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海,自由聯邦所在的區域,巨型的城市廢墟的另一頭,有一處高高隆起的山峰。
因為山峰的形狀,像一只收斂羽翼保持站姿的老鷹,在嬴野的標注上,這座‘塞公司’地址所在的山峰,被命名為‘老鷹崖’。
前文提過,‘塞’是保護傘的分公司,是一座在末世降臨之前,專門為集團生產能源武器的小型基地。
所以由於發展重心的不同,塞公司雖然武器方面先進優越,但在其他方面遠遠沒有嬴野所在的製藥公司這般,具有更進一步的發展潛力。
不論是核心能源爐的規格,更全面的知識與人才儲備、糧食儲備,生產設備等,
都讓塞在末世後的廢土上,守成有余而開拓不足,只能當一個偏安一隅的土財主。
而且保留災前所有科技的傘公司,天然的一直是發自骨子裡,蔑視著廢土上的坎瑟人的。
所以就像一隻雄獅,看不起附近落地的小鳥一樣。
幾百年的光陰過去,就算小鳥已經發展成鳥群,組建出什麽‘自由聯邦’的聯合群體,塞公司仍對他們是視而不見的漠視。
‘都是沒有文明的野蠻人,弱到根本沒有支配的價值’
傘公司內,有不少這般想的人。
摩羅比,就是這類‘貴族派’的成員之一。
智慧生物,是很神奇的。
高度智慧生物,往往神奇到有些奇葩。
就算受限於在公司內的地位,摩羅比只能靠著基礎的津貼,牽強度日。
但過著連狗都不如的苦日子的他,打心眼看不起那些在自由聯邦的部落內,胡天黑地的坎瑟人和拾荒者。
骨子裡的高傲,和源於保護傘的高貴血脈,就是他蔑視坎瑟人的最後遮羞布,以及唯一的優越源泉。
畢竟優越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如此。
譬如我爹比你爹有錢,我就比你優越,我就天生的高人一等,就算是殘疾智障,也是高人一等。
就是這麽不講道理的腦癱。
得益於塞公司內,有限的資源產能,和不斷膨脹的人口。
根據他們締造的嚴苛等級制度,下等職員中多得是摩羅比這種,靠著可憐的自尊,苟且度日的家夥。
偏生不少中高等職員中,也有這類‘唯血脈論’的腦癱。
所以‘貴族派’,在公司內部具有很強的權勢,就是他們這批人,一直讓塞公司處於故步自封的地步。
然而腦子有問題的,終究不是絕多數。
伴隨著自由聯邦的日益壯大,賽公司內也誕生出一批批,具有長遠目光的精英。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
他們認為再任由,拾荒者與坎瑟人構成的自由聯邦,繼續發展下去,
遲早有一天,會導致自身處於絕對的劣勢,乃至被對方攻陷。
是以在‘守成貴族派’眼中,這些‘激進鷹派’的種種想法,十分瘋狂且會傷及自身的利益,不斷否決阻撓著他們的種種行動。
迫於勢大的貴族派,塞公司內部的‘鷹派’一系的人,只能由明轉暗開始暗中行動。
他們在暗處,謀劃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勾結自由聯邦那幫野蠻人,對塞公司進行侵略襲擊。
希望通過這一次襲擊,讓傲慢的‘貴族派’,明白廢墟另一端的野蠻人的可怕。
希望打痛點醒‘貴族派’,於是給這項計劃取名為‘頭疼計劃’。
而參與到鷹派這邊計劃的自由聯邦這邊,則認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妄圖在這次行動中假戲真做,進行一次乾坤一擲的豪賭。
上述就是阿飛和阿玲,通過賞金獵人與自由聯邦的高層,大致了解的委托背景。
至於信多少,是阿飛和阿玲的事。
在有了上面的理由和背景後,自由聯邦的這次委托,在被雇傭的獵人間被成功洗白,也成為一次極好的機會。
畢竟廢土上,有點腦子的人都清楚,傘公司的強大就是建立在,他們擁有完整的災前科技的情況下的。
跟傘公司相比,相鄰的巨型城市廢墟中,就算撿到再好、再完整的災前器械,那也只是一堆飽受歲月洗禮的垃圾。
可就是這些功能十不存一的垃圾,就構築起如今的自由聯邦,以及聯邦中數量達幾十之多的部落聚集地。
如果自己有幸火中取栗,在這次行動各種從賽公司的基地內,奪得一兩件高級器械,
會不會以後的自由聯邦中,也有屬於自己的一份領地部落,正式脫離居無定所的拾荒流浪生活?
不是誰都想一輩子過著,朝不保夕、四處流浪的拾荒賞金生活。
像是一顆顆種子,在心頭的最柔軟處,扎根發芽。
就算明白這有可能,又是自由聯邦的高層的陰謀,但眾多的賞金獵人和拾荒者,依舊義無反顧的選擇了參加委托。
出發這天,在多方的暗中鼓動或脅迫下,自由聯邦有將近70%的戰力,都投入了這場‘盛宴’。
通往塞公司的道路上,黑壓壓的人影,蜿蜒著形成一條長蛇。
阿玲和阿飛跟在人流的後半段,頭次見到這麽大的動靜,阿玲忍不住感慨道:“真是瘋了,這麽多人都不要命了嗎?”
“不,他們隻想為自己,搏出一個更好的明天。”
在荒野廢土上生存長大的阿飛,對於拾荒者和賞金獵人,有著更為深刻的理解:
“阿玲你不是荒野裡的人,你不清楚現在這個機會,對於這些人裡面很多連生存都艱難的人而言,到底有多麽奢侈珍貴……”
不是每一位拾荒者, 都有力量成為賞金獵人。
也不是每一位賞金獵人,都有阿飛如今的力量。
他們中的拾荒者,是荒野廢土上的底層,飽受著疾病、汙染、饑餓等痛苦的折磨。
就算感染病毒或者基因發生變異,僥幸成為賞金獵人,也同樣經受著資源匱乏的折磨。
後者還好,但是拾荒者們作為荒野的最底層,往往是看不到未來的希望的。
加上長期生存的歷練,導致每一位合格的拾荒者,就像沙漠裡的禿鷲,不放過任何一個哪怕渺小的機會。
“阿玲我敢說,這裡面的人如果能活著回到自由聯邦,他們的未來一定不同。
所以很多人即使明白,參加這次攻打傘公司的行動,生存的機會十不存一。
但他們還是願意,為這一成可能竭盡全力。”
聽完阿飛的話,阿玲奇怪地看著他,像是第一次認識,說道:“但在我眼中,他們就是一幫不自量力的賭徒,還是最瘋狂的那種。
嘖,最讓我沒想到的是,阿飛你還能說出這樣深刻的話。”
面對夥伴的調侃,阿飛不置可否的輕笑回道:“很奇怪嗎?我當初就是他們這樣的拾荒者,只是抓住了機會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