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巡中午從龔宇口中得知,整個明城縣人數約在五萬左右,守備營約莫三百人,其中約有三十是普通人,負責一些後期雜事,其他均是修煉之人,是守衛明城縣及周邊安全,抵抗怪物襲擊的主要力量,此時除了一些駐防和外出處理其他事物的人,大部分均在此了。
主持比賽並公證之人是一個年約六旬的老者,龔宇給張巡介紹,此人是守備營資歷最久之人,名叫李錚。雖修煉等級不高,現在才是鍛體境,但箭法不凡,很多人的箭法,都得過他的指點,只是木訥不善言辭,較為古板呆硬,也不願出任領隊,每遇怪物襲擊,只是自己奮勇往前,是以只是個老兵,但大家均對其很是敬重,每次射箭比賽,均由其主持。
今日比賽乃是例行比賽,以修煉級別分出等級,每個級別的人各射五箭,前面三箭是固定靶,以環數定得分,後面兩箭為移動靶,會有專人拋出手中拳頭大的石塊,射中者得分,最終得分排名,得分高者為勝。
守備營修煉等級最高之人是營長孟守正,初入玄牝之境,然後是副營長宮遷及幾個大隊長,均為洗髓境,其余之人都在通感與鍛體境之間,孟守正及宮遷等人自是不會參與此等比賽的,只是會下場表演一二,以振奮士氣,下場表演之人是第二隊大隊長張正信,龔宇給張巡指了一下,只見年約三十四五,長得甚是高大,但眉眼之間卻神色轉動,頗為陰鷙。
張巡與龔宇在一旁圍觀,看得眾人射箭,雖然大半都能命中靶心,顯見人人箭藝不凡,其中更有箭藝高超之人,玩起了諸多花樣,引得身旁龔宇與眾人一片叫好,但因張巡見識過蕭定遠的箭術,倒無太多驚豔之處。只是待張正信最終下場表演了一手連珠箭之後,才讓張巡感覺有了一點蕭定遠的風采。
劉同卻一直注意觀察張巡,見張巡神態,忽然高聲說到:“我看張兄神態,倒像大家箭術入不了張兄法眼,難道張兄竟是箭術大家?”
聲音不高,但眾人均是修煉之人,耳聰目明,周邊數十人倒是都聽見了,一時間人人瞧往張巡,人人神色不一,因與張巡不熟,倒有大半對張巡流露出耐人尋味之色。
聞此誅心之語,張巡頓時大感頭疼,沒吃火鍋,沒唱歌,只是圍觀一下,卻也沒想到禍從天上來。
正要言語,一旁龔宇聽聞此言,高聲說道:“劉同你莫要搞事!”。
“我可是親眼瞧見的,張兄剛才見劉雄大哥射箭之時,微微搖頭,可不是瞧不起劉雄大哥麽”劉同火上澆油,開始拉同盟。
劉雄正是剛才射箭之時,得分不高之人,聽聞此言,也開始對張巡面露不善之意。
當下有人起哄:“比一比!”例行比賽大家已經習以為常,說是比賽,倒像例行訓練,相互之間比試,倒更讓大家喜聞樂見。
張巡更為頭疼,雖然不至於脫靶,但剛才眾人所射箭靶,通感境的也在兩百米開外,自己要想中靶,估計都極為困難,劉同是守備營中之人,雖剛才沒有上場,但肯定也頗通箭藝,自己真要與他比試,肯定是遠遠不如的。
龔宇一看張巡神色,揚身而出:“要比咱兩比,張兄不是守備營之人,只在後勤處兼職,犯不著與你比試”。
劉同自覺箭藝是不如龔宇的,此時略有訕訕,硬聲道:“我只是看張兄神色,似箭藝不凡,有心請教罷了!”
劉同平時在守備營中一向喜歡惹是生非,大家對其都頗為不喜。
剛才劉同出聲,大家也沒有全信,此時聽聞龔宇言語,知道張巡竟然只在後勤處兼職,顯然不是修煉之人,倒有大半對劉同起了唏噓之聲。 劉同受眾人嘲笑,心下發狠,竟然大聲說道:“比不比張兄一句話,莫要縮在別人身後,做縮頭烏龜!”。
此言一出,以張巡的心性,也怒氣上湧,自己與其素昧平生,毫無交集,只是上午見了一面,此人竟然對自己如此不依不饒,真是十足小人。
但真要自己與其比箭,倒肯定輸得徹底,當下心裡大急,竟有點不值如何是好。
此時劉守信聞得此處動靜,也趕將過來,出聲道:“射箭比賽,不過相互交流,箭術長短,除了氣力有大小之外,其他跟是否修煉無關,我看張兄弟器宇軒昂,應該也是擅長箭術之人,營中比試,不過激奮大家的向上之心,無論輸贏,無傷大雅,張兄弟倒不妨試一試。”
此言一出,張巡頓覺不對,心下有了猜測,此人應該與宮遷不太對付。
但此人言語一出,倒是給比試下了一個定論,這下張巡是想比也得比,不想比也得比了,龔宇欲要再言,卻不知如何轉圜,當下對張巡瞧來,滿眼歉然神色,自己拉著張巡來看熱鬧,沒想到倒讓其平白添了麻煩。
張巡要不是中午與龔宇一陣相處,大致了解了龔宇性格,也會覺得是不是龔宇與大家合謀給自己難堪。此時心念急轉,計上心頭,裝出一副成竹在胸之色,突然高聲道:“乾乾比試,沒有什麽樂趣,倒不如有點彩頭,才有看頭。”
如遇私人之間借比賽解決矛盾,賭上添頭,也是正常之事,相比正常比賽,大家反而對此事更有興趣,當下紛紛起哄:“對,打個賭!”
劉同一看張巡神色,當下心有惴惴,但還是硬聲道:“不知張兄要賭什麽?”
張巡言辭突然轉厲:“不若就賭,誰輸了就離開守備營。”
此言一出,眾人皆寂。
張巡見劉守信明顯偏幫劉同,此事肯定無法善了,倒不如將事情鬧大,如若因此而讓劉同不敢冒著要離開守備營的風險與自己打賭,那便完美化解。
若劉同應戰,自己前世作為一個孤兒,曾四處碰壁,最後也能安身立命。此時身處明城縣城,沒有怪物襲擊之虞,即便自己輸了,也不過離開守備營,再尋安身之處罷了。若自己僥幸贏了,若真能將劉同趕出守備營,那以後身處守備營,也少了一個針對自己的人。
至於是否太過無情,前世的孤兒生涯早讓張巡養成了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反之亦然的處事風格,倒沒覺得什麽。
聞得此言,劉同因對張巡情況了解不深,還以為張巡有必勝手段,心中不安,一時無語,偷眼望向劉守信,劉守信微一點頭,當下脖子一梗,澀聲道:“好,沒問題!”