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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員與歌手》第8節 老貓演唱會
  驚心動魄的一天終於過去了,許晗拿著一百塊錢跟二斤鱷魚肉回到了學長的住處。

  學長一把接過許晗手中的鱷魚肉,搶過許晗的一百塊錢,許晗也不反抗,只是鬱鬱寡歡地躺在了床上。

  “怎麽,是不是那個老東西為難你了?不是一百五的嗎?”學長看到許晗漠然的樣子,憤怒道。

  “那五十塊被強製購買二斤鱷魚肉了,要不然拿不到那一百塊錢。”許晗淡淡地答道,此時的許晗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東西。

  “老東西,現在還學會捆綁銷售了!”學長憤憤地罵道。

  “學長,我感覺前途好迷茫啊。”許晗一閉眼盡是林諾羽的樣子,她美麗的臉龐,充斥在他的腦海裡。如果能夠忘記杜影影,想著林諾羽未嘗不是一種方式。可自己渺小的像粒細沙,根本不入眼。

  許晗從林諾羽的眼裡,終於認清了現實,也認識了自己。

  還有什麽等待

  還有什麽悲哀

  這故事中的人不太精彩

  夏去了又回來

  而人卻已不在

  隔壁開直播的小女孩正開心地唱著《去年夏天》。清脆甜美的聲音頓時讓人心曠神怡,豁然開朗了許多。

  “以前我也像你這樣,甚至第一次住進來的時候,我哭了一夜。”學長是過來人了,理解許晗的感受。“可你別說,我每次失落的時候聽到這群人唱歌,心情就會輕松很多,慢慢接受了這種生活,後來每次受到再多的委屈跟痛苦,聽到這群天橋賣唱的歌聲就會忘記一切煩擾,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你說世界上能夠打動一個人的內心的是什麽?”突然許晗耳邊閃現出那晚熊叔對他說的話。

  “哎,這裡從不缺理想,缺的是堅持下去,我也怕我有一天會放棄。”學長歎了一口氣,將二斤鱷魚肉拿了出去,準備去公共廚房燉個鱷魚大餐。

  “對了,反正明天也沒活,明晚帶你去聽老貓的演唱會。”學長榨幹了許晗的勞動力,多少心裡有點過不去,決定帶許晗出去散散心。

  “誰?唱《傷不起》的老貓?”

  “不是,人家那是明星,他不是。”外面遠遠傳來學長的聲音。

  ……

  把心慢慢的釋懷

  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明白

  我給你的愛

  ……民工棚裡回蕩著樂觀向上而又充滿希望的歌聲一遍又一遍……

  第二天,學長花了4塊錢從黃牛手裡買了兩張老貓演唱會的票,其實就是兩張衛生紙上面蓋了個藍色老貓字樣的印。

  晚上,南區體育場裡的足球場上被臨時搭建了個簡易的演唱會大棚,一個穿著破洞背心的男人在外面檢著票,兩人拿了兩張衛生紙通過後,找了個靠前的位置一屁股坐了草坪上。

  “連個凳子也沒有嗎?”許晗抱怨道。

  “兩塊錢而已,這種待遇已經超過標準了。”學長很滿足道。

  前面搭建的臨時T台上,一位光頭滿臉胡渣的男人坐在台中央的話筒前面,手裡拿著個破吉他,面如黃土,眼神猶如病人般奄奄一息,看來這就是學長口中的老貓了。如果在外面看見他,許晗一定以為他是個剛從戒毒所裡逃出來的吸毒犯,的確整個人頹廢的像個快要老死的貓,人如其名。

  “當年他可是南區的中國貓王,能唱能跳,南區民間歌手扛把子,不過後來得了肝硬化,跳不動了,只能擺個場唱唱歌。”

  “中國貓王,自封的吧。”許晗不屑道。

  “你怎麽知道的?”

  喵嗚……看著老貓打了個哈欠,許晗的腦海裡閃過了一聲貓叫。

  一首關喆版《她不愛我》的音樂前奏響起了,稀裡嘩啦的大棚內突然安靜了下來,看來是老貓開唱了。

  此時許晗腦海裡,數貓其嚎,不由皺起了眉頭。

  “她不愛我……”老貓開唱了,歌聲像張磨砂紙一下磨平了許晗起初的所有壞感。磨光了內心上的浮塵,赤裸裸地看到了自己內心那塊最不想看到的傷疤。

  “我知道,她……不愛……我……”老貓拉長了聲線,磁性而又深邃的嗓音,不知何時松開了許晗的淚腺,讓其沉溺與不堪的回憶中,都是有關杜影影的種種過去。此時的學長也是回憶起過去,哭的像個淚人,本想把許晗拉來,躺在他肩上好好哭一場,沒想到許晗哭得像個落湯雞,一頭倒在師兄懷裡。

  ……

  我看透了她的心

  演得全是她和他的電影

  ……

  “我看透了她的心!我看透了她的心!”許晗捶著學長哭泣道,學長一邊拍著許晗的後背,安撫著他。一邊拿出電話,準備打給他內心深處的那個她。

  老貓剛唱三首歌,就被城管架著兩個胳膊給押走了,理由是非法佔用公共資源,眾人意猶未盡,紛紛罵著散了去。

  警笛聲漸行漸遠,許晗通紅的眼睛一直不肯離開老貓留下的破吉他,一個扔在地上都沒有人願意撿的破吉他。

  “可惜了,老貓這聲音絕對是鮮有對手,催人淚下。可惜生不逢時,命運多舛。就算是中國貓王那又能怎麽樣呢,得了肝硬化的貓王也頂多是個老貓了。”學長惋惜道。

  “如果他沒生病,會不會成為中國貓王。”許晗走了過去,撿起了那把破舊不堪的爛吉他。

  “不會,還是一隻老貓。”師兄淡淡地說道。

  “是你剛才打電話舉報的吧?”留著這裡拆大棚的一個城管突然走了過來對學長說道。

  “是是是,就是我舉報的。”學長收起剛才一臉嚴肅的樣子,笑呵呵道,於是城管拿出了三百塊錢給學長。

  “舉報就有賞!對於違法亂紀的事情,群眾就應該像你這樣,不能坐視不理!”

  “就是,就是,下次遇到這事我還會再舉報的。”學長義不容辭地對城管拍了拍胸脯,城管讚賞地點了點頭,繼續去拆掉老貓的演唱歌棚了,原來剛才學長不是給他的那個她打電話,而是舉報老貓在體育場開演唱會,許晗看了氣憤不已,為了區區三百塊錢,居然連藝術都出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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