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消毒水,雜亂無序的雙人間病床上原本洋溢青春活潑的大學生被厚厚繃帶包裹,吊起來的腿上打滿石膏,秦霜靜靜站在床前,心臟仿佛被人攥緊。
忙碌的醫院根本沒有足夠的人手來護理普通病房的病人,空蕩蕩的房間裡很安靜,秦霜默默取出一管綠色試劑,將它注射到了薩沙手臂內。
燙傷的疤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露出白皙嬌嫩的皮膚,輕輕打碎石膏,殘缺的腿部出現在眼前,秦霜將繃帶一一拆除,新生的肉芽立刻不受抑製的快速複原軀體。
也許是傷口帶來的酥癢感,薩沙慢慢從沉睡中醒來,迷離的眼神望著面前的人影。
“我已經死了?還是出現幻覺了?”
“白癡,想什麽呢,快點起床嗨。”
如同炸毛的貓,薩沙張牙舞爪撲了上來,狠狠咬在肩膀處,疼的秦霜一把將她扯了下來。
“咦?這不是做夢啊?”
感受著熟悉的味道和體溫,薩沙扭過頭盯著旁邊的病床,後知後覺的卷起衣袖,不敢置信的望著潔白光滑的皮膚,秦霜倒吸了口冷氣揉著肩上的牙痕。
“你還真咬啊,我又沒得罪你。”
“你怎麽變成這個樣子了?”
薩沙此時才發現秦霜比印象中要高出近一個頭,魁梧的身軀仿佛門板遮擋住窗外的陽光,不斷低頭打量重新生長出的左腿,又蹦又跳向秦霜問道。
“咣當”,病歷板掉在地上的聲音異常清晰,站在門口的護士驚訝的捂住了嘴,旁邊還站著一個人,娜塔莎.羅曼諾夫。
“夏國最新的治療藥劑,很珍貴,產量也很稀少。”
打發走了護工,秦霜為薩沙的改變做出解釋,也斷絕了娜塔莎試圖刨根問底的追問,不得不說將自己的血液拿出來研究是個很好的決定,這種效果堪稱逆天的修複液比秦霜自己配置的強出數倍,同樣也毫無副作用,據說這還僅僅是剔除雜質後的衍生品。
辦理完出院手續,趕在更多麻煩到來前領著兩人匆匆離開醫院,不患寡而患不均,秦霜不想也不願拿為數不多的存貨去救一些毫不相關的人。
來到一家快餐店,買了一大堆食物放在薩沙面前,秦霜一邊小心張望四周一邊開口解釋道。
“修複液提高了你的細胞分裂能力,但同樣需要大量能量進行補充,否則會對身體造成很大負擔。”
“所以你假死是為了隱藏身份......你真的是特工嗎?”
憋了一肚子問題的薩沙就連漢堡都堵不住她的嘴,連環珠似的提出一大堆問題,秦霜無比耐心地一一給出解答,娜塔莎仿佛第一次認識秦霜,端起面前的可樂掩蓋自己的詫異。
“需要我對今天發生的事保密嗎?”
薩沙做了個閉嘴的手勢,眼角余光再一次瞄向娜塔莎,或許是心裡誕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想法,又或許是誤解了什麽。
“回去安安心心讀書,沒事別出去瞎跑,有事打電話,還有這個,一定要隨時帶在身上。”
海螺形狀的小巧機器人被繩子從中間穿過,將它掛在薩沙脖子上,趁機蹂躪了一把柔軟的長發,趕在薩沙反抗前將她趕了出去,知道秦霜還有事情要談的薩沙戀戀不舍先行離開。
“還以為你對誰都會是那種彬彬有禮實則抗拒的態度,沒想到也會有如此耐心的一面。”
娜塔莎對於秦霜剛才發自內心的笑容評價道,順便特意指了指眼睛,
秦霜立刻反應過來。 “有什麽問題盡管問吧,可別讓某些人等急了。”
“局長想知道那台衛星的傳送是否沒有距離和時間限制?”
“當然,除了對使用者的身體素質有較高要求,以及特殊裝置用來固定傳送人。”
微不可聞的點點頭,娜塔莎再次問道,“接下來你的打算是什麽?是否會對襲擊者展開報復?”
沒有等來預想中的回答,娜塔莎奇怪地瞟了一眼,卻發現秦霜陰沉的臉,以及示意的眼神,恰逢此時一個聲音從側前方傳來。
“它們認為和你交手,我將毫無勝算,但今日一見也不過如此。”
哪怕在室內依舊戴著墨鏡,黑色風衣下冷酷的面孔,雖然背對相向,殿南卻好像能清楚看到秦霜私下裡的小動作。
“力量沒有對錯,你在錯誤的道路上走的太遠了。”
秦霜僅從聲音就辨認出許久未見的來人, 同樣頭也不回的回答道。
“影界的規矩,就是沒有規矩,原本以為你對任何人都漠不關心,會是一個非常棘手的敵人,但我已經發現了你的弱點。”
“又要綁架威脅?影界除了這些下三濫的小流氓手段,還能不能有點創意?”
秦霜語氣中滿是冷嘲熱諷,可惜殿南絲毫不以為意,甚至連一點惱火的情緒都沒有。
“你以為已經勝券在握?可笑,不過是宴會開始前打發時間的甜點,我們的目標可從來都不是曾經的手下敗將,只有當你見證了黑暗,才會明白真正的命運。”
“火焰可以給人帶來希望和溫暖,也象征著毀滅與死亡,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麽你會變成今天這樣?”
良久的沉默,就在秦霜以為得不到答覆時,殿南帶著莫名感慨開口了。
“傲慢,可以讓朋友反目成仇,也能讓人在深淵中不斷滑落,想知道答案?”
“三天后,我會在郊外的發電站等你,送給你的一點小禮物,希望你能喜歡。”
擴散的黑霧中摻雜著星星綠光,秦霜已經起身主動擋在面前,盯著解除偽裝後恢復本來面貌的異能獸。
“他借這個軀殼來傳遞一些信息,暫且不論是真是假,找到他或許都能獲得一些新的線索,希望你們不要插手。”
墨綠色星光已經消失大半,緩緩露出裡面仿佛熟睡的螳螂型異能獸,細長臉頰上的觸角無意識的動了動,娜塔莎最後看了一眼亂作一團的餐廳。
“我們是朋友,你確定不需要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