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出平涼城,黑衣人失去了蹤跡。四顧茫然,平涼城與黑夜融到了一起,仿佛消失了一般。柳風清尋著腳印和踏折的草枝在曠野中飛奔。小半個時辰之後仍然是不見黑衣人的蹤跡,於是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休息。
夜間風涼,吹動寒枝,聲聲如嗚咽。柳風清靜下心來,聽著萬籟俱寂,樹枝搖動,心也隨著起伏。孤身一人消失在茫茫天地,與天地融為一體。
休息片刻之後,柳風清在周圍看了一圈,漆黑之中已然是失去了方向,便信步往前走。走了不多時,發現前面有一處光亮,在層層的樹影之間突突的跳動。柳風清順著亮光又走了過去。
不遠處,枯枝搭的架子下燃著一團篝火,火上烤著一隻野兔,散發出陣陣清香。火旁邊有一個人一邊切著兔肉,一邊大快朵頤。
柳風清往近走了走,篝火旁邊的人聽到腳步聲驚奇的扭頭看過來。柳風清驚訝的發現這人居然是漠刀陸嘯林。
當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尋找多日的陸嘯林竟和自己不期而遇。柳風清有些欣喜,快走了幾步。
在這深夜的荒野之中看到有人走過來,陸嘯林也有些驚訝。在凌霄樓一面之緣,陸嘯林也認出了柳風清。抬手示意柳風清坐下,切下一片兔肉遞了過來。
一場惡戰之後,又追蹤許久,柳風清還當真餓了。接過兔肉便吃了起來,幾口下肚,頓感舒適。陸嘯林看著柳風清一笑
“這位兄台,當日在凌霄樓有過一面之緣,可否還記得。”他一邊吃著兔肉一邊問道。
柳風清道:“當然記得,漠刀陸嘯林。”
陸嘯林灑然一笑:“還不知道閣下怎麽稱呼。”
“柳風清。”他一邊吃著兔肉一邊淡淡道。
陸嘯林騰的一下坐起來,方才隨意的表情也變的肅穆:“是血影刀柳風清?”
天下使刀的估計沒有人不知道柳風清。也沒有人聽到柳風清的名字不豎起耳朵。更沒有人看到柳風清在眼前而不感到震驚的。一如陸嘯林此時的震驚。
柳風清點點頭,或許他早就習慣了盛名之下的謙恭。
一向自傲的陸嘯林此時也有些手足無措。他面色變的恭敬道:“不知柳大俠,深夜在這曠野,也是在趕路?”
柳風清搖搖頭:“剛才追蹤一個黑衣人,追丟了,在這迷路了。”
聽到黑衣人,陸嘯林收起崇敬之心追問道:“可知那黑衣人的身份?”
聲音還是有些抖動。被神秘的黑衣人追殺幾次,陸嘯林已經有了條件反射。
柳風清搖搖頭:“還不能確定。方才與黑衣人過了幾十招,那人用鋼刺,使得是好像是搜魂筆的招式。”
腦中一邊思索著江湖上使搜魂筆一類點穴功夫的高手。只是他對平涼的江湖人物不太了解,一時也想不起來誰是這樣的高手。
陸嘯林眼中有些驚異,也有一些羨慕。
能跟柳風清過招或許是江湖上人人都夢寐以求的事吧,尤其武功練道高處,更是如此:
“能接柳大俠幾十招,看來是個高手,不過這樣身手的人在平涼鳳毛麟角。”
陸嘯林也在思索,平涼城有誰的武功能接柳風清幾十招還全身而退的。
柳風清問道:“他的身法,似曾相識,我對平涼江湖不甚熟悉。陸兄弟知道誰會這種武功麽?”
“點穴一類的功夫平涼到還真有幾個。”陸嘯林道,停頓了開始思索。柳風清身體往前靠了一下,
聽陸嘯林細說。 陸嘯林猶豫道:“可是能接柳大俠二十多招,好像又不像。”
平涼的高手不是沒有,這種武功練到頂尖的確實是不好找。
“莫非不是平涼江湖的?”柳風清問道。
“不好說,不過我倒是想到一個人。”陸嘯林猶豫道。
“陸兄弟不妨直言”柳風清道。
“他在平涼也算德高望重,若他是殺手真出乎人的意料。以他的地位也不應該啊。”陸嘯林想了想又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道貌岸然的人不見得如他給人看的一面。”
陸嘯林心闖蕩江湖多年,挑戰無數高手。識人之能比起柳風清這樣厭倦江湖的人不知道要強上多少。知道江湖之上切不可以貌取人。
柳風清言道:“聽陸兄弟一言,我也懷疑一個人。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
陸嘯林道:“這個還需還要試一試才知道。 ”
柳風清點點頭,便又問起當日城西樹林之事:
“陸兄弟,前些日子,我與崆峒派陳之問陳道長,在城西發現三具黑衣人的屍體。好像是出自陸兄弟刀之手。”
陸嘯林沉道:“沒錯,確實死於我手。當日與四個不明來歷的黑衣人血戰。身負重傷,差點丟裡姓名。被一戶山家所救,養好傷才下山來追查。不想遇到了柳大哥。”
柳風清神色一稟:“有四人圍攻陸兄弟?當日我們隻發現三具屍體。”
陸嘯林奇道:“只有三具?那必是有一人僥幸未死。”
柳風清深思道:“那栓柱或許是被幸存的殺手劫持而去。”
想到此處,柳風清有些頭皮發麻。栓柱目睹了黑衣人捕殺陸嘯林,那殺手組織會不會對栓柱痛下殺手。
陸嘯林猶疑的看著柳風清。
柳風清忙解釋道:“栓柱是我的一個小兄弟,陸兄弟被追殺當日正好也在城西。”
柳風清把栓柱的事和自己的懷疑說給了陸嘯林。
陸嘯林點點頭道:“想來應該是如此。不過柳大哥,既然殺手能探知我的行蹤。必是對平涼了如指掌。栓柱兄弟與柳大哥的關系,我想應該不急於殺掉栓柱兄弟。”
柳風清追問道。“那陸兄知道那些黑衣殺手為什麽追殺你麽?”
“這個我倒是不知,必是與隋琛之死有關。”陸嘯林道。
“莫非陸兄弟知道隋琛之死。”柳風清奇道。原來還有人知道隋琛已死的人。
“當然,親眼目睹。”陸嘯林陷入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