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吹過,在淡淡的月光之下,房屋在暗夜中隱去了它的身體。只剩下模糊的三角形的屋頂懸在空中。好像一群鳥張著翅膀在黑夜中飛翔。它們的翅膀被塗抹成了墨色,泛著墨青色的光,時不時將半個翅膀藏在黑夜中。
地上的紙屑擦著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好像寂靜讓它們害怕,好像風在驅趕著空氣,也在驅趕著它們。
涼意從屋頂滑落下來掉在它們身上。那飛翔的屋頂變的像一群潛飛的烏鴉。
天門路的風中有眼睛,藏在烏鴉的翅膀後面。黑色的眼睛,黑色的閃動,如伏在草中的蛇。
柳風清和陸嘯林貼著牆根在屋簷下無聲的移動。在屋頂那黑色的眼睛交織的網中悄悄的繞到眼睛的背後。黑色的空氣在黑色中起伏,寂靜中的流動.讓這府宅變的像一隻按捺不住的黑狼。不動聲色的蟄伏已經慢慢消磨掉了它的耐心。
當獵物靠近時,跳躍的心臟已經讓蓄力已久,四肢忍不住輕輕的顫抖。
而此時,柳風清和陸嘯林顯得更有耐心,像獵人一樣消失在空氣中。只等著狼的輕嘯聲中拉開他們手中的弓箭。
深夜把黑暗濃成了一個深淵,忽然上空飛起一條身影像深淵的使者帶著黑暗的使命降臨人間。他輕煙一樣升起,一個蝴蝶翻飛,落在了寂靜的街道。
“柳大哥,還真的是他,太讓人意外了。”陸嘯林神情起伏,還是有些不可置信。
“江湖風波詭譎什麽事都可能發生,我們跟著他。”
柳風清和陸嘯林看著這條影子從花府升起,又降落在華府外寂靜的街道。
黑色的裝束立時融化道了深淵般的黑色中。
那些潛伏的眼睛,悄無聲息的尾隨著黑色的身影。在屋頂尖角的遮擋下。那身影快的像拉著風在走.
那些黑色的眼睛被拉扯著.貼著屋頂急速的移動,發出沙沙的,如同切草的聲音。
二人害怕打草驚蛇,遠遠的跟著。
那黑衣人奔跑起來像風中的花朵,說不出的輕盈和快捷。
“真是好輕功!“柳風清一邊緊緊的跟著,忍不住讚歎。
“武功越高欲望也大,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麽。”
陸嘯林頗為理智,不停的分析這黑衣人背後的陰謀。
二人一路跟到芙蓉巷,那身影翻牆而入,消失在高聳的大門身後。
柳風清和陸嘯林看到那大門的牌匾上寫著四個字“芙蓉金府”。
“金府?”這個目的地出乎柳風清的意料。
在金府之外,二人又陷入了漫長的寂靜。從兩人互對的眼神中,他們似乎在思索著,本想揭穿黑衣人的身份.不曾想把金玉堂從暗處拉了出來。
金玉堂跟黑衣人有什麽關系呢?
約莫過了一個多時辰,那條黑影重又翻出了金府,趁著夜色急行而去。那十幾雙眼睛也重新被拉扯而去。
柳風清和陸嘯林分別躍上屋頂。一邊尾隨著黑衣人,一邊追上那些眼睛一雙一雙的滅掉。
失去了這些眼睛的阻攔,二人追的更加從容。
殺手與生俱來的靈敏讓他感到了空氣中的異樣。那黑衣人急行的腳步忽然有些慢了下來。
他似乎也感覺到了拉扯眼睛的線似乎在一根一根的斷掉了。黑色鬥篷下的臉上變的不安。
聽到身後衣襟的聲音從屋頂落下,他猛然停住腳步,轉身。
陸嘯林手握著長刀,凌厲的盯著他。又有一條影子從屋頂落下.黑衣人看到柳風清正不動聲色靜靜的看著他。
黑衣人猛然一抬手臂,似乎在召喚暗處的影子。半晌只有寂靜敲打著空氣,竟沒有一人手下出現。黑袍搖晃著漸漸動搖的心.已經猜出帶出來的手下恐怕都被清理掉了。
陸嘯林高聲道:“那些眼睛已經都閉上了,不用費神了。”
黑衣人的鬥篷下的眼睛變得陰鷙.渾身緊繃站在柳風清和陸嘯林中間。他左顧右盼警惕著二人。
“柳大哥,交給我吧。”
陸嘯林隔著黑衣人向柳風清喊道。
柳風清微笑著點點頭:“那我就在旁邊看好戲了。”
陸嘯林用眼睛把刀身掃了一遍,快步奔向黑衣人。陸嘯林知道黑人武功高強,也不敢托大。腳步時急時緩,長刀忽上忽下.一邊奔跑一邊尋找黑衣人的漏洞。
那黑衣人知道柳風清在身後,已經是避無可避。一邊看著陸嘯林的身形一邊調整這身體的角度。一把烏黑的鋼刺從袖中滑落而下握在了手中。
黑衣人的身體隨著陸嘯林的節奏搖擺,輕盈的好像陸嘯林扇動的空氣吹動著他。
果然是高手,陸嘯林看黑衣人.他身體不斷變換,把他落刀的角度都封上了。心中不禁暗暗欽佩。
與這樣的高手過招,臉上也露出了興奮之色。既然沒有破綻,只能讓他露出破綻了。
陸嘯林揮刀攔腰橫斬了過去。攜帶著風雷之聲,周遭的空氣開始激蕩,黑衣人的袍子劇烈的抖動。
見那黑衣人腿上用力,像插入地面的兩根柱子,靜靜的在風中等待。刀刃快擦到衣襟的時候拔地而起。一邊翻到陸嘯林身後,一邊用鋼刺刺向他的太陽穴。
陸嘯林弓腰順著刀勢回劈,黑衣人閃出一丈外。
“漠刀果然剛猛,這種兩敗俱傷的狠辣刀法果然名不虛傳啊。”黑衣人冷笑道。
“把面紗摘掉吧,不用再藏頭露尾了。你覺的今天還藏的住麽。”陸嘯林道。
看著身前陸嘯林握著長刀蓄勢而發。身後柳風清看似隨意的負手而立。站的方位卻死死攔住了他的退路。
黑衣人鬥篷下的面孔變的愈加濃重。暗中護衛的手下已經被二人清理掉了,看來是一場惡戰。若只是陸嘯林還能拚的全身而退。現在又多了這個名列八大高手的血影刀,柳風清。
那黑衣人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摘掉鬥篷,現出了飄忽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