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並肩,便朝富康街走去。那人大步流星一邊笑著,一邊走著。
羅仲一臉稚嫩緊緊的跟上來。
那人走的快,羅仲跟的快。有意試一試羅仲的腳力那人愈加快起來。
羅仲氣定神閑的跟著,不時側頭仰慕的看著那人。
直走到那人氣喘籲籲,臉上微紅,臉頰發緊。
“小兄弟,今日有些熱哈?”那人殷切的詢問羅仲。
羅仲奇怪道:“已經傍晚了,不覺的熱,前輩熱麽?”
“熱到是不熱,走的太快,把風景落後面了。”那人走的慢了些,在平地上作出以觀滄海狀。
看著曠野狼藉,灰塵遍地,羅仲認真道:
“明日帶前輩去個更好的地方,我們快些去喝酒吧。”
說著又加快了幾步。
那人趕緊拉著羅仲的胳膊:“哎哎,小兄弟,有句良言願聽否?”
羅仲停下來拱手道:“前輩指教!”
“我也曾年輕過,可知道年輕人最重要的是什麽麽?”那人幽幽道。
“是什麽?”羅仲迫切想知道答案。
“不燥!”那人停頓了一下,重音道:
“不急!”
羅仲大悟:“前輩先走!”
那人含蓄的微微一笑,慢慢的走在前面,一滴汗珠順著額頭掉了下來。
來到富康街一家小飯館,坐了下來。
“小二,兩壺酒,五斤牛肉,一疊花生米,再來幾個小菜”
“好嘞,二位請稍等。”小二一陣抑揚頓挫便退了下去。
不會便把兩壺酒,五斤酒肉和一疊花生米擺在桌上,“二位先吃著小菜馬上就來。”
那人端起酒壺,給自己到了一杯,又湊過來給羅仲倒上,羅仲趕忙扶著酒杯。
“剛才得前輩賜教,還不知道前輩的大名。”
羅仲一臉恭敬的問道,好像敲開一扇門,在門口躊躇想要進來。
“哦,我叫段鴻泰,江湖上送個外號斷弧刀。”段鴻泰灑然道。
“晚輩初來乍到,文明鎮還不甚了解,聽口音,前輩不像是本地人。”羅仲接著問道。
“我本要去燕城,路過文明鎮,不日便走。”段鴻泰道。
羅仲聽段鴻泰只是個過客,神色一緊,張嘴便要滔滔。
段鴻泰緊張的搶先道:“小兄弟剛才說水一樣是怎麽回事?”
羅仲未想到段鴻泰對溪水念念不忘,於是道:
“源泉混混,不舍晝夜,盈科而後進,放乎四海”
段鴻泰一頭霧水:“什麽意思?”
羅仲道:“泉水滾滾,不分晝夜,先住滿溝渠,再流向大海!”
段鴻泰深思道:“頗有玄機,可是跟我的武功有什麽關系?”
羅仲解釋道:“說前輩的刀意像水一樣奔騰!”
“嗯。”段鴻泰示意羅仲繼續。
羅仲擦擦汗接著道:“前輩那一刀,必是看到我招式中的漏洞,刀意隨心,便攻了過來。”
“哦!”段鴻泰一知半解。
“所以是盈科而後進,先填滿溝渠,再往大海流動。前輩的刀法隨心所欲!”
“哦!原來是這個意思,小兄弟見識非凡啊!”段鴻泰讚道。
羅仲急中生智,把吳行善教他的武學心得強加到段鴻泰身上,不想有了意外的收獲。
饒是如此也有些滿頭大汗。
羅仲慷慨道:“不如前輩晚些日子再走,切磋一下武學也好。”
段鴻泰哈哈笑道“我只是個小角色,
小兄弟的修為高出我甚多,跟我有什麽好切磋的。” 羅仲不甘心:“前輩此言差矣,三人行必有我師。何況您是前輩。”
“你要去燕城一趟就知道什麽是天外有天,那薑正南、洛雲天才是真正的大英雄。”段鴻泰看接著道。
洛雲天?又一次聽到這個人的名字,羅仲臉上一陣陣的向往:“洛雲天是誰?”
段鴻泰驚奇道:“你在北國江湖,卻不知道洛雲天?”
“前輩指點。”羅仲恭敬道。
於是段鴻泰給羅仲詳加解釋江湖軼事。
那真是八千裡江湖,百萬個豪傑,直聽的羅仲心潮起伏不能自已。
羅仲急切問道:“前輩認識洛雲天。”
段鴻泰道:“有過數面之緣,早就想加入聚龍會,只是一直無緣!”
“聚龍會又是什麽?”羅仲問道。
段宏泰道:“聚龍會是天下最大的門派,薑正南是總舵主,洛雲天是副總舵主。天下八大高手,聚龍會獨佔其二,何等的了不起!”
羅仲又是一陣瘙癢。
兩人推杯換盞雙目紅漲,羅仲被段鴻泰豪情激的眼睛不時的放出光芒。
“小兄弟一身武功,怎麽會屈在文明鎮呢。”段鴻泰不解道。
羅總一陣羞赧:“晚輩初進江湖,在朱府做個小小的家丁糊口罷了。哪知道什麽前途。”
聽到朱府,段鴻泰一陣暴怒:“小兄弟學的一身武功,這麽在朱府這個醃臢的地方呢。”
羅仲被這一聲暴喝驚的渾身一激靈, 楞在了那裡。
段鴻泰於是講起王老虎一行在富康街的惡行。
又講起他激憤之下打了王老虎和朱府家丁的事,兩隻拳頭在桌子上錘的酒杯碟子亂跳。
“原來這事出自前輩之手。”羅仲興奮到。
此時已經有些醉意,羅仲不禁說起朱府惡事,和自己在朱府的苦悶,茫然之色像一陣陰雲籠罩。
加之心有所願,更加一副悲傷不能言說的姿態。
段鴻泰知道羅仲武藝精純,覺得假以時日必會有一番作為便道:
“羅兄弟一身武藝,在朱府畢竟不是長久之計,既然你我有緣,如果不嫌棄,跟我去燕城吧,以你的武藝必定會有一番作為。”
羅仲眼睛發亮,身體有些顫抖,竟說不出話來。
段鴻泰道:“段某久仰薑總舵主已久,此去燕城,正是想投到聚龍會門下,羅兄弟可願意跟我一起?”
“當然願意!”羅仲激動道。
段鴻泰又道:“好!那隨我滅了朱府這幾個人惡霸呢,小兄弟可敢跟我一起?”
羅仲睜大眼睛,牙關緊緊的咬著,半晌之後用力的點點頭。
酒意高漲之下,二人約定三日後,夜入朱府為民除害。而後攜羅仲到燕城闖蕩。
分別之時,羅仲拉著段鴻泰的手久久不願離去。
段鴻泰硬把羅仲的手掰開,搶先揮了揮手,羅仲才依依不舍的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羅仲走後,段鴻泰酒勁上湧,腳步虛浮,便出來吹吹風,醒醒酒。不覺走出了富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