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風中,睡夢中的人把被子裹的更緊。
凌霄樓在天大亮的一刻,門忽然大開。後門的院牆轟然倒地。
平涼城的四個城門在開啟的一刻,洪水便湧了進來。
花輕舞咱在凌霄樓上,看著平涼城奔流的潮水。黑色的披風在簌簌的抖動。
衝天的喊殺聲開始震動著平涼城。風吹開門的一刻,黑潮閃著白光湧進了平涼分舵!
於成龍嚇的手舞足蹈,怎麽跟他預想的不一樣呢。
慌張的拉著何言古:“何老,我們趕緊避一避吧。”
何言古怒意翻湧:“沒用的東西,滾開。”
一把將於成龍推到在地,揮舞的手中的刀:“今天死也要護著這平涼分舵。”
看著於成龍滿臉的驚恐,何言古怒氣叢生。白色的胡須不聽的抖動,面部猙獰的扭曲在了一起。不知道這一怒當中又有多少是悔恨。
避?江湖之大,他能避到哪去呢。
頭髮胡子全白了,闖蕩一生難道要背著一個貪生怕死的名聲苟活麽?
何言古百感交集,心想著不如一死保全剩下的這點名聲!
黑衣人,西域人,源源不斷的湧了進來。
何言古悲愴一笑,須發張揚,帶著分舵的兄弟,殺到院中。
平涼分舵分崩離析,在此刻,何言古忽然醒悟。自己的貪念把分舵陷入了不複之地。悲憤和悔意讓何言古一心求死。刀法無遮無攔的凶狠砍殺,刀刃過處便是一地橫屍。
在何言古帶動之下,平涼分舵的兄弟發了瘋一樣。在分舵的大堂前拚死的搏殺。
一道亮光奔雷一般劈向何言古,何言古舉刀一擋,震退了好幾步。
看著來人憤然大吼:“邱魁虎?你到底是什麽人?!”
邱魁虎把長槍一橫:“良禽擇木而棲,何堂主,還是歸順了波斯教吧,我們共享平涼城。”
“波斯教?是波斯教的陰謀?!”
到此刻何言古才知道幕後的主使,一臉的羞憤和自責。
“哈哈哈,現在知道也不晚!”
何言古大罵道:“沒骨頭的東西,看刀。”說著猛劈向邱魁虎。
四海幫連同波斯教的人越殺越近,漸漸逼到了平涼分舵的大堂門口。
何言古帶著平涼分舵的人死死的守著門口,一片一片的屍體躺在前面。鮮血汩汩的從身下流出,把地面染的一片殷紅。
邱魁虎手下不停,嘴中也不停的挑唆著:“何老,命要丟了,什麽都沒有了。這平涼城已經是波斯教的了,別在迂腐了。”
何言古砍的更加猛烈:“四海幫在平涼也有一號,怎麽出了你這麽個狗一樣的幫主。貪生怕死,你即便歸順了波斯教,也為天下恥笑。,”
邱魁虎一槍劃破了何言古的手臂:“迂腐不化,死人能看到天下麽。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何老!”
何言古一眾被逼進了大堂,一時桌椅破碎,一地狼藉。
“竄天猴子”張雁飛叫道:“何堂主,我們還是撤吧,留得青山在!”
何言古已經是一心求死:“要走你走,我今天就把這條命還給薑總舵主。”
於成龍本是還要從後堂溜出去,被從後面攻進來的人逼回了堂內。
看著分舵的人死傷無數,只剩下不多的人還在拚命的反抗,舉著手往外奔。
嘴中大叫:“我降,我降!”
邱魁虎大笑:“何老,看到了麽,今天誰降了,
我繞他一命。” 於成龍一個勁的往外跑,哭喊著:“我降,我降,別殺我!”
何言古血意翻湧,被於成龍這個怕死的草包挑唆,斷送了平涼分舵多年的基業。擋住邱魁虎的刀,腳下一踢,一根斷掉的桌腿朝著於成龍的後心飛去。
“我降,我……”於成龍奔到門口,一腳還未邁出去,被飛來的桌腿從後心穿胸而過。
“我,降”倒在地上,血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二)
萬霈林的涇南堂折損大半尚未恢復元氣,不消片刻,被波斯教的人殺的抵擋不住.
他帶著兄弟拚死殺出了堂口。
“堂主,我們殺出城外去!”林三木砍倒幾個波斯教的教眾大叫道。
萬霈林急吼道:“去他媽什麽城外。殺回分舵,我萬霈林不是貪生怕死的人。”
“我們這點人,殺回去有什麽用,給分舵留點人吧。”林三木帶著哭腔道。
萬霈林灑然道:“三木,你以為殺出城就活的了。轟轟烈烈死一回吧,哈哈哈。”
林三木一跺腳道:“好,我就陪堂主殺回分舵。”
萬霈林、林三木率著殘余的“涇南堂”兄弟從堂口殺出來直奔聚龍會平涼分舵。
此時的平涼城已經亂作了一團。平民百姓闔門閉戶,都縮在屋子裡。聽著外面愈演愈烈的拚殺瑟瑟發抖。
他們只希望這江湖的爭鬥不要禍及到自己。
而那些商戶在波斯教多年的滲透之中,已經大多被掌控在了波斯教手中。
他們心中喜憂參半,誰知道將來會怎樣呢。或許波斯教掌控了平涼城,他們這些早早歸順的商家,沒準會受到重用。或許他們這些棋子,不過是供人宰殺的羔羊,多年的基業拱手相送。
他們忐忑的在緊緊關閉的門內徘徊,觀望。
回春堂卻忙的不亦樂乎,波斯教受傷的教眾,源原不斷的被送了過來。
藥回春早早的打開藥店,像一隻蹦跳的鳥諂媚著飛來飛去。
波斯教得了平涼城,回春堂可就是平涼乃至甘州第一藥店了。 可能他想要的不單單是這些吧。
波斯教布局平涼之時,回春堂便早早的加入了進來。或許他能當個堂主或者護法什麽的。
區區一個掌櫃,他膩了,整天在萎靡的病人之中,他也累了。他想當一個有權利的人,他不甘於用醫術掌控他人的生死。他想用權利可以控制一些人。
“藥回春,楞什麽呢,趕緊過來。”一個波斯教的頭目衝著藥回春像呼喚一隻狗一樣叫道。指揮著手下把受傷的兄弟抬了進來。
“您放心,藥回春,藥到病除。”藥回春彎著腰笑道。
心中暗想,等我得了勢,第一個拿你開刀。把我當狗,看我一針讓你叫的像被殺的豬。手下卻不停,氣急的呼喝著夥計。
平涼幾十個幫派早已經有半數歸順了波斯教。看著來勢洶洶的波斯教,觀望中想分一杯羹的,終於忍不住加到了波斯教這邊。風卷殘雲一般在平涼城開始呼嘯。
平靜中恪守本分的人或許從未想到過有這一天。所有的規則被打破,所有的道德被顛覆,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在燃燒。
失去約束的世界,人往往會露出猙獰的一面。
那些本就不講道義的小幫派,夾在這混亂中,生出了乘火打劫的念頭。私仇舊怨,正好焚燒掉心中最後一絲顧慮。
他們衝進民居,衝進商戶。他們不管是不是加入了波斯教,而波斯教也並不在乎這些錦上添花的東西。
放縱時的人性是癲狂的。癲狂又像一場瘟疫,一個傳染一個,一片傳染一片,像一場狂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