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去。
對面是一個書生打扮的年輕人。
一席白衣飄飄,不似葉星辰這般武服,而是那種長袖白衣,書生意氣,壯志凌雲,不失為一位熱血兒郎。
他大概十八九歲,神情中,充滿自信。
還有驕傲。
屬於書生的驕傲。
而這種驕傲,在葉星辰看來,一文不值。
敢評論他的詩句,有些失敬了。
不過,葉星辰自然不會較真,他在等待年輕人的回答。
“波濤無罪,有罪的是兩地的執權者,他們爭權奪利,卻忽略了兩地的普通老百姓,老百姓不易,為了生活,不得已橫渡江水,有時僥幸通過,有時卻被波濤吞沒,最終了卻一生,試問,他們何罪之有?”
他說著,眼眶有些濕潤。
可質疑的話,卻讓鐵牛四人恨不得將他立即扔入江中。
敢對殿下如此說話,簡直是放肆。
“哈哈哈哈...若由你執權,又該如何?”
葉星辰朗聲大笑,讓其他人實在不解。
面對他人的質問,難道不該生氣?
可葉星辰,的確沒有生氣,反而笑了。
“首先,以民生為主,降低乘船所需的銀兩,其次,增加船隻商運。”
年輕人激情高昂,不過,隨後又面露難色。
一切,只是空想。
若真能實現,恐怕也輪不到他在這裡評論了。
“賦稅上繳國庫,何以增加船隻商運?降低乘船所需銀兩,豈非長遠之計?歸根結底,不能從實質上解決問題。”
葉星辰對年輕人的評論,一番辯駁。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是治國之根本!”
年輕人仍然不罷休。
或許是沉寂了許久的壓抑,今日全部爆發開來。
“好,很好,我便給你這個權利,江北兩地所有事宜交由你來處理,當然了,若只是耍嘴皮子,而非實事求是,這滾滾江水中,會多了一具屍體。”
葉星辰斬釘截鐵道。
不為別的,隻為八個字。
取之於民,
用之於民。
在這異界之中,還能聽到這句令人熱血沸騰的話,實屬難得。
至於那年輕人,已經蒙圈了。
所有人都蒙圈了。
憑什麽,憑什麽你一句話,就能讓人掌握江北江南之地。
“還不快快謝恩?”
看著木訥的年輕人,鐵牛出聲提醒。
“我...這...”
“此乃燕王殿下,今日南下,選擇你,是你三生有幸,殿下讓你執掌此地,便不會食言!”
謝宏宇解釋道。
“真是燕王殿下?可我聽說燕王殿下是一個廢.....”
“噓!你快閉嘴吧!不管此人是不是燕王殿下,這句話也不是你該說的。”
“若真是燕王殿下,此事真有可能,那必將是兩地之福。”
“...............”
一陣蒙圈後,眾人議論紛紛。
摸了摸腰間,葉星辰笑著拿出一塊令牌,令牌上顯眼的‘燕’字,在陽光下更加耀眼。
冒充燕王殿下的身份,可是死罪。
想必這年輕人沒有這個膽量吧!
那麽,一切都是真的。
一時間,眾人慌神,陸陸續續的跪在甲板上,甚至連船艙裡知道此事的人,都不敢站著。
年輕人一陣恍惚,哪裡還有剛才的氣勢,
噗通的跪了下去,額頭悄然布滿了汗水。 他剛才的行為,足以殺頭了。
“都平身吧!”
葉星辰擺了擺手,這些人才心神顫抖的站了起來,連直視他的勇氣都沒有。
我的乖乖。
面前的這位,可是燕王殿下啊。
雖然名聲不佳,但那尊貴的身份,真不是他們能夠比擬的。
“你叫什麽名字?”
平靜的站在原地,葉星辰問了一聲。
“回稟殿下,草民李平安,家住......”
年輕人絡繹不絕的介紹著自己的身世,一點都不敢隱瞞,害怕不小心開罪了這位殿下,那就悲哀了。
“行了,江北江南兩地是戶部的大本營,之後你親自去尋孫寒孫大人,就說是本王的意思,他知道該怎麽做。至於之後你能走多遠,本王拭目以待。”
葉星辰說著,示意鐵牛將令牌交給那年輕人,頭也不回的走進了船艙。
至於那年輕人,激動且緊張,拿著令牌,手一直顫抖著,額頭的汗水越來越多。
今日,他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
“殿下此舉為何?”
進入船艙,謝宏宇不解的問了一句。
只是一介書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啊。
“兩地是戶部的大本營,孫寒一人勢單力薄,而此人壯志凌雲,手持本王令牌進入戶部,孫寒必定會尋一個機會安排要職。”
葉星辰淡淡道。
鐵牛等人依舊不解。
兜兜轉轉一圈,似乎對燕王沒有一點好處啊。
“百無一用是書生,若我說,這些貪贓枉法之人,就該全部殺了。”
這些時日一直很安靜的安如意,出奇的開口了。
她一向快意恩仇,直來直去。
特別討厭這些陰謀論的文人。
“哈哈哈...百無一用是書生?若論謀略,文人強過武將十倍百倍。”
葉星辰朗聲大笑,他深有體會。
三國時期的諸葛亮,一手空城計,嚇退魏國十萬大軍,草船借箭,借東風火燒連營三百裡,謀略無人能與之比擬。
那種通天徹地的手段,令人聞風喪膽,若非跟隨了一個扶不起的阿鬥,蜀國早已一統天下了。
“此人家境貧寒, 深知人間疾苦,心藏萬千抱負,如今一朝得志,必將對本王感恩戴德,而本王不會久居江北江南之地,此人恰好可以派上用場。”
扶持一人,葉星辰很容易就能辦到。
當然,也是看到那年輕人的潛力,年少輕狂,做事往往不會畏手畏腳。
孫寒雖然有能力,說到底還是年邁了。
未來,終究還是年輕人的天下。
“王爺是想用此人牽製那兩位?”
李天想到了問題的關鍵,佩服的點了點頭。
“非也非也,你們還天真的以為魏忠賢與吳是非兩人水火不容?”
葉星辰笑著看了看五人,一聲質問。
難道不是?
燕王殿下這是什麽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兩人水火不容啊。
五人一臉蒙圈。
“不是每個人身邊都有修煉者保護的,而此次,為了刺殺本王,他們可是派出了修煉者,試問,若那兩人動用這種陣容,誰能幸免於難。”
葉星辰說到這裡,五人腦海中的疑團終於清晰了許多。
是啊,暗中派出一名修煉者,必然能夠神不知鬼不覺的解決對手,何須麻煩呢?
“那他們爭權奪利,皆是假象?”
安如意開口追問。
總感覺事情越來越複雜了。
“並非是假象,而是更高明的手段罷了,為的...就是蒙蔽我那皇兄的雙眼,當然了,昏庸無道的他,自然看不透。”
葉星辰淡淡道。
覺得此次南下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