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遠的近乎邊緣的文明鎮,文明鎮一個朱府。
駝三、張婆子、阿麗。
王老虎、弓正、張憐民。
總管甄尚仁、老爺朱富貴。
羅仲坐在一個坐在一個台階上,胳膊支著半躺的身體,看著雲彩。
灰塵在身體上也升起灰白色的雲。
他在汗水中撩撥一下頭髮,抹了一個鄭重的造型。
深遠的幽思總需要一個得體的姿態。
停在朱府的雲跟羅仲交流天地兩片,飄走的雲又不知去向。
還是得準備準備,風來的時候跟不上就白瞎了。
羅仲從那奪雲的等待中悟出這個真理。
天才的頭腦醍醐灌頂時,羅仲通透的五迷六道。
深夜之時,提前半個時辰,他就到了小樹林。
掄起胳膊把身體預熱了一下,羅仲認真的提起雙槍。
“呀!”
羅仲吼了一聲,槍尖一抖,兩條赤紅的飛龍應聲而出。
嫻熟的槍法演練千遍,他熟知飛龍的走向和體內氣息的流動。
在丹田之氣聚集在手腕的時候
他酣暢的規劃飛龍攻擊的角度和力量。
以及飛龍掩護之下,槍尖如何以突然的姿態刺進漩渦的中心。
初時,漩渦中盤旋的樹葉會被羅仲一槍飛灰煙滅。
羅仲停下來思索:
力道是夠了,刺不中怎麽辦?這個吳行善也沒教過。
刺樹葉的時候真氣凝於一點,發出之後勢如奔湧。
一槍之後真氣重新凝聚的間隙他該怎麽辦?
羅仲一邊思考,一邊虛空比劃。
雙槍在手掌間劃出兩道火圈,七葷八素的火龍無奈的飛出。
羅仲催動著飛龍身體內的火焰,
漩渦中的樹葉又在中心散步的時候,羅仲一槍刺出。
在刺到樹葉的一瞬間,羅仲忽然撤掉了手腕處的真氣倒流進身體。
樹葉停在槍尖飛速的旋轉,像是粘在槍上也不掉落。
羅仲往前衝,它也跟著往前,羅仲往後推它也跟著退。
真氣重新沿著胳膊一重一重流過時
樹葉的脈絡忽然顯現了出來,然後沿著脈絡裂開縫隙。
最後化成粉末。
原來是這樣,羅仲忍不住興奮了一把。
如此這般演練幾番
他已經可以熟練的控制樹葉停下來的時間,裂開的速度。
以及忽然收手後,樹葉掉在地上,片刻之後才開始碎裂。
原來天賦也只在勤奮的時候才肯光顧。
悟出這個道理之後,羅仲更加揮舞的自如。
盡興之余,羅仲突發奇想,如果把飛龍的力道也給卸了會怎麽樣?
飛龍飛舞的聲勢赫赫之時,羅仲渾身的真氣倒灌而回。
失去牽製的飛龍開始怒吼奔突,在林子間刮起一陣狂風。
樹葉石子紛紛砸向羅仲的臉盤。
羅仲眯著眼睛,叉著腰站在那裡看著飛龍咆哮哈哈大笑:
“威武啊!”
笑聲未落,飛龍忽然折了回來朝著他衝了過來。
羅仲一驚,一邊疾步往後退,一邊伸手遠遠的製止:
“哎~哎~,別過來啊,我是你爸爸呀!”
置若罔聞的飛龍橫衝直撞
羅仲扭屁股撒腿就跑,飛龍如影隨形。
不管是直直的逃竄,還是繞著樹林奔跑,飛龍總是執著的瞄準他的臀部。
“彭”的一聲,
飛龍平地炸裂 一股熱烈的氣浪把羅仲激出幾丈,後背猛烈的撞擊在樹乾上。
然後一臉扎在泥土中。
羅仲艱難的爬起來,此時臉上黢黑,貼著幾片燒焦的殘葉。
飛龍炸裂的地方已經開始熊熊燃燒。
羅仲大叫一聲“媽呀!”
脫掉衣服趕緊滅火,黑煙直衝著羅仲臉上的幾個入口擠了進去。
嗆的他眼淚直流。
火終於滅了,羅仲碳抹的臉上留下幾道汗水和眼淚的痕跡。
“跟我想的怎麽不一樣呢?”
羅仲喘著粗氣,把狼藉一片的樹林細細的收拾了一遍。
回到朱府,躺在床上不停的捉摸。
第二日,羅仲一臉疲倦,無精打采的打掃著院落。
腦子中縈繞這那兩條飛龍。
究竟是怎麽回事呢?
“哎,羅仲,想什麽呢?”駝三走過來問道。
羅仲陷入思考不能自拔,抬頭茫然的看著駝三。
見羅仲一臉汗水,兩個黑眼圈,在烈日渾然不覺,一副萎靡不振。
“這是怎麽了,跟個狗似的。”
駝三關切的問道。
羅仲跟駝三探討道:“你說狗和龍有什麽區別呢?”
駝三反問道:“你說你跟朱老爺有什麽區別呢?”
羅仲道:“我說的不是那個,我是說,我昨夜被兩條龍追了,追的跟狗似的。”
駝三一頭霧水:“你見著龍了?”
“對呀,從我身上飛出來的,追著我跑!”
駝三拉住羅仲的手臂走到台階旁邊坐了下來,凝重的問道:
“你是說龍從你身上飛出來了?”
羅仲比劃著:“就這樣。 ”他身體一抖:“就這樣飛出來的。”
駝三深沉的摸著胡子:“天降神龍,好兆頭啊!”
羅仲認真道:“三叔,我是跟你探討,那龍為什麽把我當狗似的追。”
駝三沉思中被羅仲打斷,茫然的看著他:“可能你就是條狗吧。”
“好,就算我是條狗,那狗能駕馭龍麽?”羅仲問道。
駝三恢復神智,猛拍著羅仲的身體興奮道:
“羅仲,三叔果然沒看錯你,有志向。三叔支持你!”
羅仲梳理一下措辭:“不是,三叔,可能你沒理解我的意思,我是說我怎麽駕馭龍!”
說著擺了幾個昨夜的招式:“就這樣,三叔,你看,就這樣,怎麽馭龍呢?”
“哈哈,我明白!有志氣,這個三叔得回去好好想想,給你參謀參謀。”
駝三激動的捶打著手掌,快步走了出去。
羅仲又拿起掃帚心事重重的開始掃地:“怎麽能馭龍呢?”
恍惚間,好像他並不記得駝三曾經來過。
此後幾日,羅仲夜夜在小樹林演練馭龍之術。
無一例外,夜夜在飛龍的蹂躪之下,羅仲悻悻的回到房間夜不能寐。
好像魔怔了一樣,非要想出操控飛龍的方法。
每每看到羅仲魂遊天外的模樣,駝三喜不自勝,趕忙回去幫他思考馭龍之策。
張婆子和阿麗也奇跡般的不再來打擾他。
有時候遠遠的看到他,還會掩著嘴,羞澀的一笑跑開了。
留下羅仲一張摸不著頭腦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