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時分,天氣慢慢的涼了下來,樹木享受它最後的繁茂。
滿山蔥蘢,在連綿的山群中湧動,像巨人在奔跑,一直奔向盡頭那孤圓的日頭。
山與山之間那弧形的山澗像被砍掉一半的日晷,陰影投在山中,風吹過山澗。
山上的樹,一棵高於一棵,密葉間忽閃的陽光像一陣清冽的呼吸,而林聲沙沙像這山千百年的囈語。
鳥聲間或在林聲之上,白雲悠悠又在鳥聲之上,誰知道誰曾從這裡經過,誰又站在前人站過的地方看著空茫之中白雲的悠閑。
空曠之中多少事像青煙散盡,我們無從知曉,只是當我們真真切切的站在這裡時,時間就在我們身上,我們也在接受時間對我們的安排,而我們並不知曉。
不管怎麽說,此時的風景的絕佳的,是美不勝收的。
錐形的山峰林立,如雨後春筍,山身布滿泛白色的石頭,看起來好像是被雪花澆灌。
凹凸錯落著一層一層堆向峰頂。
白色的岩石間,翠綠的松柏、唇色的紅樺在好似披著薄薄白雪的山體點綴,綠色連著臉孔,紅色湧進心間。
山峰與山峰之間籠罩著濃濃的白霧,讓刀刻的山峰在若隱若現之中顯得不那麽尖銳。
一串比鳥聲還清脆的笑聲,從一輛馬車上傳了出來。
一個少女正掀開簾子探出頭來,金釵圓髻,燕尾垂風,鵝卵形的臉龐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那輕柔的線條恐怕是用黃鸝的聲音描畫出來的,讓人忽然生出一種感慨,這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也莫過於看她一眼。
在這輛馬車後面,是一隊駝著貨物的馬隊。
“爹,這裡好美啊!”少女忽閃著明亮的眼睛,看著碧水青山感歎道。
“哈哈,妍兒啊,這座山叫做白石山。燕城有比這個還美的呢。”少女旁邊衣服華貴的中年人道。
“到了燕城,我讓大伯好好帶我逛逛。”少女嘴角忍不住笑意盈盈。
“你大伯堂堂一個大俠,哪有空陪你逛啊。”中年人故意道。
“誰說的,我大伯膝下無子,對我這個侄女比親閨女還親呢。”少女眼波流轉看著中年男人道。
“好好好,你是你大伯的親閨女,到了燕城讓你大伯陪你,爹就過幾天清閑日子拉,哈哈哈。”中年男人撫須大笑,眼睛中滿是寵溺。
此人是洛陽富商薑正北,少女是他的女兒薑玉妍。
少女口中的大伯正是燕城大俠薑正南。
薑正北是洛城有名的絲綢商,這次運絲綢到燕城薑正北本不用親自來。
只是女兒薑玉妍想念大伯非要跟著商隊一塊來燕城。
薑正北一來不放心女兒,二來也許久不見大哥了,就跟著來了。
薑正北知道女兒孩子氣,看什麽都新鮮,是以提前數日便從洛城出發。
果然,一路上走走停停不是要摘花就是要遊山,薑正北沒有辦法隻得陪著。
經過這座山薑玉妍有覺得此處風景極佳,便又吵著要下來看風景。
薑玉妍下來馬車奔奔跳跳好不歡脫。
在遠處有一個少年正好經過,看到薑玉妍不覺驚呆了。
正是從文明鎮逃出來的羅仲。
羅仲一臉憔悴,臉色發白,衣衫破舊。
逃出來這些日子東躲西藏,身上又沒錢,可謂是饑寒交迫,兜兜轉轉來到白石山
他遠遠的坐在一塊石頭上看著薑玉妍,舌頭不時的舔著乾裂的嘴唇。
喉頭在一個女人美麗的刺激下不停的咽這唾液。
華貴的馬車旁邊站著一排馬隊,馬夫整整齊齊的站在馬的旁邊,這一排人馬便靜靜的站在那候著薑玉妍。
羅仲就這樣目不轉睛的盯著,臉色忽而紅漲,忽而灰白,看著那馬夫的著裝都比自己豪華不少,一陣陣的自慚形穢。
薑正北此時也下來馬車,呼吸山間清氣,她歡快的一邊聞著花香漸漸走的遠了些。
薑正北也在後面跟著,嘴角滿是笑意。
薑正北笑著告訴女兒:“這條河叫做拒馬河,漂亮吧。”
薑玉妍道:“漂亮,怎麽叫拒馬河呢。我們的馬車明明就過來了。”
薑正北哈哈大笑:
“這河本來叫巨馬河,說這河水奔騰,像一匹巨馬。後來慢慢叫成了拒馬河,說它聲勢浩大,馬匹不敢靠近。”
“哦,原來是這樣。”薑玉妍靠近拒馬河,看著翻起的水花閃出晶瑩的光芒。
便沿著河歡脫的遊戲著。
不是摘朵花別在鬢間,俏麗的面孔更顯得生動。
正當薑玉妍玩的開心,忽然聽到一聲呼哨響,薑玉妍抬頭聽著聲音從哪裡來不明所以。
薑正北走南闖北多年發覺不妙,趕忙奔過去拉薑玉妍。
果然,一群馬匪呼嘯著從山谷間奔了過來。
“是馬匪,把貨物都扔了保護老爺。”商隊隊長一聲呼喝。
商隊的人紛紛拔刀,卸下馬上的貨物,騎在馬上一邊奔跑一邊護著薑正北的馬車。
隊長把刀橫在胸前高喊:“哪條道上的兄弟,報個萬兒。”
他鼓足了丹田之氣,有意顯示功夫,好震懾馬匪。
馬匪越靠越近,徑直便衝進了商隊,呼呼幾下便把商隊的人砍下馬。
薑正北是洛陽富商,手下不乏武藝高強的護衛,只是仗著兄長薑正南的威名,多年來黑道白道無不給足了面子。
此次來燕城也是臨時起意,府中的好手多護送貨物到西北,隨行的只有寥寥三兩個高手。
況且,這一帶均是其兄“聚龍會”總舵主薑正南的地界。
聚龍會雄踞北方幾十年,任誰也想不到有人趕在聚龍會地頭上動土。
這群馬匪似乎對隊長的呼喊充耳不聞,只是猛烈的砍殺。
薑玉妍嚇的躲在父親懷裡不停的尖叫。
眼見著馬匪要進來了,商隊隊長高呼:
“各位好漢,此乃‘聚龍會’薑總舵主胞弟,薑正北薑老爺,若要財物各位自便,在下保證聚龍會不尋各位麻煩。”
那馬匪的首領拍馬衝過來,一刀劈了過來,隊長避過,心下大驚,此人的武藝高強不像是尋常的馬匪。
隊長幾刀迫退馬匪首領,趕忙退到馬車旁邊保護薑正北父女。
遠處的羅仲正自躊躇要不要過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