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時零這邊,軒轅嵐擦拭剛剛染血的長劍,看向身邊的月。
他從來不是什麽悲天憫人的性格,更不喜歡月撿來的這隻醜貓。這隻黑貓到月身邊時,自己竟然沒察覺到空間波動……
真是有點……想把他丟出去!
無他,只因現在又在月的懷裡蹭:“月兒,你看他渾身黑漆漆的,又那麽能吃,會不會是魔族的生物。你注意安全,不要靠他那麽近。”
軒轅嵐剛剛好像看見黑貓對他翻了一個白眼,本神才不和一隻貓計較。
他走過去,不經意間把趴到月懷裡的零拎起來,“月兒,外面硝煙四起,那些人族修士竟還打你的主意。”
“可能認為我可以救這片大陸吧,但我靈力不夠,他們就想找個修為強的人罷了。”月渾不在意的笑道。
“那你,喜歡混元嗎。”軒轅嵐似是隨口一問,低著頭扯著貓耳朵。
月神色輕快:“我當然希望混元好好的啦,我們去天顥城吧,就是那裡的阿嬤教我做的菜。”
“嗯,我知道了。”軒轅嵐點點頭,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認真。
月卻以為他允了去天顥,被他認真的樣子逗笑了,那麽饞的嗎,我做的也不差啊,月心想。
在路上,月應下將來到天顥,要同軒轅嵐一起做的許多事。月回憶起天顥的樣子,眼睛裡滿滿的歡喜。
機緣巧合之下,月帶著軒轅嵐也來到了九塵所在的混元北部。
而九塵也隨眾人來到了靈籠,靈籠位於深幽的山谷中,谷內旭日和風,清溪長流。
靈籠河之水源於冰原高處的冰雪融水,清洌冰涼,河床上的石頭奇形怪狀。一座座木屋矗在不遠處。
雪山,冰川,金黃色的陽光,青灰色的岩石,仿佛與外界的硝煙殺戮割裂開來,猶如世外桃源。眾人臉上的倦怠也慢慢消散。
夜間,眾人圍在火堆旁,唱起不知名的歌謠。九塵凝視眾人臉上淡去的悲愴,莞爾一笑。
暴風雪鑄就了北部部族剛毅的性格,迎著它去踏荒,狩獵,破冰修路,創建家園。
“明日我們族地的聖女便會帶我們前去靈籠軒,九塵姑娘也是我們的救命恩人,可願前去?”中年族長看著安定下來的族人,輕言淺笑道。九塵點點頭。
第二日,經過複雜繁瑣的章程,九塵得見靈籠軒,而此地隻擺了一副空蕩蕩的冰棺,冰棺下是一處巨大的祭壇,祭壇底部每塊磚頭上浮現奇怪的符咒。
但到祭祀結束,眾人也未曾等來神諭,仿若那天出現的聲音是眾人的幻覺。
九塵夜間獨自來到祭壇,在這裡,類似曦月的氣息最為濃鬱,他們信仰的王應該就在此地。
該怎麽知道關於他的事,九塵心中思量。余光瞥見冰棺,茅塞頓開……世間的水是有記憶的,映照下此地主人所經歷種種,但水變化多端,循環往複,每一刻都留下新的痕跡。
恰好,形成冰棺的水被固定在此地,靈籠內他的氣息如此之重,若是自己收攏他的氣息,以冰棺為媒介,可以造出有關他過去所見的夢。
但這個夢境並無他真正的神魂參與其中,所以,需要將九塵自己的神識投入,去完成此夢的構造。
她沒有猶豫,曦月靈魂碎片所在的混元大陸,十分奇異,變數太多。她不能放過任何一點點有關曦月的信息。
九塵運轉體內靈力,手中匯聚出一團混沌的霧氣。而後運用聚魂術收集周圍泛起點點銀白色光的氣息,
將兩者融合後,九塵神識沉入似白非白,流光溢彩的霧氣中。 夢裡,九塵發現自己立於靈籠的祭壇的台階,遍地交織勾連的紅色因果線。
“我願,斬塵緣!”
祭壇上傳來飄渺的男聲,九塵這才發覺祭壇上模糊的身影,像是即將散去的靈魂。
正欲細看,刺眼的光芒逼得九塵閉目,然後掉落其他空間的眩暈感襲來。
而後便是尖利的喇叭聲,嘈雜的環境中有人罵道:“你們再堵著路,我要報警啦!”接著問向身邊人:“我們市的報警電話是多少?”
意識昏沉的九塵正欲開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是祭壇上的那個人:“不好意思,但我也是受害者”,嘴裡吐出一大串數字:“快報警吧。”
九塵陡然清醒,自己用他氣息造的夢,果然不完整。她透明的靈魂浮在半空,環視四周,結合剛剛聽到的話。
這是,現代都市……九塵曾經在昆侖時遊學所見過的諸多凡世之一。
真好,沒有奇奇怪怪的機器人,目光再掠過擁堵的車輛……嗯,科技水平一般。
最後停留在剛剛熟練吐出報警電話號碼的人身上……嗯,看不清臉,正常操作。
這是祭壇上那人的轉生吧,卻見被男男女女堵在馬路上的無面人,身上一塵不染……嗯,除塵術,他還帶著記憶, 沒毛病。
只見眼下青黑,一身寬松休閑服的女生見勢不妙,原本憤怒激動的臉上瞬間擠出幾點淚花花,對著要報警的司機泫然欲泣:“這位哥哥,我……我們站在斑馬線上的,他……”
話沒說完,哇的一聲大哭出來:“我們這就走……對不起大家。”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怨懟地看了一眼無面人,帶著眾人離去。
隻余吃瓜群眾面色古怪地看著身形勻稱,高大挺拔的無面人。
而被一聲哥哥叫得身心舒暢的司機放下手機,對著呆滯立在路中央的無面人,拋去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我懂,我都懂。”
群眾心領神會,滿足散去,其中有個剛剛在車裡,目睹一切的年輕女性,低頭劈啪打字,只見筆記本上黑色碩大的標題:
震驚!是人性的泯滅還是道德的淪喪?
“不是,大叔你懂了什麽……”無面人疑惑地問道。
然而無人回答他,沉默是今晚的康橋。九塵凌亂在風中,冰原的王這個樣子?我覺得我有望做萬界共主,槽多無口。
不久,一輛車停在無面人身前把他接走。後座滿臉無奈的女人搖搖頭:“周煦!你又偷跑出來被他們發現啦……”
“我一個糊成連十八線都不算的人,每次都能被認出來,怪我咯?”男子拿起手機,看著新發在手機裡的劇本《囚籠》。
女人熟稔地擠兌他:“你哥公司投給你的資源、公關團隊,隨便都能把一個普通人捧成一線。”
“可能我不是普通人吧。”周煦雲淡風輕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