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愚蠢的認為木乃伊就是先祖,其實不是。它只是鬧鍾對於先祖而言。”工程師說。
“我有點沒搞懂。到底有沒有先祖?”
“不幸的是,的確有。”
那高空中的人形幻影越來越清晰,它張牙舞爪的想要衝到他們這裡來。
工程師三人,慢慢的轉過身去,“哦,天呐!”林雪瑤看著這恐怖的畫面叫到,“現在怎麽辦?”
“處理這個嗎?我也沒有想法。你知道嗎?我不知道,有建議嗎?”工程師也開始慌亂了起來。
愛麗絲望著他說:“但是你向我承諾過,沒有人會有危險。”
“額...我保證過。”工程師邊來回走動邊說。
“它會吃掉這裡所有的人,然後是七顆行星上的,最後蔓延到整個星系,然後是整個宇宙。”
工程師蹲了下去,面色苦不堪言,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任何辦法去對付那隻接近太陽般大小的怪物了。
“我覺得我們開溜吧。”林雪瑤誠懇的說。
“還能開溜到那裡去?”工程師反問。
“我也不知道,西湖怎麽樣。”
“哦~,西湖不錯。有白娘子和許仙,我喜歡那個故事。”說著他站了起來看向那隻怪物,“不過那是編的。”
“你要去面對它,對嗎?”
“很遺憾的說,是的。我覺得我打算這麽做。”
“它真的很大。”
“我見過更大的。”
“真的嗎?”
“怎麽可能,它堪稱巨大無比。”
“我要和你一起對抗它。”
“不,不行。”
“我可以,我可以......支援。”
“不,我說不行。”工程師說完便往前走。
“你剛剛怎麽說的,我們從不袖手旁觀。”林雪瑤喊到。
工程師扭過頭看著她說:“沒錯,我們從不袖手旁觀。但是當我們想要守住一些更為珍貴的東西時,我們逃跑,我們不停的跑,我們逃的越快越好。直到不再被危險所脅迫,直到逃出陰影。”
“所以,這是規則三?”林雪瑤問。
“是啊,規則三,現在,再見了我的電磁浮力車。我待會兒步行。”
工程師緩慢的走到那個幻影面前,望著它。不安的搓著自己的手。
“你好啊,大家夥。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麽對付你。”工程師自言自語到。
另一邊,林雪瑤和愛麗絲已經回到了看台上,她們望著那個幻影愈發的實體化。
“他難道不害怕嗎?”愛麗絲問。
“害怕,我想他現在一定害怕極了。”林雪瑤攥著愛麗絲的,同樣不安的說。
“我想去幫他。”說著愛麗絲站上了祭壇。
“正如樹葉的枯榮,我們的世代也是如此。秋風將樹葉吹落到地上,春天來臨,林中又會萌發,長出新的綠葉,我們也是一代出生,一代凋零。”
愛麗絲悠揚而空靈的歌聲慢慢的飄入到工程師的耳中,似乎可以給人治愈和安慰。
工程師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好吧那麽,我要這麽做,我來跟你講一個故事。”
看台上的人們跟著愛麗絲也一起唱了起來,歌聲越來越宏大,“林中又會萌發,長出新的綠葉,我們也是一代出生,一代凋零。”
工程師整理了一下領帶,“你能聽見他們嗎?所有的這些人都生活在對你的恐懼和你的審判之下。所有這些人的祖先都奉獻出了他們自己。
他們奉獻了自己給你。你能聽見他們純潔的歌唱嗎?” 工程師又走進了些看著那個已經實體化的幻影說:“你覺得自己是一個神,但是你不是!你只是一個寄生蟲因為無邊的嫉妒,豔羨,以及對他人生命的渴望,而把一切都吃光,你以他們為食!以幸福的,失去的,新生的,死亡的,悲痛的,愉悅的,這一切的回憶為食!!那麽...那麽...接下來請拿走我的。”
淚珠劃過工程師的臉頰,像是一陣一陣的刺痛。幻影的四肢全部插入了工程師的體內。
“拿走我的記憶吧,但是,我希望你有一個好胃口。因為我活了很久很久,並且看過一些事情。我從上一次的宇宙大戰中脫身離去。我見證了宇宙之主的消逝。我看到了宇宙的誕生,隨著時間的流逝,我看著一分一秒,直到世界的盡頭,沒有時間,沒有空間,只有我!我曾經在宇宙中行走,那些物理法則由一個瘋子,瘋子構建!!我看到過宇宙的凍結,萬物的焚毀!!!”工程師咆哮到,“我曾經看過你永遠也不會相信的事情;我也曾失去過你永遠不會明白的東西;我也知道一些事情,一些永遠不能公開的秘密!一些永遠不能被提及的知識!!那些會讓寄生古神熊熊燃燒的故事!!!”
工程師眼神中的光也慢慢暗淡了,仿佛一顆稻草獨自哭泣。
他擺弄著自己早已被打濕的領帶,抬著頭說:“那麽來呀!把它全部拿走啊!!把所有的都拿著吧,寶貝!!!”他張開了自己的雙臂,讓幻影盡情的吞噬自己。
幻影抽開了自己的四肢,緩緩退去。身體也漸漸虛化,回到了最初始的狀態。
“我們也是一代出生,一代凋零。”一曲終了,工程師直直的跪了下去,癱倒在一旁,再無力氣掙扎。
看台上的林雪瑤看著幻影想起了父親的話,“與其糾結無法改變的過去,不如微笑著珍惜未來。不要害怕搞砸,不敢面對才是真正的搞砸。”還有工程師的,“我們從不袖手旁觀。”
一幕一幕的閃過林雪瑤的腦海,她跳上電磁浮力車,開向了那隻還沒被完全打敗的幻影。
林雪瑤站到了工程師的旁邊對著幻影說:“還餓嗎?我給你帶了點東西。”說著她拿出了自己懷中的報紙,“這個,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報紙,充滿了歷史,充滿了回憶,並且充滿著無法發生的未來,那些應該存在,卻未能到來的日子。”
林雪瑤的腦海中回憶起了往事,在父親的葬禮上,工程師在那顆大樹後面看著他們,“這張報紙不僅代表著過去,還代表著所有未曾發生的未來。我們每度過一天,都會有千千萬萬個未曾活過的日子與我們擦肩而過。而這都屬於我的父親。”
幻影的觸手慢慢伸了過去。工程師也艱難的站了起來,“大家夥,來吧。吃光它。”
幻影居然從最初始的形態逐漸開始萎縮。 “你看樣子是吃飽了呀。”工程師看著它說,“我希望是這樣的,因為在曾經發生過和曾經應該發生過,這兩者間有很大的區別,不是嗎?前者存在著極大的基數,但是後者確是無窮無盡。即使是對你的胃口而言。”
泛黃的報紙化成一片片金黃色的羽葉隨風而逝。而幻影也在爆炸中消失殆盡。
.........
地球,
伴隨著一陣微風和烤焦的味道。報亭穩穩的停在了一個街區。
“又回家了嘍,實際上。你只出去了一個星期。”
林雪瑤看著外面說:“外面看起來不一樣了。”
“沒有啊,一樣的星球,一樣的城市,一樣的房子。”
林雪瑤回過頭對工程師說:“你在那裡,我父親的葬禮上。你在那裡幹嘛。”
“我告訴過你,你很像我一個朋友。”
“是嗎?哦~想起來了。看來是人老了。”
“不,不是。有些事情發生了,我們都遺忘了些什麽。它要來了,林雪瑤做好準備,黑暗要來了。”工程師神色不寧的說。
“我會的,我要回家吃晚餐了。一起嗎?”
“好啊。我想吃你做的曲奇餅乾。”
工程師關好了報亭的門,兩人一起走向了林雪瑤的家。
.........
很遠處,站在的一位女士壓低了自己的帽簷,匆匆離去。
——笑,全世界便與你同聲笑;哭,你便獨自哭。
寫於2022年1月21號
BY LIND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