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狩十年十月,江北。
尋常地界十月已是深秋時分,不過江被地理特殊,人情豪爽,秋天似乎比較喜歡此地,賴在這遲遲不願離去。
江北林府,作為江北第一大家——林家的府邸,林府結構複雜,亭台樓閣,九曲回環,滿府更是種滿了林家主母最喜愛的洞庭皇。此時正是秋季,洞庭皇那一片片扇形的葉片在秋風裡一染,變得金黃。在林府外遙遙望去,隻覺得金碧輝煌,煞是好看。
不過秋天終究是個悲傷的季節,縱使這滿府洞庭皇再好看,在某人的眼裡也只是悲傷的襯托罷了。
此人正是林念。
數日前,林念無意中聽見爹娘的爭吵,似乎是關於她的未來。一向疼愛娘親的爹爹居然與娘親爭執起來,鐵了心要把她嫁給一位素不相識的羽公子。娘親不肯,但被爹爹一口回絕,爹爹還說道“如今我們已經有了霜兒,林家家業也有人繼承了。此次將念兒嫁給那羽公子,一來可以換念兒一世富貴,二來可換我林家一世平安!”
“林濤!念兒可是你的女兒!你就這麽狠心把她的幸福當做你那生意上的交易嗎!?”
“有些事情,為了林家必須要有犧牲!今天為念兒定親,難道就是我想的嗎?這一切都是為了家族!”
“你!今天為了家族犧牲念兒的未來,明天你就可以為了利益犧牲我和霜兒!”
““啪!”一聲脆響!“你!打我!林濤!你我相識二十載!我今而算是看清你那一張嘴臉!”
“夠了!有些事已經定下不可更改!”
接著爬窗偷聽的林念就聽到摔門聲,偷偷看去娘抱著弟弟氣鼓鼓的回了閨房。
“唉!我又何嘗想呢~今日若不犧牲念兒的幸福,明日丟的就是她的命了~”林念領走之時隱隱聽到爹爹獨在屋裡歎氣道。
……
林念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一隻枯色的刀螂,正枯立在窗口的洞庭皇樹枝上,刀螂前方有一隻褐色甲蟲。甲蟲明顯已經發現了刀螂,刀螂亦盯著甲蟲,二者相互僵持,終於刀螂兩隻前腿彈出,打在甲蟲殼上。甲蟲掙扎了幾下,竟飛了出去,不知去向何方。留下一那隻刀螂,繼續枯立,等待下一個獵物。
是了,林念在心裡想著。“或許逃跑才是唯一的途徑”“如今的自己就像這隻甲蟲,已經被刀螂頂上,假如不掙扎,不逃跑就只有死路一條!”
“對!就要逃跑,逃離這個家!到江湖裡去,去當一個遊俠闖蕩江湖!”
“可是單憑我的話,逃跑很難唉~”林念想到這歎了一口氣。家裡有那麽多高手,還有刁一叔叔符二伯伯那種一流境界初期的高手,還有爹爹!最大的困難就是爹爹!爹爹是一流境界中期的水平,要想不給他發現的溜出去怕是極難!
林念剛剛打起的希望就這麽破滅了,一個人無聊的躺在閨床上,看著房梁心裡有些失望,不知道怎麽才能拜托這樣的命運。
“對了!”林念突然一下子從床上彈了起來,還有他!他可以幫自己!他武功也不錯,家裡好像也是江湖人士,有鄒江湖的經驗!不如自己就帶上他一起闖蕩江湖!反正大俠總是要幾個跟班的嘛~
林念喚來侍女吩咐下去。不多時,一個爽朗清脆的聲音再門外響起:“小姐,門客蘇楓求見,不知小姐喚小子前來所謂何事?”
林念推開門,一把把蘇楓拉進唔來,然後又探出那小腦袋,確定左右無人後,
緊緊關上門窗。 “呐!蘇楓!你幫我個忙可以嘛~”林念對著蘇楓撒嬌道。不過蘇楓似乎並不理會,只是答道:“小姐,老爺待我不薄,作為門客,自然願為小姐幫忙!”
“嘖!”林念見撒嬌沒起到什麽作用,不免有些煩躁,對著蘇楓說道:“你別叫我小姐了!以後你就叫我林念!”
“你是我帶回來的!我有一件事要你幫忙!”
“小姐,請講”
“我要逃跑!”
“什麽?”
“什麽什麽嘛!”
“我馬上就要成年了,我父親準備在我的成年裡上為我喝一位羽公子訂婚!本小姐可不想這麽不明不白就嫁人!”
“再說了!本小姐還要闖蕩江湖揚名立萬!怎麽可以被這一紙婚書束住?”
“所以!蘇楓你要幫我逃跑!然後做我的隨從陪我一起闖蕩江湖!”
“小姐,這……不大好吧?”蘇楓遲疑道
“有什麽不好,你按我說的辦就行了!還有說了不許叫我小姐的!”
“我們可是要去闖蕩江湖唉!你見過江湖上那個俠士是小姐的?你還不如叫我名字呢?”
“是……”
“對了對了!你們在江湖上是不是人人都有混號唉?你的混號是啥啊蘇楓?”
“我?我還沒有了, 不過我認識的一些朋友都叫我的字'蘇滌生'不知道這算不算小姐眼裡的混號?”
“咦?蘇滌生?這名字聽得奇怪,什麽意思?”
“似乎是我父親以前落水,被我一旁洗滌衣物的娘親救起,為紀念這相遇,我父親在我離家之前為我行了冠禮,並取字滌生。”
“看來你爹爹很愛你娘親啊?”
“恩”
“那你也給我起一個吧?這樣以後我混江湖也有一個叫的出口的名號!”
“嗯……想不出來……”蘇楓抓了抓腦袋說道
“想不出來那就算了!反正葉不急!”
“對了林念,我們該如何出逃?”蘇楓問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這幾日早已謀劃好!”
“你且過來,容我與你細細說來!”
蘇楓聽了湊上前去,林念趴在他耳邊小聲說道“這般這般……這般這般……”
少女淡淡的體香順著細細的耳語聲爬入蘇楓的腦海,蘇楓一下子有些恍惚,後面許多內容在已聽不見,只是那絲味道如風中的羽毛,輕輕的、一點一點的撥弄著這少年的心間。
“喂!喂!喂!”
林念講完計劃,看到蘇楓像根木頭一樣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你到底聽了沒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