆利落地扭下了尼囁的脖子。
感受著尼囁逐漸失去溫度的身體,瓦哇心裡的強迫症得到極大滿足,不由呻/吟出聲。
“哦喔~”
……
門縫外,
咻~
液管內的二次解放藥劑,被槍膛的高壓壓成一道細線。
仿若銀針扎入阿飛的體內,在他皮表留下一個微不可查的小洞。
阿飛那由於透支過渡,已經僵硬壞死的身軀,像一汪枯竭的泉眼,在二次解放藥劑的作用下,重新煥發生機。
當然喚起的,只是與他身體融為一體的病毒的求生欲,假死的病毒細胞開始破冰活化。
身體組織內,壞死的細胞經過病毒求生欲(活化),以及二次解放藥劑導致的基因解放。
雙重刺激下,快速放飛自我,枯木逢春。
它們迫切需要能量,需要阿飛這個宿主提供修複身體,以及進化身體的營養。
於是一閃即逝的針刺幻痛後,阿飛本來無力僵硬的身體,變得跟火爐一般燥熱。
越來越熱,仿佛胸膛內點燃了一束火焰,灼熱的痛苦令他本能地撕開自己的衣衫。
旁人眼中,他不高偏瘦的身體,正在快速膨大增長。
乾巴巴的四肢,吹氣似的變得魁梧壯碩……但很快,他們感受到阿飛的氣息,在迅速變弱。
他不明原因的身體變化,發生停止跟倒退。
營養的極度匱乏,不但終止了身體的蛻變,竟然導致了更為嚴重的後果——基因崩潰。
剛長出的結實血肉,開始像融化的蠟燭,化作腥臭的黏液,沿著阿飛的骨頭流下。
如果再不做些什麽,他就會因基因崩潰,而化作一灘腐敗的濃漿。
“我要死了?!”
短時間,無人知道貌似‘沉思’的阿飛,已經親歷了兩次大起大落的心路歷程。
本來屠戮部落後,身體因力竭而出現,不受控制的僵化瀕死情況,讓他萌生成出如此逝去的死念。
可後來瓦哇一記針劑,打出的活化蛻變。像冰川融化,使他煥發出第二生機。
本來的死念,化作對生的狂喜。
這時阿飛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準備好面對死亡。
他不甘心找不到阿玲,他想要和她一起去往新大陸……在遇到阿玲之後,他舍不得離開,這個殘酷而美好的世界。
但現在的情況,又在陡轉急下,吞噬著他對未來的期待。
“不行,沒有找回阿玲,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饑餓感被體內的灼熱所覆蓋,阿飛在心裡不停呐喊,但杵在原地的他,卻根本不知道挽回的辦法。
眼看他身上流下的血肉組織,大塊大塊的滑落掉下,即將步入死亡的深淵。
那些還在暗處的獵手們,終於安耐不住了。
再晚一點,獵物如果完全化成渣渣,賞金就將成為懸案。
一攤渾濁的液體,怎麽會有結實的頭顱來得,具有說服力?
此時不動,更待何時!
“呀呼!”
“衝啊!他已經快死了,誰手快賞金就是誰的!”
“他已經失去了反抗的能力,放開他!他是我的獵物!”
……
也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死寂的部落刹那喧囂無比。
清冷的街道,瞬間被狂熱的人潮覆蓋。
不止那些賞金獵人們,連部落內僥幸苟且的老小婦孺,也忍不住復仇暴富的衝動,加入分羹的行列。
四面八方, 前後左右。
人,全都是人!
他們像潮水一般,數秒後淹沒了阿飛。
然後人擠人,人挨人,他們亂做一團,內部像是在爭搶著某樣東西。
“這就結束了?”
遙遙注視這裡的嬴野等人,在放映廳中感到一陣索然無味。
本來二次解放藥劑注射後,還有三次、四次……直到實驗體崩潰死亡,或者達到他們滿意的程度。
“可是,就這?”
死偶姑涼們和她們的領主,相互對視著分享臉上的失望。
幾分鍾後,眼看大幕落下,嘀妲打算中斷視訊信號時,畫面上的人群忽然發生改變。
騷亂,嚴重的騷亂。
人們聚集的中心處,像是爆發了瘟疫,人群開始紛紛避之不及的向外逃離。
那方混亂的情況,傳達到放映廳,卻成為嬴野等人心中的希望。
“奇跡發生了!”壺嚕推了推眼鏡,沉聲說道。
但誰接話,嬴野和死偶們,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
上面本該死去的阿飛,以不為人知的方式,爬出了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