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知瀾進村莊的那片草地上,有一隊馬趕往了青龍峽。
他們選擇了青龍峽方向自然是有人指引。
商行霧現身江湖,江湖自然風起雲湧,群豪追逐。
“麒麟過處江水斷,麒麟符出馭麒麟”,能不讓天下英雄側目麽。
誰又不想得到麒麟符!
“竇幫主,拿到‘麒麟符’你我橫掃江湖,天下不一定就是‘聚龍會’和‘南江門’的,哈哈哈!”
說話的是晁雲蓋,“龍門虎”晁雲蓋!身如山嶽,粗眉倒吊,鐵目虎須!
“晁寨主,沒想到我們兄弟還有聯手的一天!”
這位是竇佔山,“南山豹”竇佔山。聲若奔雷、快如疾風,鋸齒刀在長風中呼嘯!
他們敢說出這樣的話,他們當然有資格去說!
“不羨中州有帝王,天下山林出虎豹,”。
都說北以“聚龍會”為雄,南有“南江門”稱霸。
山間草莽、綠林豪傑稱虎豹為尊。若能得到麒麟符,縱橫天下又有何難!
他們想的很美,比風景還美。
褐色的山石堆砌著山峰,孤絕的山峰擠壓著山谷。
武人看到的都是粗獷的美,何況綠林界的虎豹,他們擅長的是咆哮。
而此時,應該詩意一些,商行霧在江湖上現身了。
落葉鋪了金黃一片,彎曲著乾枯的身體
透過黃葉,看到根根斷裂的葉脈,風吹過,發出一陣粉身碎骨的聲音。
馬蹄震動著山谷,山谷震動著落葉。
“風聲激蕩!”晁雲蓋大聲呼喊出一句話。
“晁兄好文采!”竇佔山扭頭大讚,沒想到綠林界的豪傑,能說出這麽有詩意的話。
晁雲蓋不好意思的摸著胡須道:“此情此景本該吟詩一首的。”
竇佔山豪放的擺擺手,粗葛的袖口伸處大拇指:
“風聲激蕩足夠了,何等豪氣,晁兄,激蕩用的好!”
樹乾在石壁上大幅度的搖擺,風穿過石縫發出尖銳的聲音,加上幾百匹奔騰的馬。
這還不夠激蕩麽!激蕩確實用的好。
“少年不知愁滋味,匹夫不羞自張狂。竇寨主這句有文采麽。”
山谷中一匹馬,馬上坐著藍衫人,清淺的八字胡,面白如玉。
他手中拿著一把小刀,細細的修理著指甲。
“好”竇佔山聲音弱了下來:“文采。”接著問道:“你要跟晁兄比文采麽?”
“要不先對三百個對子吧。你贏了就放你過去。”
藍衫人漫不經心的答道,他彎彎的眉毛,輕巧的跳動,睫毛下垂這,眼睛一直盯著指甲。
它們總是長的很快,藍衫人歎息著,手中仍舊慢慢而仔細的修理著。
似乎山谷的動蕩絲毫沒有引起他的注意,晁雲蓋和竇佔山更沒引起他的注意。
綠林界的虎豹卻注意到了他,這麽俊美的一張面孔長在一個男人身上,怎麽會不引起他們的注意。
不經意的文采讓晁雲蓋變的斯文:“俏兒郎,鄙人今天很忙,不然定會跟你一較文采。”
藍衫人抬起丹鳳眼,滿目風情,笑意慵懶的說:“文采一定要比的,贏了才能過去。”
“比你奶奶,小子,接下聯!”晁雲蓋提起狼牙棒大吼一聲“衝過去!”
像一股浪潮要衝開一個堤壩,浪聲滔天夾在呼呼的風聲中。
“叫我爺爺!你輸啦!”
藍衫人身後,清一色藍衫,
他們平靜的像水。排天的巨浪奔湧而來! 他們只是靜靜的抖一下韁繩,馬匹便慢慢的往前走了過去。
馬蹄上的蹄鐵好似中空的,踏在泥土上發出柔和而空幽的聲音,好似一首樂曲。
烏黑的狼牙棒砸進藍色的水中,森白的鋸齒刀劃過藍色的水面!
又一陣奔湧而劇烈的聲浪擊打著山谷。
晁雲蓋聽到身後一陣哀嚎中紛紛落馬,黑色的石頭掉進了藍色的水面。
“還比文采麽?”竇佔山看著晁雲蓋認真的問道。
一片黑水、一片藍水,在山谷的兩端碰撞著,此消彼長。
“比他奶奶!”晁雲蓋一夾馬肚子挑開一條藍色的水面。
“叫我爺爺!”竇佔山對著下聯跟著衝了上去。
藍衫人最後輕輕的抹平指甲上凹凸的尖角,身體像一股青煙升起。
一隻藍色的鶴在藍色的天空
一隻藍色的鷹俯衝向憤怒的潮。
他掌心兩把小刀急速的旋轉
晁雲蓋呼呼幾棒掄過,卷起幾陣風雷
藍衫人在晁雲蓋馬頭上一踏,嫋嫋的升起。
馬嘶鳴這抬起兩隻鋼鑄般的蹄子。
小刀從瞳孔前劃過,藍衫人俊美的面孔露出桃花的笑容,晁雲蓋慌忙往後一閃,
藍衫人凌空翻轉,一掌劈落,掌心的小刀飛旋這劃向晁雲蓋的耳朵
晁雲蓋舉起狼牙棒一擋,一陣刺耳的尖鳴,冒出一陣火花,
幾縷頭髮從晁雲蓋鬢角脫落。
晁雲蓋驚出一身冷汗,馬受驚的往後推了幾步
“都停下來!”晁雲蓋舉起狼牙棒大吼一聲。
仿佛潮落,山谷間只剩下了風聲。
藍色的潮緩緩的退了回來,蹄鐵發出優雅的旋律,藍衫人也輕輕的落在馬背上。
“小刀會!樓小刀!”晁雲蓋驚喝道。
藍衫人一臉笑意,手指輕輕的摩挲這手中的小刀:“還是比文采吧!”
“樓小刀,你真以為能攔得住我和竇兄麽!”
他聲音中有些顫抖。
“誰不知江南的小刀會,誰不知樓小刀的刀”。
樓小刀一踩馬鐙,從山谷的絕壁上飛攀而上,飄逸如風。
晁雲蓋愕然的看著樓小刀像一隻藍色的鴿子飛翔。
“誰敢再卷入此事,血影刀下,血流成河!”
樓小刀掛在絕壁上一聲長喝!
山谷中一陣冷氣激的馬上人渾身發顫。
晁雲蓋臉色如灰高喊一聲:“樓小刀,原來你得了‘血影刀’柳大俠的令。告訴柳大俠,我晁雲蓋今日退回山林,不再卷入此事。請柳大俠刀下留情!”
樓小刀在絕壁上喊道:“今日若二位退了,從前之事,柳大俠既往不咎!”
竇佔山歎了一口氣對著晁雲蓋道:“晁兄,我看文采也不要比了。”
晁雲蓋黯然的調轉馬頭:“遇到柳風清,老虎也得慫。”
竇佔山讚道:“晁兄,好文采啊!”
一團灰溜溜的影子退出了山谷。
綠林的虎豹退了,他們當然得退。
“風清血影刀,誰能擋其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