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鎮還有敢比他橫的?
王老虎胸中鉚著的氣勢正要噴發出來。
按照他的設計,他需要以左腳為軸轉身
然後順勢抬起左拳,擊打在那人臉上時,需要發出一聲怒吼。
動作需要流暢,吼聲也需要士氣十足,這才能贏得那些商賈對王老虎再次的認知。
一秒鍾的設計之後,
王老虎一個旋轉,左拳一掄
那人也跟著一轉,粗壯的手臂一甩。
王老虎“啊呀”一聲跌落在後面護院和家丁的身上。
一臉狼狽,用勁在家丁身上一挫站了起來。
催眠式的偽裝總會篤定不移的認為這是真相:
一隻貓偽裝的老虎,總會讓自己的身軀龐大起來,好說服自己是一隻老虎。
對面人身上有颶風一樣衝過來的氣勢,王老虎強頂起一股虎氣。
在文明鎮竟然敢有人在他面前耍威風!
被羞辱的老虎,惱怒會像漩渦猛吸著血液,從腳底,從手臂湧向頭頂。
奔騰的血液在腦中激蕩,不斷洗涮掉除了自己是一隻老虎以外的記憶。
一瞬間迸發的猛獸的狂飆。
王老虎的身體在曲腿一蹬中破風而至。
對面的人雙臂彎曲側身在空中斜畫了一個圓,一弓腰,腿一勾。
“哎呦!”
一聲呼號之下,王老虎像一支疲軟的箭直直的掉在地上。
一張虎臉的威猛在地上打起一陣塵土。
地面忽然熱鍋一樣火辣辣的燒到王老虎臉上。疼的眼淚直掉。
王老虎齜牙咧嘴的摸一把臉,翻身一躍,先一聲霹靂,然後拳頭急雨一樣下了起來。
“好!”身後的家丁熱淚的鼓勵著。
歡欣鼓舞間,王老虎拳似疾風、腳如霹靂。
手臂碰撞,一串鞭炮在罐中引燃,一陣陣的悶響。
王老虎汗水浸透的臉上繃緊的肌肉不住的抖動。
他忍受著打在鐵棒上的疼痛。
他終於知道為什麽疼痛會像一千根針一撥一撥的扎進皮膚。
什麽叫力竭而衰,什麽叫腿上灌鉛,老虎的假象又不能讓他停下來。
王老虎叫苦不迭,本以為穩操勝券的家丁,只顧在那癡癡的看著。
一群廢物!王老虎心中暗罵!臉上是疼痛的扭曲。
雷雨總是一陣便稀了下來。
奮力抵擋了一陣,王老虎漸漸慢了下來。
身邊的護院想讓王老虎風光一把,繼續站在一旁掠陣。
他們腦袋跟著王老虎的節奏搖擺,鉚足了勁要給他叫好,等了半天還是沒有機會。
一眾護院急的直跺腳:“打他啊,王教頭!”
過了七八招,王老虎被一腳踹在胸口,圓滾滾的身體用陀螺的姿勢滾到一眾家丁面前。
他臉上紅漲,眉尖顫抖。
護院一陣愕然,齊刷刷的低頭盯著一身塵土躺在他們腳下的王老虎。
王老虎眉毛不住的抖動,抬起腫的豬頭一樣的臉:“你們,你們,還楞什麽啊!”
被王老虎吼一嗓子,幾個護院醒了過來,趕緊把他扶起來,又把那人圍了一圈。
這一個人的羞辱也總是一群人的。
一群螞蟻面對一隻象的膽量也能從寓言中走到這條街上。
尤其在文明鎮的地面上,朱府的招牌,總能讓他們惡膽橫生。
雷雨已經下起來了,就不要讓它停下來。
一眾護院家丁在雷雨驟停之後,
掏出胸中的閃電,朝那人奔去。 各個身體搖晃著躍躍欲試,片刀棒子緊緊握在手上。
王老虎呼喝一聲,護院麽四面八方便打了過去。
那悶雷滾滾,那衣襟拍打著狂風,那燕子翻飛滴溜溜的轉著圈。
拳來拳往,閃轉騰挪,太陽極力的發散著光芒,打在這條街上。
還有那一圈拳腳相加的人身上,儼然嘶吼中怒放的花朵。
這個時候人群像緩緩的潮水無聲的圍過來。
快到跟前的時候便停了下來,像被一道無形的堤壩檔了下來,欲進還退。
沉默的臉上依然遮不住眼睛中極力收斂的光芒。
一點點光芒擴散、彌漫,一條街的喧囂靜了下來。
好像狂風中無聲的波濤。深藏的喜悅在沉默中翻騰。
文明鎮的朱府,朱府的王老虎,王老虎身後的豺狼。
有多久沒看到文明鎮的獵人,人群圍了幾層,小心翼翼的看著朱府的家丁在那人鋼鐵一樣的拳腳中哀嚎著跌落,翻滾。
一會一個鐵棍子飛了出來。
“喔噢~”人群齊刷刷的低下頭,鐵棍子飛出老遠,哐當一聲。
一會又一把刀片飛了出來。
“喔噢~”人群閃開一條通道,咣當一聲,人群又合上了。
一會又一個人被一腳揣的滾了過來。
“喔噢!”人群像退潮一樣,齊刷刷的往後退了幾步。
王老虎氣的臉皮直抖,惡狠狠的看著人群。街道馬上又開始寂靜。
“喔噢~”
又幾個人被的滾過來,人群又齊刷刷的退了幾步,像退潮一樣。
跟著飛舞的節奏,“喔噢”聲此起彼伏。
王老虎帶來的家丁像狂風中的螞蟻變成落葉在人群中飛舞、跌落,帶著枯葉粉碎般的哀嚎。
收拾完幾個家丁,那人大步走了過來。
王老虎渾身抖動,作出一副要衝上去的樣子,一眾家丁,死死的看著王老虎。
“跑啊!”王老虎扭頭便衝著人群奔去,人群又閃開一條通道。
見王老虎跑了,剩下的家丁帶著一身青腫,趕忙在讓開的通道中倉皇而逃。
潮水帶著深藏的湧動又無聲退去,只在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暗的喝彩。
回到攤位的商戶,開始歡快而用力的吆喝。
聽到王老虎被無名人痛打,羅仲一時間心情大好,血管不住的震動。
張婆子跟阿麗更加眉飛色舞:“羅仲好樣的!”
羅仲一陣詫異:“跟我有什麽關系,又不是我打的。”
阿麗忍不住看著羅仲:“早晚劉廚子也會有這個下場!”
“跟我有關系麽?”羅仲見阿麗盯著他不撒眼問道。
阿麗羞赧道:“聽你的,你說有關系,那就有關系吧。”
羅仲又一身雞皮疙瘩,對著阿麗豪言壯語一番,趕緊撇下癡癡的阿麗撒腿跑了。
天色欲昏的時候終於按捺不住,提著雙槍出了朱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